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念之花在岸生長 - 第三章餘溫-2

「那是……六年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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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靜得連窗外的風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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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會……？我怎麼記不起來？」

坐在木椅上的絃猛地睜大雙眼，如大夢初醒，又像是被重槌擊中。他拼命在記憶裡翻找，卻什麼都抓不到。

比起害怕，更多的是疑惑——為什麼會這樣？我忘記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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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衣輕輕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弟弟的頭髮，疲憊的眼神裡滿是憐愛。

「那是一段很長的故事，你聽我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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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們家算有錢的。

我記得……那時候的房子很大很大，不像現在這麼小。

院子有大片草皮，花和樹都修得整整齊齊；屋子裡明亮又寬敞，因為有人打掃，空氣都是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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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那時候還在，她很漂亮，也很溫柔。有一頭褐色的捲髮，手白白嫩嫩的，總是牽著我和你去公園玩。大家都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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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那時候很認真工作，我記得…我們家是開公司做生意的，雖然不知道在做什麼？而且不是什麼頂尖大企業，但生活過得很好不錯，要吃甚麼要玩什麼都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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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一切，在那場車禍之後就全變了。

那天啊……我們要去水族館。爸爸開車，媽媽坐在副駕，我和你在後座……我十歲，你才四歲，小小一隻。

一路上都好好的，直到一個紅燈我們停下來，我記得在車上的時候大家還很開心一直聊天，你說想找大鯊魚，我說想要看看企鵝游泳……接著綠燈亮了就往前開……

突然有個人闖紅燈，直接撞上來。

「碰！」很大聲，我那時候好像往前滾，撞到前面的椅子，之後就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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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想找爸爸媽媽，結果看到爸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告訴我：媽媽當場死了。

撞擊力太大，駕駛也死了，而且他是孤兒，沒有任何賠償可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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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絃你跟媽媽都坐在車子右邊嘛……同樣是撞擊點，所以你昏迷了很久很久，醒來的時候葬禮都結束了。

車禍的事情你也記不起來了，醫生說可能是因為打擊太大，你選擇把它忘掉了。

後面我們也沒再跟你說真相，只說……媽媽離開了，很久以後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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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爸爸就變了一個人。

他每天把自己關在書房，整日喝酒，像瘋了一樣地想著媽媽。公司的事他不管了，也不再去上班。沒多久，公司就倒閉了，我們家宣布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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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變賣了家產，才有錢租下這間小房子。過了這麼多年，那些錢早就花光了。

那些親戚聽說我們破產，像看到鬼一樣都跑了，沒人願意幫助我們。

爸爸完全不去工作，在家喝酒發瘋，雖然有失業津貼，但根本不夠用……

所以現在姐姐必須去打工，努力賺錢撐著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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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要過到什麼時候才會結束。爸爸變成這樣，我希望他能夠振作……但不知道時候他才會真正接受媽媽已經死掉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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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絃，我的希望在你身上，我要你平安長大，不要出什麼意外。一切有姐姐扛著。

就算再辛苦，我也能撐下去，只要你平安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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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結衣的聲音顫了，淚水不知不覺滑落臉頰。

她想到這些年的辛苦，不只是身體上的疲憊，還有壓在心底的疼。但她必須撐著……因為她有個年幼的弟弟，他是她的唯一。

如果她垮了，就沒人能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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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謝謝你……」

看到一向堅強的姐姐落淚，絃心裡酸酸的，像被什麼堵住一樣。

他急忙抽出一張衛生紙，塞進姐姐握緊的拳頭裡，笨拙地伸出瘦弱的手臂抱住她，用盡全身力氣安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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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細細乾乾的手臂，卻讓結衣覺得像躺進柔軟的大熊娃娃懷裡，是暴風雨過後最安靜、最踏實的擁抱。她顫顫地伸出手回應了絃，頓時感覺她還能繼續撐住、再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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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在沒人注意的角落，一縷白色的氣團悄然浮動，如水、如霧，靜靜看著這一幕，也聽完了全部的故事。

「真好呢……他們的感情，很溫暖……」語氣平靜得幾乎沒有情緒，聽不出是羨慕、嫉妒，還是單純的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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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氣息一陣波動，又靜靜地散開在黑暗之中。

留下的，只是安靜的客廳，以及彼此取暖的姐弟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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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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