新星辰曆七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慈善晚宴暗殺事件後隔天──
洛伊萊特穿著一套灰色樸素的西裝離開了諾亞酒店,一出大門就看到一輛深色馬車等著他,一名花豹酒店門衛替他打開車門讓他上車,只見穿著西裝的哈德森也在車上等他:「歡迎,洛伊萊特先生。」
「哈德森先生。」洛伊萊特點頭,隨後馬車也隨之駛離酒店。
「我知道你可能好奇我為何突然聯絡你。」等到馬車駛離酒店一段距離後,哈德森也直接切入正題,他沒有絲毫隱瞞地都告訴了洛伊萊特:「蒼煌大人希望你能協助我們,另外他對你的安危也很關注。」
洛伊萊特聞言一愣,還是開口:「我在聽。」
「他認為你出於自身的責任心在晚宴會場阻止暗殺,後續可能會繼續追查下去,那會讓你成為那不知名組織的目標,另外,公司內可能還有內鬼沒被揪出來。」哈德森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接著繼續開口:「所以蒼煌大人希望我們借助你身為聯邦探員的能力來調查。」
洛伊萊特聽完後露出思索之色,不過這時哈德森又補充:「但蒼煌大人說一切還是依照你的意願為主。」
語畢,哈德森便不再說話,他要讓洛伊萊特自己考慮是否答應,就算最後答案是拒絕,他也不會強求對方,因為這是來自蒼煌的命令。
「我答應。」洛伊萊特最後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聽到對方的回答後,哈德森微微一笑,又繼續說:「蒼煌大人下令,若你選擇幫助我們,我們必會負責你的安危。」
一聽到這裡,洛伊萊特再度一愣,不由得回想起母親說過的話,雖然沒有說得很明確,但至少也暗示了自己完全可以相信蒼煌。
「目前情況是霧曲已經死了,在車站被弒神小隊成員擊殺,辰風則是不知道是哪國的特工臥底,不過他已經被你給殺了。」哈德森一邊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一邊說道,似乎也注意到洛伊萊特聽到辰風是特工臥底時那一瞬間顯露的情緒:「不必放在心上,幹這行的都得有這種覺悟,你也不是故意的。」
隨即哈德森簡單地敘述了當前的情況,蒼煌被迫和一個名為聖王會的組織合作,其首領是伊格尼斯帝國的大檢察長之一,這樣位高權重的職位在帝國中只有少少的五人。
「至於喬許,蒼煌大人認為他雖然不屬於聖王會,但雙方都和四十年前的波爾頓王國滅國事件上有關聯。」哈德森繼續說道,並陸續說出自己和蒼煌的推論:「甚至,他認為喬許所屬的組織說不定和聖王會也有關係。」
聽到這裡,洛伊萊特隨即發問:「所以因為蒼煌先生的原因,無法直接去找聖王會首領?」
哈德森點點頭,解答了對方的疑惑:「蒼煌大人現在和對方有協議在,且那是伊格尼斯帝國的大檢察長,若是輕易動了他,帝國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公司現在不適合過度引來注意。」
洛伊萊特點頭表示理解:「那麼現在呢?」
「先去拜訪一位合作者。」哈德森簡短地回應。
馬車持續在街道上前進,洛伊萊特也注意到天雲城尚未從昨天的暗殺事件中恢復,街上的警力還是不少,一些在牆壁上的幻影水晶也還在撥放慈善晚宴的新聞。
「不過還有誰可能是內鬼?」洛伊萊特開口。
哈德森聽到後思考了會,隨即才慢慢地開口:「老實說範圍還是有些大,公司幾十年擴張下來,連我們這些高層都不一定能完整地掌握組織全貌,要是在算上組織外的『協力者』……」
「協力者?」洛伊萊特揚眉。
「和公司有簡單合作關係的個人或組織,好比你們聯邦情報局也會有線人或者一些會提供幫助的民間企業一樣。」哈德森開口,此時馬車的也轉進城內的豪華別墅區,那車夫和大門的虎獸人警衛說了些話後,後者回到哨亭內撥了電話,便打開大門放行了。
「等等要見的是天龍會的現任會長,我希望你做點準備。」哈德森此時又說道,他頓了頓,繼續說:「現在是非常情況,所以我認為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和天龍會進行短暫的合作,當然,這件事蒼煌大人已經知道了。」
洛伊萊特點點頭,對於天龍會他自然是聽過的,那可是有著數百年歷史的龐大組織,據說只招收龍族成員,也是太一貿易公司的對手之一。
在兩人交談的同時,馬車駛近一座豪華別墅的大門,而大門也隨之自動打開讓馬車進入,經過前面的圓環車道後,便停在別墅大門前,一名身穿白袍的中年銀狼獸人已經在門口等候。
「歡迎,兩位客人。」那銀狼獸人對著陸續走下馬車的哈德森和洛伊萊特說道。
「在裡面等我們。」哈德森下馬車後對著那黑狼車夫說道,後者隨即點頭,也跟著他們走進別墅,並在銀狼獸人的指引下到會客室去休息了。
而銀狼獸人則是領著哈德森和洛伊萊特走上二樓,這座豪華別墅裝潢相當簡約,卻又透露出一絲高貴、典雅的氣息,階梯和走廊上都鋪有深紅色地毯,兩旁也都掛著畫作。
兩人隨著銀狼獸人來到二樓走廊盡頭的一扇對開深棕色木門前,後者輕輕地在門上敲了三下:「大人,他們來了。」
「讓他們進來,然後你先去忙吧。」房內立刻傳出一道輕靈的女性嗓音,而銀狼獸人也隨即替兩人開門,伸手示意他們進入,並在兩人進門後關上門離去。
進到書房內,洛伊萊特的注意力就被一旁小型酒吧台的一名年老的黑龍人和一名不過三十多歲的女性銀狐獸人給吸引住,隨後才是那坐在書桌後方,穿著白色襯衫的二十多歲女性白狼獸人。
當洛伊萊特看到對方的第一眼,一段模糊的記憶就在腦海中湧現而出,自己曾經見過這名白狼,在二十年前的時候,那是一次七大古族的聚會──讓各家的『帝位候補』認識彼此、打個照面的聚會。
「艾琳‧伊萊亞斯……」洛伊萊特下意識道出了對方的姓名,而後者也從文件上抬起視線望向他,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我現在是『古帝』,你不該這樣稱呼我的全名,伊亞諾特家的洛伊萊特。」
聽到艾琳的話,洛伊萊特也是被震驚了一把,他記得艾琳只比自己大不了幾歲而已,現在已經是一名古帝了?
不過艾琳很快地又開口:「不過這場合就隨便你了,隨意坐吧。」
洛伊萊特跟著哈德森走到沙發上坐下,那銀狐獸人便上前來詢問:「要喝點什麼?」
「都行。」洛伊萊特簡單地回答道,而哈德森則要了一杯葡萄酒。
數分鐘後,艾琳總算整理好文件,並從書桌後方起身來到兩人前方的沙發上坐下,並從那銀狐獸人手中接過一杯汽水,並對著洛伊萊特笑道:「如何?我這兼職不錯吧?」
洛伊萊特有些汗顏,心想著這年齡頂多比自己大幾歲的同輩怎麼一臉很享受擔任黑暗世界組織老大的模樣,他隨即開口:「我記得天龍會只招收龍族成員。」
聽到這話,艾琳又笑道:「改革是前進的方式之一,而且我認為這能達成一個雙贏的局面,如同蒼煌老先生的太一貿易公司和你們伊亞諾特家之間的關係一樣。」
不過艾琳很快注意到一臉困惑的洛伊萊特,這才想起對方似乎從小就被帶離古族,所以她很快地進入正題:「說吧,目前有哪些調查方向?喬許被你們家的神禁騎士團殺了,但應該還有其他的蛛絲馬跡。」
洛伊萊特和哈德森對看一眼,在後者的示意下,洛伊萊特說出了可能的幾個調查目標,包括承辦慈善晚宴的那些公司、喬許所屬的紅葉國情報機構、當地的幫派等等。
當然,每一個都有其原因,他也將自己的推論都說了出來,而艾琳也在紙上紀錄下這些情報,並不由得點頭:「不愧是聯邦探員,分析得挺有道理的。」
「當地幫派的部分,可以交由我們的協力者。」哈德森在此時開口。
「先別急,老先生。」艾琳又笑道,隨即在紙上圈圈畫畫,並不時露出思索之色:「若你的推論沒錯,那麼這些目標可以依據涉案程度作出分級,甚至我們也得調查陣法師公會,畢竟他們總有人去和晚宴的承辦公司接洽。」
此話一出,洛伊萊特和哈德森再度對看一眼,前者皺眉開口:「陣法師公會內也有那神秘組織的人?」
要知道,陣法師公會當年由羅斯德蘭一族的族長和一眾陣法宗師一手建立的組織,幾十年下來也在星辰大陸發展成雄霸一方的大物,卻沒想到現在公會內也有人同流合汙。
不過哈德森卻搖搖頭:「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此外霧曲死前說過『我們即眾生,眾生即我們』……所以我認為那神秘組織可能就是由當年波爾頓王國的難民後裔所建立的,只是他們究竟哪來的資源和力量?」
作為在蒼煌身邊一同開疆拓土多年的元老,哈德森也很快就點出了關鍵點,雖說那些難民拿到大筆賠償和資源,但真的可能眾志成城地建立一個組織只為了復仇和推翻大陸秩序嗎?
不,他不認為單憑那些賠償和資源就足以讓他們擁有對抗四大帝國和一眾黑暗世界勢力的底氣,更別說還有凌駕在四大帝國之上的七大古族。
「他們或許也有盟友。」洛伊萊特在此時開口,他正在回憶這場暗殺行動的來龍去脈:「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他們不愁找不到其他的合作者,其他也願意重建秩序的人。」
「我們古族成千上萬年來儘管推動並建立了大陸秩序,但也樹敵不少……」艾琳用手中的筆戳著下巴,隨後將紅葉國圈了起來:「聯邦情報局應該已經派人前往紅葉國調查了,那麼這部份我們可以先放下,先把重點放在其他目標身上吧。」
接下來,三人依照洛伊萊特給出的目標清單進行討論,銀狐愛麗絲也適時地替他們上茶水和簡單的食物,而洛爺偶爾也會被艾琳分配一些事項,並提出自己的見解。
途中,洛伊萊特想到了喬許身上的那套黑色魔導戰甲:「那魔導戰甲應該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在黑市取得的東西,喬許從哪弄來的?」
聽到這點,艾琳也是皺眉:「那是各國早已研發一段時間的新時代戰爭科技,但只會配備特殊部隊身上,聯邦情報局的情報支援特遣隊也有這東西。」
「意思是,他們有來自國家高層人員的幫助,得到了設計圖和資源?」哈德森開口,他立刻就想到了聖王會。
「這樣看來他們滲透的程度比想像中還深,這可不好處理。」艾琳皺眉,雖然她身為七大古帝之一,但也不能明目張膽地直接去調查任何國家的高層,這是古族間明定好的規矩,決不輕易插手和干預任何國家的內政。
更何況如今是連哪個國家被滲透都不清楚,也沒法直接調查了。
「聯邦情報局和天雲國必定會注意到喬許的那套戰甲,這部分交給他們如何?」洛伊萊特此時提議,接著繼續說:「喬許知道自己要暗殺的一名古帝,那麼他所用的武器和子彈一定是特製的,『地下街』有提供這種服務嗎?」
哈德森聞言搖搖頭:「據我所知,『禮物部門』並沒有提供這種服務,所以我們要找的可能是槍械製造師,天雲國內有這種人嗎?」
「若是能拿到武器的照片應該就比較好找一些。」艾琳思索後望向一旁的老邁黑龍人:「洛爺,能讓我們在警局內的朋友幫忙嗎?」
「沒問題,還需要什麼?」洛爺點頭應下。
「這次案件事關重大,雖然警方一定會成立專案小組,但更可能直接由天雲國的情報機構接手。」洛伊萊特依照自己的探員生涯經驗提出了需求:「所以警方可能無法接觸此案。」
「我知道了,我會安排其他的協力者。」洛爺回應道。
接下來,他們繼續討論並擬定調查計畫,同時也做好了各自的任務分配,最後決定由太一貿易公司去調查本地黑幫和那名槍械製造師,天龍會負責警方這邊。
「看來我們會有一個好的開始。」艾琳邊說邊往後靠在椅背上。
※
另一方面,遠在星辰大陸西北方奉天神域內的奉天城,長老院一樓的大會議廳──
九位不同年齡、毛色和服裝的長老全員到齊,他們坐在一張弧形木桌後方,似乎在等待著誰,沒多久,一身白袍的現任伊亞諾特家族族長伊萊娜,推開門走入了會議廳內。
「族長大人。」九位長老中為首的灰毛大長老對著伊萊娜微微點頭,其他的八位長老也都望著他,神情各異。
「諸位長老。」伊萊娜也是平靜地回應。
「請問可以解釋為什麼要召回賽菲莉亞團長?」在這一片平靜的氣氛中,灰毛大長老的雙眼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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