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世界 - 第二夢

《步伐錯》

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cVACYP2ce

凌晨五點，小區門口的霧像冷漿一樣黏在空氣裡，路燈的光只穿出一小圈，剩下的全被吞沒。

崗亭的暖風機低低地嗡著，像一隻不耐煩的蟲。

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6R5dwsCd

“啪——”

靠馬路的垃圾箱蓋子被風吹開，撞在牆角。

聲音在濕冷的空氣裡空空地飄，像敲在遠處的金屬桶。

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3i8Cfdli

我走過去，霧裡的顏色全被壓成灰白，只有那一縷黑髮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很實。

掀開蓋子——

一張女人的臉正仰著，眼皮半掩，眼珠反著光，嘴角凝著乾涸的暗紅。

氣味慢慢滲上來，不是濃烈的屍臭，而是一種冰冷的金屬味，帶著潮濕的土腥。

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OnUmOpd0

對講機突然炸開靜電聲：

「小劉！便利店櫃子裡……有屍體！」

聲音像被冷風切斷，餘音還在耳朵裡顫。

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53eR1UI43

我們被叫去集合，指令很簡單——往西走。沒人解釋目的地。

霧中，路燈一盞盞後退，地面潮濕，鞋底踩下去發出悶悶的“吱嗒”聲。

鼻尖偶爾竄進一股燒焦橡膠的味，似乎從看不見的遠處飄來。

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KnWqIOiZS

走到第三步，我發現我的節奏和隊伍不對——

他們齊刷刷左腳，我卻偏偏右腳先。

我試著調整，可每次快對上的時候，霧裡就傳來腳步的回聲，比我們的節奏慢半拍，像另一支看不見的隊伍在跟著。

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o3fdS8qS

我抬頭看前面的人——背影筆直，但燈光在濃霧中被切碎，地上的影子被拉得斷斷續續。

有的腳步落在光裡，有的消失在黑裡，像被什麼吞掉。

霧從路邊的下水道口慢慢滾出來，貼著我們的腿攀升，空氣裡的金屬味越來越濃。

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6esO0Fkm

走了多久，我分不清。

直到前方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像遠處有什麼正在緩慢開啟。

霧開始被一股看不見的氣流吸走，往前方湧去——

空曠的輪廓漸漸顯出來。

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ni7kYJ0S

那是一片廢棄的立交橋下，圓形的空地中央，停著一輛被火燒得焦黑的公交車。

玻璃全碎了，車門半敞著，裡面空空的，只有掛在扶手上的白色警戒帶在微風中搖晃。

地上，數十個鞋印交錯在灰塵裡，濕跡正一點點消退。

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Z5pZdPTO

領隊的同事沒有回頭，只是揚了下下巴。

我們排成隊，沿著那條鞋印的方向走向車門。

風穿過車廂的洞口，帶著刺鼻的焦味和冰冷的金屬氣息。

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4AhuSkub

踏上第一級台階時，我聽見那慢半拍的腳步聲，

在車裡——

停了下來。

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BiY0FMVk

ns216.73.217.11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