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念之花在岸生長 - 第九章傾斜-2

在能善高校的樓梯轉角，那裡靜謐、角落有些灰塵，兩個少年正在談話。

「怎麼了啊？內原，你那什麼眼神？」佐藤助哉挑了挑下巴，眉間略感疑惑，嘴角卻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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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佐藤面前的少年，便是內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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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課鐘聲響了之後，他原本想愜意的滑個手機，卻發現內原轉頭對自己使眼色，示意讓他出去談談。

內原那如炬的眼眸，看上去認真的像是要出征似的，讓佐藤即便不理解他的用意，卻還是覺得「太好笑了吧」，便也抓抓頭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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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昨天的事情我仔細想過了，我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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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該不會——？你喜歡宮藤同學吧！？」佐藤張大嘴，像舞台上的誇張反應，滿臉不可置信。

然而惡趣味的拉長音卻使內原俊眉微皺，舉起拳頭重捶了佐藤結實的胸膛，彷彿在叫他少說幾句：

「我只是想幫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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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五島在能善可以這麼囂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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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嘖…這個不好說欸？」

聽聞內原的犀利問句，佐藤左看看右看看，確認周邊沒有其他無關人等，他才稍微近身、放低聲量地說：

「她後面有幫手，聽說不太好惹。之前有些人跟她對著幹，結果後面不是轉學就是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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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真是棘手…』內原垂眸，沒有說話，指甲嵌入掌心。

她背後之人，像是看不見的一道牆，無法撼動的豎立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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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說，你應該觀察的出來班上氛圍，怎麼突然這麼衝——」

「哇塞——快點過去看！！」

還來不及思考更多，一陣鬧騰切入內原的思考歷程，也打斷了佐藤未完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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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強迫中斷的兩人，齊刷刷地看向聲音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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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怎麼了？」

「走走走，去看看。」內原緩緩鬆開掐緊的手心，而佐藤則是露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賊笑，一手拍拍內原、自然地將他僵硬的肩膀摟住，一左一右地並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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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吵雜聲越近，他們便發現，女廁前面擠了一堆人？附近完全水洩不通。

有低聲竊笑，還有人拿著手機往裡面拍，後面還有幾個剛到達戰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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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奇特的場景讓兩人困惑對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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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內原說話，佐藤便探頭，他在人群中掃視幾眼，隨機挑選一個女同學。

他們根本不認識，動作卻熟稔的像是朋友一樣，指節戳戳她的肩胛骨，好奇問道：

「欸同學，這裡發生什麼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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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女同學肩膀抖了下，像是被嚇地一回頭，

「咦咦？我也不知道欸，聽說是五島被關在廁所了…哇！！是內原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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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說到一半，注意力完全被佐藤旁邊閃亮的內原拉過去了。像是看見偶像般，眼神開始噴射粉紅泡泡，音調高了八分，整個人靠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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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高昂後，周遭低語四遍，原本只是後排無法進入廁所搖滾區的女生發現內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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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一傳十，十傳百。

當大家都親眼看見人氣校草「內原梧矢」在現場的時候，女生們雙眼放光，像打了聚光燈一樣，全都朝向同個人，誰還管五島被鎖起來？

現場如追星似的，人群魚貫地往這兩位少年的方向翻湧，頓時兩人被擠得胸腔窒息，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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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忘記你在外面是萬人迷了，我快扁掉了啦，笑死～」

佐藤被人群推攘，差點站不住腳，仍打趣地看著傻愣住的內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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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衣在教室裏，桌上擺著書，但眼神卻飄忽不定，一個字也沒送到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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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筆的指節被掐隱隱作痛，她回想起昨天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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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衣，你想怎麼做呀？要選小蟑螂嗎？」

綺坐在書桌上晃著腳，她玩著手上的小蟑螂幻影，語氣輕柔的像是在問晚餐要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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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衣咬牙，搖了搖頭，語氣脆弱地像斷了線的風箏：

「我想讓她痛苦…但這樣會不會很過分…我不想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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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一點點的惡作劇應該不算害人吧？！」

綺桌子上輕輕翻身下來，落地瞬間無聲，滿臉笑意，像是都做足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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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你想三個吧，你只要選就好了！」她伸出手指，紫色迷霧自指尖緩緩飄出，充盈著整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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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在她喝的飲料裡面放瀉藥，讓她直接拉肚子，一直拉！拉到都走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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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中午的便當裡面，打開來全部都是臭臭的狗便便！超噁心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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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讓她被關進廁所出不來！門都打不開～」

一根手指，一個舞台，這些影像隨著紫霧繚繞勾勒出活靈活現的場景。

綺像是在桌上攤出商品，供客人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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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衣怔怔起身，走向每個惡作劇的畫面，不自覺的捏著大拇哥，後排牙槽磨得嘎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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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會不會有生命危險？面前，煞白臉蛋的五島虛脫倒地。她沉默，視線淡淡地從前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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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光看見那個畫面，就感覺刺激作噁的味道充斥鼻腔……她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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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她駐足在前，低頭沉思。

這個惡作劇，沒有傷到身體，也不會讓人太難堪，只是小小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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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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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呢？結衣～」

「第、第三個吧…其他的好像有點恐怖…」結衣沒有回頭，她手指微微浸染在那紫色迷霧……裡面的五島正困在廁所隔間內，面露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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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嚥了嚥口水，垂眼想著：反正這個惡作劇不會傷害到人，只會讓她不開心而已吧？

只是不開心而已，應該也沒關係吧。

『這樣做，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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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僅僅這樣想著，手心竟憋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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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結衣，你做的很好喔～」綺像飛絮一樣飄到身側，輕柔牽上結衣冰冷的手，軟綿綿的像是在安撫。

「對了，這會需要大概8小時的時間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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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夜晚，綺微笑，與結衣略微閃躲的眼神交錯。

而她，完成了第一次的敲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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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正好過了八小時，外面果然傳來騷動。

走廊上，前一秒的靜默像暴風雨的前夕。時間一到炸彈立刻轟開，聲音紛至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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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說了嗎？五島被關在廁所！快點去看！」

手機的震動聲音在這片刻此起彼落，而離開教室，朝著某處狂奔的人潮也證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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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餘光瞥到，那些人跑的方向，正是往女廁的位置——那個綺指定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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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桌、椅腳因急促而被粗暴拉開，在地板摩擦的聲響，零零碎碎的，都傳到結衣的耳膜內，一聲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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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衣清楚，原因是什麼。

——綺，她成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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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衣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反應，緊張嗎？

思緒間閃現一幕幕光景，她也曾困在那狹小空間。

只記得刺鼻的尿騷味竄滿鼻腔，即便竭力掙扎，卻只聽得外頭揶揄笑聲。

自己當時心情怎麼樣，會露出甚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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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很難看、很難受的表情吧？

心情也會很差勁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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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這個人被替換成五島了，她那即便是美卻也噁心的臉，會擺著同樣的表情嗎？會有同樣的情緒嗎？也會被別人嘲笑嗎？

胸口一陣怪異的顫抖，她不確定是不是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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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心臟有點癢癢的，唇線止不住的上揚。她身子一顫滑落，趴在桌上像是想掩蓋什麼痕跡。

她還想壓抑失守的嘴角，可肩膀卻隱隱發抖，笑像細針一樣，從裂縫中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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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結衣，我們成功了～」

包裡的小熊娃娃散發出些微紫色光芒，白髮女孩身形自裡凝聚，她帶著孩子氣的笑顏，像隻小貓伏在結衣桌邊，輕輕的說：

「沒有人會發現是你做的，這只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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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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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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