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的天空，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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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只是某種視覺上的錯覺——如霧如紗的裂紋浮現在高空，彷彿一層透明的玻璃膜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魔法師們以為是高空層的魔力流異常，但當鳥群驚恐地四散，連浮空城的塔影也出現扭曲時，所有人都明白：那不是錯覺，是現實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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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也開始乾涸，水井中的水發黑，農地龜裂、寸草不生。王都以外的村落傳來一則又一則災訊：魔獸躁動、魔力崩壞、植物衰敗……整個世界，像是正在逐寸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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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黃昏，天色詭異得像濃墨潑開的布。日輪本該西墜，卻在天空中央卡住似的，半明半暗，像被什麼捏碎的琥珀。人們仰頭望著那裂痕般的天際，眼中是難以言說的混亂與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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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騎士團勉強維持秩序，但吵雜聲浪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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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魔種的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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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神選之子，是來引導我們重建文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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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重建！他一來，神像就開始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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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經過王都廣場時，看見神殿外擠滿了人，有人哭喊，有人怒斥神靈已棄他們而去，也有人跪在地上狂熱高喊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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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不遠的東側市集，則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一群穿著學者長袍的年輕人正用蒸汽投影器播映我在大學的演說紀錄，他們高舉齒輪與螺絲構成的象徵旗幟，聲嘶力竭地吶喊著：
「這是轉折點！我們不能再依賴舊神的虛假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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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有人丟石頭，混戰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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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力介入，只能低頭快步離開。走過北邊的街區時，我看見一道道龜裂沿著地磚蔓延，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手劃開的脈絡。某戶人家的窗戶自行炸開，浮游的魔力如瘋狂般四散，空氣中漂浮著不協調的震顫與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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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人心寒的，是那群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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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牆角用炭筆畫著詭異的圖案——太陽裂開、城市沉沒、一個戴著面具的身影從天而降。他們一邊畫，一邊輕聲唱著那不知從哪裡流傳來的童謠：
「來者來時燈會滅，
聖人沉睡神不見；
裂空踏地雷聲起，
新王之血染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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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孩子——他的眼神空洞，聲音清澈如水，卻讓我遍體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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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圖書塔時，一名學者臉色蒼白地衝進來，手中攥著從南方寄來的報告：
「魔力場崩潰了，一整片森林的魔物集體自焚，連通靈師都失去感應。還有，有村落的人聲稱看見天空裂縫裡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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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王都圖書塔的高處，手中翻著一本被灰塵淹沒的古卷，滿眼都是斑駁的魔法符記與歷史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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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書塔的窗邊，望著遠處閃爍的火光與天幕上的瘢痕。這個世界，已經不再是我初來時那樣了。身邊是一群疲憊至極的學者與符文師，他們的眼神從懷疑、恐懼，到現在的沉默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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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找到了更多與「來者」有關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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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詞最早出現於一千年前的〈星環預言〉中，那是一段在舊曆崩潰前便已被禁止公開的記錄。人們過去總以為「來者」是某個具體的個體，是我——異鄉人，是引發異變的導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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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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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中的來者，並非指我一人，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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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星火誕生之日所現身，帶來異質法則之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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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這段話念了三遍，直到心跳開始加速，手指也因驚愕而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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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文明。那被視為現實之敵、與魔法世界格格不入的概念。電、蒸汽、齒輪、飛艇……我以為我帶來的是希望，是進步；可在這片大地的法則裡，它們卻是蠶食世界的外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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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入侵」，而是「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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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陷入沉思，耳邊依稀還能聽見王都街頭的喧囂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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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派與科學派的對立，已經到了幾乎無法調和的地步。市場被焚毀的鐘錶店、被潑上墨油的義肢工坊、還有到處傳唱著詛咒的孩子們——他們說，來者將點燃第二個太陽，焚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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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相信真理會被理解、進步會被接受，但如今，我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還站在正確的軌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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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到底該前行，還是該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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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天空，還在裂開。像是某種沉睡的存在，正透過這道裂縫，緩緩地，睜開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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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紙頁在我指尖顫動，灰塵與乾裂的墨痕彷彿凝結著千年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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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地底遺跡找到新的碑文，一開始誰也讀不懂。直到娜希命人從王室秘庫中取來《列祖解碼錄》，對照之下，我才赫然發現那些不是預言——而是過去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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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星火滅盡之後，鋼鐵之潮將吞沒聖樹，天地為墟，萬靈無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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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這片大陸最後一次文明的墓誌銘。不是第一次，而是——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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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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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所引以為傲的蒸汽塔、重力列車、魔導爐……其實都曾在千年前被另一個科技盛世推向極致。只是那一次，他們過界了。他們打開了不該開的門，招來了從裂縫中甦醒的「原初神民」與魔潮，然後整個文明就此崩毀。如今我們腳下的王都，竟是建立在那場災厄的廢墟之上，而碑文——只是後人留給未來的絕望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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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書頁時，背脊一陣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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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一刻，我知道我不能再只是站在書塔裡讀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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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市集熙攘的聲音已不再喧鬧，取而代之的是哀號與咒罵。濃濃的灰塵從崩塌的天幕間飄落，像是世界自己都在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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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站在貨棧上，望著底下排隊求水的人群。他們的眼神裡沒有希望，只有被困獸驚擾的疲憊。貨棧外頭原本掛著的金匾「繁星貿易行」已經歪斜地垂下，彷彿再也無力支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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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最後一批礦石送去北岸工坊，把糧食換成乾糧包，能儲存的儲存，不能儲存的分給街邊人家，別再猶豫。」羅伯特一邊發號施令，一邊快速翻閱帳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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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帳面上的數字曾經都是羅伯特驕傲的象徵，可如今它們只是冰冷的代號，象徵著還能撐多久。撐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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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主來催帳了，還有四家商會的投資人已經撤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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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煩躁地打斷助手。「讓他們都滾，告訴他們——現在我做的是長遠的投資，不是那種短小的生意，等不起就滾，我羅伯特不需要這種沒有長遠目光的合作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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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正與官員交涉到一半，短暫回答助手的話後，繼續和官員攀談，那些官員臉上的表情些微抽搐，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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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訂單我不收錢，只要你們肯把蒸汽鎧甲送到東城區的孤兒院那邊——那裡魔力風暴最強，孩子們都在發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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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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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羅伯特不收錢，如今國家大難在即，況且，我剛剛也說了，我不是那種只會在乎眼前的蠅頭小利，而不看向長遠的人，這是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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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揮手趕走面露難色的商會官員，轉身把幾份秘密契約藏入懷中。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阻止整個災難，但他能動用資源與人脈，將燃料、醫藥、糧食送進那些被遺忘的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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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轉身回到後廳，一隻手穩穩握住放在桌上的銀酒杯，杯中的琥珀色液體顫抖不止。他不喝，只是盯著它，像是在等某個人來應酬，或是……等賽恩斯那混小子欠下的高利貸開出還款的價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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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災難沒人能全身而退。但只要還能轉動這些金錢與人脈的齒輪，就能勉強替賽恩斯撐起一方喘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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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還有一口氣，我就能賣點什麼。」羅伯特低聲笑了笑，將酒杯輕放回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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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記得啊，賽恩斯，這可不是免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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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加雷斯領主方面，夜晚的軍營不再沉睡。馬匹躁動不安，魔力迴路反覆跳動，甚至有戰士耳中聽見低語——那種深淵中傳來的，不屬於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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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一列列臨時搭建的帳棚，裡頭滿是從失控村落中撤離出來的難民。有的嬰孩哭得聲音都啞了，有的老者眼神呆滯，被灼燒的泥土燙傷雙腳卻毫無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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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給她喝水，把額頭冰起來——對，這孩子被魔力逆流灼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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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士焦急地吩咐，士兵們小心翼翼地將一個看不清模樣的少女送進急救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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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門口，靜靜看了一會兒。作為一方封地的領主，作為曾經提劍上陣的老兵，加雷斯領主從未像此刻一樣感到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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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的貴族大多在爭權，不是該不該聽賽恩斯的，就是該不該關閉學術院。可他很清楚，那孩子雖然冷靜得可怕，卻比任何人都更早看穿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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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正從封印中甦醒……是嗎，賽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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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主，您還要繼續讓軍隊守在邊界嗎？城裡已經開始有人懷疑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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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雷斯回過頭，看向副官那副猶疑不定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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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我？很好，讓他們懷疑。我不是為了討好誰才穿這身甲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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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入帳內，取出一封親筆寫好的信箋，交給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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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封信送給長公主娜希，就說我加雷斯，不論來的是神是魔，只願與真知並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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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雷斯站上了崩裂的城牆上，身後是從各地召來的騎士與弓兵。他身為貴族，卻沒有選擇閉門自保，而是將私人領地化為避難中心，開放糧倉與水源供難民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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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結全軍，把魔力混亂的村莊居民全部撤離。不准讓任何人落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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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王城的信使來問他是否仍願支持賽恩斯時，他只簡單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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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的是他手裡那把螺絲起子，而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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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祭壇室內，光線昏黃。水晶球內魔力顫動，原本穩定的流動宛如潮水斷裂。星盤開始紊亂，連聖院的高階祭司都無法解釋其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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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希站在聖階之下，手握皇家的玉權杖，指節微微發白。這兩日，她已召開過三場應急會議，與神學院、煉金學會、王城守備軍各自協商過程中，沒有一刻是不被挑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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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殿下，這已經不是學問問題了——是信仰問題！是神諭在懲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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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諭若是天命，那誰來詮釋神的話語？」娜希打斷他，語氣冷得足以讓會議室溫度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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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忿忿離席，有人留了下來，繼續討論怎麼保全城內的結界核心與傳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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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後，娜希一人走進空蕩的大殿。祖母的畫像掛在高處，那是位寬容又威嚴的女王，娜希自幼在她膝下長大。她曾說：
「王者不需要是最強的那一個，但要能聽見民聲，在風暴裡站穩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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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希低聲道：
「祖母，我現在還沒有那麼強大……但我會努力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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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使遞上來一封信，是加雷斯領主親筆的支持信。看完後，她將其收進懷中，眼神終於有些微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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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娜希親自更換了王室的徽章旗幟——從銀白劍紋改為三色交織之輪，象徵「學識、勇武與信仰並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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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神真的要懲罰這世界，那我會讓神親眼看見——我們不會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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