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接連走進酒樓後廚,怪異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黏稠而濃重,像是發酵過的甜膩醬料,令人作嘔。
「這……是番茄醬嗎?」張曉染皺著眉,看向地板那條一路延伸至冰櫃的暗紅痕跡。
方銘瑋蹲下身,用手指輕觸那灘液體,凝視片刻後臉色驟變,迅速退後了兩步,低聲道:「不是醬,是……血。」
眾人神色一凝,順著血跡慢慢移動過去,冰櫃門打開的瞬間,一顆頭顱滾落自地面。
曹歛眼睛睜大,嘴角像是想喊出什麼卻來不及,臉色與冰庫內泛白的肉凍無異。張曉染和郭倩嚇得跳起,刺耳的尖叫聲響徹內廚。
「他、他頭怎麼掉了!」張曉染緊握郭倩的手,半眯著眼睛,小心地向地板望去。
「第二案開始嘍~加快腳步去搜索吧!」十八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雀躍。
陳清蹲在屍體旁強忍噁心,仔細觀察了一般,突然說道:「你們看,他的頭明明是被直接砍斷的,照理說血管破裂會造成大量的出血,可是流的血這麼少?」
「而且屍斑的位置也不對,屍斑不只是紫黑色,還出現了錯位的問題,說明曹歛的屍體是先冰凍、後解凍,最後再被移動到此。」郭倩隨後也蹲了下來,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王立認同的點了點頭,卻在下一秒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低下頭看向兩人:「不是?你們兩個怎麼知道的?」
「也沒有啦~就是不知道為什麼,腦海中突然出現了相關記憶……」郭倩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我也是,感覺有什麼力量驅使著我,讓我忍不住想觀察。」陳清也露出了相同的眼神。
陸衍看著兩人,冷冷開口說道:「你們兩個都突然有探案的記憶,你說……會不會是每開啟一案,我們就能拿回屬於我們的記憶。」
「那我們趕快開始,這樣就可以早些離開這個鬼地方!」方銘瑋催促著大家趕快進行搜索,他可是一點都待不下去了。
方銘瑋話音剛落,徐晏目光銳利的掃過四周,微微皺起眉頭。
「陸衍,你去看看那邊櫃子裡有什麼東西;酒兒妹妹,你去安撫一下外面的顧客。」
「好!」兩人異口同聲,紛紛開始自己的任務。
「放哥,櫃子裡有一股很重的藥味,還有一個手帕,上面……寫了一個“暖”字。這會是線索嗎?」酒兒拉開櫃子,一股濃厚的藥味傳來,角落裡還有一個燒到一半的手帕。
「先拿出來吧,或許有用。」張放走到陸衍身旁,看了眼手帕上的字,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放哥,我把外面的顧客都疏離了,一會可以去外面看看。」陸衍拉開布簾走進內廚。
「你說,兇手是不是故意將屍體放入冰箱,想要誤導我們?」徐晏站起身,冷冷說道。
「確實有這個可能,屍斑出現了錯位的問題,有沒有可能我們在酒樓見到的那個曹歛,根本就不是曹歛本人,而是兇手為了迷惑我們故意裝扮成曹歛的樣子,讓我們以為曹歛是在這短短幾分鐘的時間死亡。」張曉染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見到曹歛時的場景。
「那時我就覺得奇怪,曹歛怎麼可能沒有見過自己的侄女。而且曹歛對郁成旺似乎有很大的偏見,就好像發生過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王立也仔細想了一番,那時的曹歛似乎對酒兒是自己侄女的事情毫無懷疑,就好像只是隨便應付一般。
魏士翔和方銘瑋兩人身子輕靠在桌,方銘瑋瞥了一眼忙碌的幾人,語氣諷刺:「好了沒啊?推來推去,還不是什麼都不知道。」
「你們兩個什麼意思!」張放看著兩人不屑的模樣,惱怒的一掌拍在桌上,大聲斥責,「從一開始就什麼都不做,只會在一旁說風涼話,你們有什麼資格說我們。」
「我嫌棄你們?還不是你們沒用!」方銘瑋冷哼一聲,抬起下巴,「真以為自己是偵探,可以探案了?我們就只是一群外行人,與其推理,還不如去蒐證。」
一陣沉默壟罩住後廚,空氣中只剩那若有似無的怪味。
「你們別吵了……情緒解決不了問題。」張曉染攥緊雙手,低下語氣,「我們還是分頭去找線索吧,說不定能找到什麼。」
「房間內沒有打鬥的痕跡,代表曹歛沒有反抗,所以可能被下了某種藥,也有可能……比郁成旺死的還早。」陳清補充說道,「兇手為何要把曹歛的頭顱砍下,放入冰箱,兇手……到底想表達什麼。」
張放皺著眉點頭,語氣中仍帶著些許不滿:「你們倆個也別在一旁看戲,過來幫忙一起查。」
魏士翔聳了聳肩,懶洋洋的站起身:「說的好像我不敢一樣。」
「這裡好像也沒什麼線索,不如我們回衙門,拿回曹歛的個人資料,看有沒有一些線索。」陸衍扒拉了幾下一旁的櫃子,轉頭看向張放。
「行,那我們先回去吧!」
再次回到衙門,門口圍了一大群來抗議的人,眾人悄悄混入其中,偷聽抗議者的談話。
「之前那件事你也聽說了吧,郁大人竟然是那樣的人,一開始我還不信,誰知道竟然是真的,都被被仇人找上門了。」
「那時郁大人還說是溫故娘自己的問題,你看,被打臉了吧!」
討論的聲音越發大了起來,眾人就默默隱藏在了抗議者中。
「哥,你們這是在討論什麼?我也想知道,跟我說說唄。」張曉染一張臉湊近幾人,左看看右看看,準備打個交道。
一位大嬸偏過身,貼近張曉染;「欸……哪有什麼啊,就郁大人的事唄,你們是別處來的吧,這都不知道。」
「郁大人,我知道啊!不過……事發生了什麼事情嗎?」陸衍在一旁仔細聽著兩人的對話。
「那你們知道東街酒樓的曹大廚嗎?」大嬸繼續低下頭八卦著。
「這我當然知道啊!郁大人和那個曹大廚不是向來不合嗎?前幾天還吵架了呢。」陸衍故意放大聲音,想多吸引幾個人來。
一旁的小哥湊了過來,一臉嚴肅:「不,你錯了。」
「難道不是嗎?我聽別人說的。」魏士翔皺起眉,懷疑的說。
「不不不,恰恰相反,他們兩個就是同流合污,誰也想不到,一個向來以公正為名號的人,跟一個看似毫無關係的主廚,背地裡都是十惡不赦的壞人……」小哥壓低著嗓子,抬起手遮住半邊的臉,深怕被誰看見。
「真的嗎?」方銘瑋聽到有八卦,自然也湊了上來。
「肯定是真的啊,我沒事騙你作甚。」小哥拍拍胸脯,自信說道。
「那個……真是謝謝了。我們一會還有事情,就先走了。」王立握住方銘瑋的手,將他拉出人群。
「行了,現在也算是知道一些線索了。」幾人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徐晏大口喘著氣:「那我們要怎麼進去?」
陸衍聳了聳肩,無奈說道:「進去的話……大概只能找找有沒有後門了。」
「那也沒辦法了,去附近走走吧。」
由於大門圍滿了人群,幾人只能另想他法,進入衙門內部。
衙門後牆處種滿了菩提樹,微風吹動樹枝,樹蔭下,隱約露出一個小洞,張曉染好奇的蹲下身查看,卻發現了驚人的秘密。
「你們快來看!」張曉染招著手,將遠處的幾人叫來。
樹葉下是一片深褐色的木板,將木板拉開,映入眼簾的是燈火通明的地道,地道的兩邊插滿了火把,橘紅色的燈光映照在臉上。
幾人接連進入地道,最後褐色木板蓋下。眾人沿著火把一路向前走去,很快幾人便來到了分岔路口。
「這要怎麼辦?」方銘瑋看著眼前岔開的兩條路忍不住發愁。
「不如我跟你當隊長,各帶四個人如何?」徐晏看向一旁的張放,挑了下眉。
「行啊!你想怎麼分?」張放看向其他人,點頭答應了下來。
「你先選四個人唄,剩下的給我,一會我走左邊這條,你們走右邊那一條。」徐晏舉起手指了指左邊的路,又指了指右邊那一條。
「酒兒妹妹、郭倩、陳清哥和魏士翔,你們四個人跟我一起。剩下的人,你們跟著徐晏去另外一條路。」張放說完,便帶著四個人向右邊走到走去。
徐晏看了眼張放走的方向,轉身向前走去:「我們也走。」
徐晏領著四人繼續向前走去,走到一半時,密閉的地道卻吹起了陣妖風,風將火把吹滅,一瞬間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這麼黑,要怎麼走?」王立害怕的向後退去,一把撞在陸衍身上。
「沒事,別害怕。陸衍你顧著他們,我去前面看看。」徐晏安撫著王立的情緒,一邊囑咐著陸衍。
「行,你去吧!我顧著他們。」幾人蜷縮成一團,站在原地等的徐晏的消息。
徐晏摸黑向前走去,沒過多久,頭頂處的小門忽地打開,光線順著小門照了進來,徐晏探出頭打量了一番,確定是幾人要去的偵查廳後,原路折返去找王立幾人。
幾人順著小門爬出,來到偵查廳。方銘瑋拿上曹歛的資料就準備離開,卻在不經意之間瞥到一旁散落的三份資料。
魏士翔將三份資料拿起,讀出了資料上的名字:「許諾?李珪離?陳雲?他們又是誰?」
「我看看。」張曉染聞聲湊了過來,在看到名字時也是一楞:「要不我們先拿上?」
「有用嗎?」魏士翔發出了質疑的聲音。
「現在時間5月21日,清晨5:40,距離截止時間還剩42:00:12.56。順帶提醒,目前你們所看到的資料都是對你們有幫助的,建議你們都先拿上,作為推理線索。最後,祝你們推理順利,加油!」就在幾人猶豫要不要將資料拿上時,十八的聲音久違的響起,他提醒了幾人每份資料都是有意義的後,便再次消失。
「行了,都拿上,我們先回去等他們吧!」
另一處,張放張放領著剩下的四人向另一條地道走去,頭頂處照進一束微光,緊接著傳來幾道男子的聲音。
「你們說,"她"不會真的回來了吧!?」一道略為粗獷的聲音傳來,男子似乎有接緊張,聲音都發著顫。
「怎麼可能,當初我們可是親眼看她斷了氣,她怎麼可能還活著。」另一名男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悠閒的品著茶,絲毫不在乎的反駁著。
「怎麼不可能,你忘記她死前的樣子了嗎?一雙大眼就這樣死死看著我們,我還因為這件事連續做了一個星期的噩夢呢。」最後一名男子洪亮,他的話如利刃般刺痛著在場每個人的心。
「那又如何,死了就是死了,何必這麼當真。你們……不會是怕了吧?」坐在椅子上的男子將手中的茶杯放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吧,我請你們吃飯,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三人勾著肩向外走去,地道裡的眾人聽見聲音逐漸遠去,將地道門推開,爬了上去。
房間內煙霧繚繞,一旁桌上香爐正燃燒著什麼。香爐中檀香的氣味格外濃烈,卻又帶著一絲苦味。眾人沒有察覺,只當是用了劣質檀香,卻沒注意到,那股苦味正是藥粉燃燒所產生的氣味。
「他們口中的"她",會是溫暖嗎?」陸衍回味著幾人的話,發出了疑問。
「誰知道,我們先搜搜線索吧,說不定能找到些什麼 。」魏士翔把斷了這個話題,讓大家先動手搜查線索。
漸漸地眾人開始神情飄忽,搜索的動作也逐漸緩慢,過程中魏士翔和陳清爆發了激烈的口角紛爭,但是沒過多久幾人便接連倒下。
恍惚之中,眼前出現一個身穿大紅襦服的女孩,女孩身後是一個巨大的審判,審判台上,高掛著一塊陳舊的匾額,墨痕般的字跡刻著—— 「夜半噤聲」。
女孩抬起頭,蒼白的唇角勾起詭異的弧度,聲音卻出奇柔和:「你聽見了嗎?夜半的聲音……別回話,也別問,也別想。因為一旦開口,你就再也醒不來了……」話音落下,女孩消失在眼前。
審判台下不斷湧出鮮血,似是要將眾人包裹,隨之而來的是淒厲的哭聲,那哭聲似是不甘,又似是掙扎。
徐晏等人早早便來到了分岔路口,卻遲遲沒能等來張放幾人,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王立也焦急了起來。
「他們怎麼還沒回來?」王立率先打破沉默,詢問起張放幾人的下落。
「他們不會釋出什麼是了吧?要不我們過去找他?」方銘瑋也等不下去,提要要回去找幾人。
「那我們得快點了,別像上次一樣,錯過了。」
話落幾人朝房間方向走去,小門打開著,煙霧已經順著小門流入了地道中。等幾人來到房間,就看到倒地不起的張放等人。
郭倩蹲在張曉染身旁用力的搖晃了幾下:「醒醒,聽得到我說話嗎?」
迷糊中張曉染醒了過來,她用力地拍打著自己的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些。
陸衍望向一旁還在繼續燃燒的香爐,走過去將裡面的檀香熄滅。
「你們這是怎麼了?」徐晏將張放扶起,看向剩餘幾人,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進到這個房間後頭就一直很暈。」酒兒扶著頭,強撐著暈眩感回答徐晏的問題:「對了!我記得剛才有出現一個女孩,她穿著大紅色的衣服,還說什麼"一旦開口,就再也醒不來"這些奇怪的話,詳細的我也記不清楚了。」
「對,我也看到了,她身後還有一個巨大的審判台,上面還有一個牌匾寫著"夜半噤聲"四個大字。」一旁,陳清也表示剛才見到了那個身穿紅衣的女子。
「那你們知道她是誰嗎?」徐晏繼續追問,不過五人都沒了回答的力氣。
「我看來是先扶他們去陸地上休息好了,順便也瞇一下,補充體力,我看大家也都挺累的。」陸衍看幾人狀況還沒恢復,便提議先回陸地休息。
回到陸地幾人靠著菩提樹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衙門前傳來巨大的尖叫聲,幾人被吵醒,慌忙向前趕去。
人群中,有人放聲尖叫,有人到處亂竄,還有人視若無睹。張放率先擠進人群,緊接著是徐晏。
兩人來到人群中間,卻被眼前的一幕嚇得一楞。一具屍體倒臥在人群中,與其說是屍體,倒不如說是一雙手、一雙腿,和一顆頭,屍體的身軀消失,只剩四肢和頭顱。
陸衍向前走去,手指觸碰到屍體時,還散發著體熱。陸衍快速退後,退回了張放和徐晏身後:「熱的,剛死不久。」
「叮!恭喜各位成功解鎖第三案"消失的軀體",現在時間5月21日,上午10:28,距離截止時間還剩37:12:43.01。你們現在十分接近故事, 繼續努力!」
這次眾人不再像第一次那般罵罵咧咧,收斂了幾分。或許是因為,他們知道了每開啟一案,就代表他們離真相更接近了;或許,他們知道自己沒有辦法避免案件的發生,所以選擇妥協。
不管如何,一切都會往好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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