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狐短篇故事集：七日 - 第五章異變

今天是蒸汽塔點亮後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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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為，一切會逐漸走上軌道。就像我設計的那一套動力系統——穩定、可預測、按部就班。街道應該會逐漸恢復秩序，人們應該會因光明的來臨而感到希望。即使仍有質疑與風聲，我也相信理性終將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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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清晨開始，一股莫名的不安便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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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混雜著焦土與靜電的味道，風比往常更冷，鴉群盤旋不散。整座王都像是屏住呼吸，壓抑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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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塔頂遠眺，地平線的雲層異常厚重，像是天地之間出現一道無法撼動的牆。我一度以為那只是天氣異變，但我的心底，卻在那刻泛起了說不出口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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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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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只是輕微的顫震，像地底下有什麼東西緩慢甦醒。隨後，是整個王城的晃動——書架傾倒，玻璃炸裂，地磚間滲出細微的紫色光線。我幾乎跌坐在地，頭皮一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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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魔法塔的警報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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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身披銀袍的宮廷魔法師緊急前來。他們面色死白，連開口都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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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們探測到結界層位移異常。是……古代防禦封鎖，正在……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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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中轟然一聲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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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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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二魔導紀元以前便存在……位於王城地脈正下方，應為一種封印結構……但我們從未見其活性如此劇烈。此刻已經出現裂痕……魔力反饋值異常……恐怕，是有人觸動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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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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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乾澀，連自己都聽不清楚自己在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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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結界的核心，正好位於……主塔正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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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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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到這個世界才三年。我甚至還來不及把這個地方當成「家」，卻好像已經無可避免地，被捲進什麼龐大而古老的深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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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的心核，蒸汽的動力，齒輪的運轉，這一切……竟與某個封印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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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相信這只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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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傳來某種極低頻的聲音，像是脈搏，也像是沉眠者的夢話。魔法師們的眼神開始閃爍恐懼，有人低聲念著古語，也有人瘋狂翻找古卷想查出封印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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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混亂之中，只覺自己的腳下……正在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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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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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結界、封印、這些我本以為只存在於神話和史詩中的詞彙，如今正一個接一個地朝我逼近——我仍無法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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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便攜式測魔儀、地層聲納記錄器，還有幾名隸屬於學院的助手，穿過仍未完全恢復秩序的街區，來到了塔下的地脈觀測口。那是一口古老的石井，被我們改造為魔力管線的引入點，平日封閉、鮮有人至。但如今，那石井口正不斷滲出微弱的熱氣與低鳴聲，如同心臟深處傳來的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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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助手問我要不要帶更多護衛，我搖頭。直覺告訴我，這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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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著鐵軌滑降，進入井道下層。越往下，空氣越濃稠，魔力密度遠高於常規值。測魔儀開始發出連續尖銳的警示音，我卻幾乎聽不見了——我的注意力，被井底那一絲幽幽浮動的光給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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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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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或者說，結界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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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銀白色的弧光，像某種古老語言構成的符文圓陣，正在龜裂、崩散，其碎片緩緩升起，在我眼前化作細微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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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不知為何，腦中浮現一個字眼——「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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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關著什麼的東西，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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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盯著那道崩碎結界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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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如鉛般沉重，測魔儀的警報聲已經完全失效，只剩下核心迴路中因魔力干擾而閃爍不定的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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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遲鈍地轉過身，準備撤離——就在那一瞬，一道劇烈的地鳴再次席捲整個井道。牆體碎裂，熱氣與魔力同時迸發，一道裂縫筆直劃開地層，如同地獄的門扉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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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聽見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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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魔力的脈動，也不是岩石移動的聲響，而是……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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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宛若從遠古祭壇傳來、融合低吟與嘶吼的聲音，在我心中響起，不斷重複著同一段語句：

「遲來的繼承者……星火終將墜落……我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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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海像是被強行灌入了什麼東西——古老的記憶、失落的語彙、詭異的咒文與畫面在我意識中奔流而過。一瞬間我甚至分不清現實與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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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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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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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熟悉的聲音如針般刺破混濁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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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只見一道高大身影從井口垂降而下——那是羅伯特，一身學院風衣已被風沙染灰，臉上仍掛著那副死不正經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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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傢伙真的是哪裡有災難哪裡去啊。」他甩了甩繩索，跳下落地：「上面都快亂翻了，我還得親自下來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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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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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擔心你，非要我帶隊來找，我可是商人阿。」他語氣不耐煩，卻在我背後伸手拽住我衣領：「我不知道你看見了什麼，但你現在的臉色像見了鬼。別說話，先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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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然後回頭，看向那正在緩緩擴張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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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層下方，無數蠕動的身影正在甦醒。牠們的形體與現代魔物截然不同，那是更原始、更古老、更難以理解的「生物」——有的沒有眼睛，卻能感知；有的全身由金屬構成，卻散發魔力；更有如熔岩鑄成的巨人，在暗中張開雙臂，仿若擁抱著世間一切生靈的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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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群生物的中心，我看見了——一尊宛若王座般的巨物，它的軀體像是由枯骨堆砌、符文纏繞，臉部早已風化，只剩一個崩毀的王冠與高坐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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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這不是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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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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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曾經被整個世界共同封印的、與神敵對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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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族——真正的失落神裔，曾與神明爭奪王座、後被打入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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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他們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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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恩斯！！」羅伯特搖晃我肩膀，「走了！他們醒來了，我們不能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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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將那片景象從視網膜與腦海中一同驅逐，然後點頭：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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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啟動緊急升降裝置，離開地脈觀測井的同時，我回頭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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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尊骸骨王座的主人，似乎也朝我張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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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趕回王城已是黃昏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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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比我離開時還沉悶，像一張張看不見的繃緊弦線，從街口一直延伸到宮門深處。魔力在空氣中飄浮，卻不再如往常那樣穩定，反而像是失去了依附之地——在亂竄，在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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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沒多說什麼，把我送到會議殿外後就轉身離開了。他臨走前只丟下一句：

「進去前，記得先深呼吸，這裡的空氣可能比地底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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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去，沒讓人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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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裡聲浪正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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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說過，這玩意從一開始就是災厄的引信！」一位保守派的大臣拍著桌案，聲音高昂得幾乎能蓋過整座殿堂：「古族的封印動搖，與你們點燃那顆可憐星火有什麼不是直接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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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倒果為因！」加雷斯領主拍案而起，「蒸汽塔點亮，是我們百年來最大進展！若非封印本就衰敗，怎會因一點蒸汽震動就土崩瓦解？這分明是……某些存在，早就計畫好的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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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如何，這都證明一點——這個人，」一位身穿紫袍的伯爵將指尖指向我，「他與這一切……脫不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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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殿門口，沒說話，眼神掃過那些曾在酒宴上對我笑語盈盈、讚不絕口的人——如今他們的眼中只有懷疑與憤怒，彷彿我不是那個將蒸汽引入王都、延續文明的工程師，而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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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坐在王座上，神情比我上次見時還要疲憊。他看著我，許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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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親眼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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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聲音有些低啞：

「結界確實崩壞了。不僅是封印的魔物，更有……一支古老族群正在甦醒。他們擁有與我們完全不同的魔性結構，極可能……是與神明敵對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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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裡出現一瞬間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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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如預料般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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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罰！這是神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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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招惹了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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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遣使至聖山，請求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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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國王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如落石壓斷所有聲浪，「本王要的是解法，不是詛咒與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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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我，語氣仍是平靜：「你有解法嗎？賽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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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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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什麼都沒有。我連這些古族的名字都無法完整拼寫，更遑論封印還是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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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不能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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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清亮又堅定的聲音在我身旁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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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找到的。因為他是我未婚夫，也是王國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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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一震，轉頭，看見娜希正緩步走入殿堂。她穿著禮服，臉上無懼，眼神清澈如初雪，站在我與眾人之間，如一座溫柔卻堅實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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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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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點頭，小聲說：「說好一起面對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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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希的聲音猶如一股清泉，從風暴中心流出，冷靜，卻不容忽視。朝臣間短暫的沉默如凝固的油膏，氣氛一觸即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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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下一刻，一道沉著、渾厚的聲音從殿側響起，像是鐵甲撞擊地板般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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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我也願意為賽恩斯閣下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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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循聲望去，只見那身高壯碩、披著深紅披風的男子緩步而出。他眉如劍削，眼神堅毅，聲音一如他人所傳：直、重、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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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雷斯領主，西境的戰領主，騎士與貴族的象徵。他的名聲在邊境如雷貫耳，也是他引薦，賞識我才讓我能站在這裡的，而他也是少數既握軍權又有封地的實力派，而今，他竟不顧風頭正盛的保守派怒火，站在了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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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信神，也不信預言。但我信他這雙手。」他抬手指向我，「他打造了讓失去雙腿之人重獲行走能力的義肢，也讓西境的工坊復甦於荒蕪之後，使得領民更加富足。這樣的人，若不是我們的希望，還能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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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臣面面相覷，氣勢頓時為之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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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的戲劇性還沒結束——下一秒，大殿門口便傳來一聲帶著笑意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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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這麼熱鬧，我怎麼能缺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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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沒等通報，大門便被推開，一位穿著藍金長袍、頭戴高帽的男子閃身而入。他手中拿著一疊羊皮紙，身後還跟著兩個氣喘吁吁的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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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王都最大的商會會長，亦是整個貿易路線背後的實權人物。他不屬於貴族，卻能一笑讓十數位伯爵乖乖讓路；他的金幣與關係網，足以撼動整個朝堂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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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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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離開了嗎？至少我是這麼覺得，在之前，他不只一次跟我說過，他討厭政治鬥志，覺得那只會阻礙自己賺錢，可如今卻徑直走入這個鬥爭最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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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來遞交擔保文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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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著將羊皮紙往我手上一塞，還不忘對國王深深一禮：

「陛下，若您信不過爵爺們的保證，那不妨看看這些合約。這上面寫得明明白白——格蘭德商會願以今年全境礦業收益作為風險抵押，倘若賽恩斯閣下所推進之技術為王國帶來災禍，我會是第一個負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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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整座殿堂都為之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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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一紙空談。那是數萬人的工作與糧食，是邊境幾乎整條產業鏈的命脈。而羅伯特，就這樣毫不猶豫地賭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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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湊到我耳邊，笑得一臉商人本色：

「不過我可得提醒你啊，小賽恩斯，我的信用借貸利息可比地底魔物的爪子還鋒利。別讓我收不到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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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啞然失笑，卻也在心底悄悄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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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場風暴裡……我並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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