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河城地下街商場內,霧曲施展了自己壓箱底的術式『實相分身』,只見她的左右兩邊各自出現一道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魔力分身,不僅氣息相同,穿著也都一樣。
這是她目前所能做到的最大極限,兩道分身,且分身擁有本尊八成的實力,並且意念相通,又同時具有獨立思考的能力,不必分心去操控。
「這老傢伙已經血脈覺醒……」霧曲伸手抹去嘴角的鮮血,右手從背包內抽出一把短刀,而那兩道分身也作了同樣的事情,同時她也響起了蒼煌的叮囑:「要是碰到『覺醒』的古族成員就盡全力逃跑吧。」
「但當時他是說古族成員,這老傢伙只是第二次列的風狼族,也就是說,我就算不敵也有全身而退的機會……」霧曲在腦海中飛速思考接下來的戰略,緊接著兩道分身迅速發起攻勢,她的本尊也隨之跟上。
面對三個霧曲的同時進攻,亞里克的神情也變得陰沉起來,並非認為自己戰勝不了對方,而是這樣繼續交戰下去,自己就要被拖在這裡,屆時只怕會引起其他變數。
那就只好速戰速決了,雖然很想留下她的命帶回去審問……
亞里克的雙手在胸前捏印,身後的那道綠色魔力日輪更加凝實,幾乎完全顯化了出來:「術式……破風殺!」
他的右手向前平舉,五指張開,一道又一道鋒利的綠色風旋直接朝著三名霧曲襲捲而去,那可怕的威力比剛剛霧曲施展的還要更加恐怖。
霧曲見狀連忙閃躲開來,而那兩道分身也在這時發動不同的攻擊,其中一道分身扔出已經激發的術式陣盤,另一道分身則是雙手捏印同樣施展出破風殺術式。
而霧曲的本尊早已經趁著一片混亂之際撿到了地上的手槍,直接瞄準亞里克連開數槍,儘管都被後者用術式擋了下來,但她所要的效果也已經達到,因為子彈的速度比術式還要快,因此她打算利用這個時間差製造出對方的破綻。
只是她完全低估了亞里克這等叛變特工的實力,只見後者不僅在施展風牆術式抵擋她攻擊的同時,還能同時反擊,一道接一道的風刃轟向了她,逼得她連連閃躲,並不時開槍反擊。
至於那兩道分身也趁這機會拉近和亞里克的距離,和對方展開了肉搏戰,不過儘管以二對一還是討不到絲毫好處,勉強和對方打平而已。
霧曲的本尊持續地遊走,尋找著亞里克露出的破綻,只是後者畢竟是一名身經百戰的叛變特工,戰鬥經驗無比豐富,在同時面對兩道分身的肉搏時,還是會分出一絲注意力觀察著她的行動。
「妳的術式的確很特別,但到此為止了。」就在霧曲苦思對策的同時,亞里克那冰冷且不帶感情的嗓音傳了過來,只見下一秒,她的兩道分身瞬間就被一道綠色氣旋給震飛,落到了不遠處,而後者那帶著殺意的目光望向了她:「血染冰霜明月……亂天深埋的亡者……」
這老傢伙在詠唱!
霧曲眼看亞里克正在進行術式的施展,連忙和兩道分身暴起,直接發起最凶猛的攻勢,在同一時間衝向了對方,還沒近身就已經開槍、釋放術式攻擊對方了。
只是一切都還是慢了那麼一步!
「術式……」亞里克的聲音冰冷無情,宛若從九幽深淵下方傳出,他的雙手在身前平舉,五指張開朝向了霧曲的方向:「真風神伊吹‧八相刻!」
轟!
一道巨大的綠色龍捲拔地而起,那驚人的風力將四周的一切都捲了進去,並且還在不停地擴大,更可怕的是那龍捲還在朝著四面八方發射出細小鋒利的風刃,這完全是一招大範圍的恐怖術式,剎那間就將霧曲的所有退路給徹底封死。
糟了……
在霧曲瞪大的雙瞳下,她只能從背包中拿出一塊銀色的術式令牌激發,並運起全身的魔力護住自身,然後就被這道巨大的綠色龍捲給徹底捲入其中,兩道實相分身瞬間就被摧毀。
亞里克這一招可怕的術式幾乎將整個地下街商場給徹底毀去,部分照明水晶破碎,四周牆壁龜裂,地面上更是一道道可怕的裂痕,等到龍捲風徹底散去後,霧曲趴臥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渾身上下鮮血淋漓,身上的衣著破爛不堪。
「妳替誰效命?最好老實交代。」亞里克從腰間抽出手槍,緩緩走向霧曲,正打算一腳將其踢翻時,霧曲卻瞬間抬起頭露出一抹獰笑:「休想從我口中得到情報!」
說完,她一手拉開兩顆手榴彈的保險,並將其拋向了亞里克,後者連忙用魔力護住全身,並迅速往後跳去躲進一旁倒塌一半的商家當中,兩顆手榴彈的爆炸籍圍強勁,儘管有倒塌的部分石塊作為緩衝,但亞里克還是感到渾身氣血一陣翻湧。
「臭婆娘!」亞里克憤怒地從石塊後方起身,但揚起的煙塵還未散去,他也無法第一時間確定霧曲的生死,而在這時,不遠處的樓梯又衝下一隊特警隊,他們一看到亞里克就立刻舉槍瞄準他:「放下武器!趴在地上!」
亞里克低聲咒罵一聲,正打算伺機反擊時,卻聽到從另一邊突然湧現出一道火屬性魔力波動,那群特警隊直接就被一發火球給炸得人仰馬翻,緊接著一道火牆出現將他們給團團圍住。
「該走了,去追哈維爾和喬許。」只見從一旁的逃生門內出現了傑摩爾那壟罩在斗篷內的身影,他還將亞里克的步槍交給他,後者接過後檢查一番,退出彈匣換上新的,隨即又拿出備用斗篷穿在身上:「謝了。」
傑摩爾微微點頭,並和亞里克一同前往地鐵站的方向,至於哈維爾和喬許如今的位置也被伊萊卡傳到他們的通訊水晶上,亞里克微微皺眉:「想逃往天雲國去,那裏有什麼?」
「不知道。」傑摩爾邊說邊和亞里克輕而易舉地混入地鐵站,並從出口來到大街上招了輛馬車,要車夫迅速趕往車站,因為剛剛地下街的大戰,地鐵已經被迫停駛,而且有越來越多的警察和特警隊趕往這裡。
※
另一方面,地下商場某一處逃生門的後面,身上滿是大小傷口的霧曲一手扶著牆壁一手朝著前方的樓梯走去,她一面走一面喘著氣,不時施展止血魔法和治療魔法替自己做基礎的療傷。
「那就是弒神小隊嗎……」霧曲喃喃地說道,剛剛的最後他趁著亞里克施展出術式,雙方視線都被綠色龍捲遮住的那一瞬間和自己的分身換了位置,留下一道分身當作誘餌,儘管不知道最後的偷襲有沒有傷到對方,但至少給自己爭取到一絲逃脫的機會。
現在就只需要趁亂混入外頭那些慌張逃跑的居民中就行了……
「妳好啊,霧曲。」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霧曲的前方傳來,緊接著是一陣枴杖觸地聲和腳步聲,而且那腳步聲還不只一人。
霧曲頭都不用抬就知道對方是誰,她微微一笑:「哈德森大人……你可越來越像蒼煌大人了。」
「我想妳能給我一些解釋。」哈德森緩緩地走到樓梯口下方,身後跟著兩名身穿黑色西裝的太一衛霜影以及莫雲:「妳究竟在替誰效命?」
霧曲聽到後卻是微微一笑,靠著牆壁坐下,顯然已經放棄逃跑:「事到如今還問這些有什麼意義呢?哈德森大人。」
哈德森聞言微微皺眉:「妳想拖時間等救兵?」
「不,我們的計畫沒有這些……」霧曲仰起頭望著那照明用的照明水晶,目光有些恍惚,隨即她緩緩開口:「哈德森大人,願意聽一些往事嗎?」
不過她並未等待哈德森的回覆,便自顧自地說了起來:「當年,蒼煌大人從一間孤兒院中帶走我,並視為己出養大……那時我的人生有了一個新的開始……」
哈德森和兩名太一衛都默默聽著,並沒有選擇打斷霧曲,而後者也繼續自顧自地述說著被蒼煌帶離孤兒院後所經歷的一切,包括成為太一貿易公司的一名基層,並努力往上爬,逐漸顯露才能而被器重。
「哈德森大人,你知道『神別』嗎?」霧曲將自己的經歷述說到一段落後,突然詢問道,而哈德森則是微微皺眉:「我沒有太多時間陪你在這浪費。」
「『神別』是蒼煌大人他們一族獨有的術式,用來初步鑑別我們這些孤兒的天賦和潛力……」霧曲邊說邊望向那兩名太一衛,繼續開口:「他們就是『太一衛』吧?應該也都是被蒼煌大人收養並通過神別而選中的。」
莫雲和霜影並沒有回應,畢竟這本來就不是什麼秘密,他們五人本來就是因為各種原因淪為孤兒,或者是在族中被孤立,而被蒼煌給收養。
「哈德森大人,你有想過某天當有人告訴你,一手提拔、培養你長大起來的人,卻是滅門大仇的仇人呢?」霧曲邊說邊望向那一身西裝的蒼老黑貓獸人:「我們一家原本生活在波爾頓王國……只是個普通的小家庭……」
「但這樣一個小家庭,和其他類似的諸多家庭都因為那兩位『古帝』的戰鬥而被毀了……」
「哈德森大人,其實我滿敬仰你的,對公司其他人也是……」
說到這裡,霧曲苦澀地笑了笑:「蒼煌大人也教了我許多事情,但血仇不能不報……」
「所以妳就開始聽從那些人的命令當起內鬼?」哈德森平靜地問道。
「我是自願的……畢竟我們總得替家人復仇……」
「你們究竟是誰?」哈德森又問道:「辰風和妳是一夥的?」
霧曲又是笑了一聲:「辰風是個笨蛋……他是別國的特工臥底……只是被我給識破了。」
「至於我們是誰……知道了又如何呢?你們永遠也找不到我們……我們既在光明下行走,也藏身於黑暗當中……我們即眾生……眾生即我們……」
聽到霧曲這彷彿謎語般地回應,哈德森皺眉:「最後一個問題,蒼煌大人在哪?」
「不知道,帶走蒼煌大人的並不是我們……」霧曲再度抬起頭望向哈德森:「都問完了?給個痛快吧。」
哈德森靜靜地望著霧曲,面對這名也算是自己看著成長起來的同伴,蒼煌大人的得意手下之一,他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拿不定主意,但最終還是開口:「殺了。」
「不過蒼煌大人曾說過有妳輔佐是一件好事,這些年辛苦妳了。」哈德森不知道為何又補充了一句,霧曲聽到後先是一愣,接著微微一笑,嘴角有淚光閃爍:「最後瞎說這什麼話……哈德森大人……」
語畢,一聲細微的槍響想起,莫雲一槍結束了霧曲的性命,然而正當哈德森轉身走上樓梯,準備帶著兩名太一衛離開時,他的通訊水晶卻響了起來,他順手接起,水晶那頭傳來一道年輕清爽的女性嗓音:「哈德森先生,有時間聊幾句?」
「妳是誰?怎麼會知道這個號碼?」哈德森皺眉詢問。
「天龍會會長,另外,我知道的事可多了。」艾琳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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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洛伊萊特和天烈也已經上了開往天雲國的跨國長途列車,他們打算從最後一節車廂內開始搜索喬許的蹤跡,天烈不忘提醒洛伊萊特:「不要鬆懈,可能有其他殺手和收尾人也上了車,另外,你得做好誤傷平民的準備。」
一聽到可能誤傷平民,洛伊萊特還是些許遲疑了下,但還是點頭:「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