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紀元：虛無殘響 (Twilight Era: Echo of the Void) - 第二十一章：王座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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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多爾王國，王都『聖·奧爾本』——王城『晨曦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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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座大廳內，一片肅穆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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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穹頂之上，繪製著描繪著建國君主與聖龍並肩作戰的壯麗壁畫。陽光，透過兩側狹長的、由彩色琉璃拼接而成的窗戶，灑落在磨得光可鑒人的黑曜石地板上，拉出兩道長長的、神聖而莊嚴的光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由名貴香薰與古老石材混合而成的、屬於王權的威嚴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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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這份威嚴之中，

卻多了一絲揮之不去的、山雨欲來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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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多爾王國的現任君主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qwp2GD7f

——亞歷斯特·凡·艾利多爾三世（Aerister van Aeridor III），

正靜靜地，端坐在那由純白巨石與黃金打造而成的、雄偉的獅鷲王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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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年過半百，金色的短髮中，已夾雜著些許銀絲，但那雙如同天空般湛藍的眼眸，卻依舊銳利、深邃，充滿了屬於統治者的、不怒自威的智慧與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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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面前，冒險者公會總會長——「鐵壁」勃蘭特，

正以一種恭敬、卻又不卑不亢的姿態，垂首而立，

剛剛結束了他那份來自王國西部邊境的、令人不安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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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經過，就是如此，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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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亞歷斯特三世那富有磁性的、沉穩的聲音，才緩緩地在大廳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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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B級的魔人，伴隨著高階魔物的異常遷徙……出現在了『迷霧之森』那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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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的手指，輕輕地、有節奏地，敲擊著王座那由黃金雕琢而成的扶手，

發出「叩、叩」的、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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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蘭特，你認為，這一切，僅僅是『碰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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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恕我直言。在戰場上，從來沒有『碰巧』。所謂的碰巧，往往只是敵人精心佈置的、我們尚未能看穿的『前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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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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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斯特三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許。

他緩緩地從王座上站起身，

踱步到牆邊那副巨大的、由頂級工匠繪製的王國全境地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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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人族……那群盤踞在『煉獄深淵』的傢伙，已經有數十年，沒有在我們的邊境，做出如此明目張膽的挑釁行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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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輕輕地，點在了地圖上，「迷霧之森」那片毫不起眼的綠色區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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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次試探。一次，極有可能演變為全面戰爭的、充滿了惡意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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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王座大廳的空氣，

都為之凍結。他轉過身，

那雙湛藍色的眼眸，如同鷹隼般，死死地鎖定了勃蘭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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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艾利多爾王國君主的名義，下達命令。即刻起，增派『王國第三騎士團』，前往西部邊境『索爾壁壘』要塞，加強駐防！邊境警戒等級，提升至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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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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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還不夠。面對魔人族那種不講常理的對手，光靠軍隊，是不夠的。勃蘭特，我需要冒險者公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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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出了兩個，沉重無比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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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公會，能否派遣S級的冒險者，前往邊境，作為威懾，並協助調查？」

「第二……」他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

「『鐵壁勃蘭特』，你，是否願意，重新回歸『獅鷲之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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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國王這近乎於請求的、沉重的問題，勃蘭特沉默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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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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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請恕我無法答應您的第一個請求。冒險者公會，是侍奉全世界的、中立的組織。我們可以接受『調查魔物』、『保護村莊』的委託。但是，一旦讓S級的冒險者，以『傭兵』的形式，參與到國與國的紛爭之中……公會的信譽與根基，便會徹底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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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勃蘭特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

浮現出了一絲深深的、屬於管理者的疲憊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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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陛下，還有一個更為現實的問題。近年來，大陸各處的紛爭與征戰，日漸頻繁。我們公會旗下，大部分經驗豐富的中高階冒險者，都早已被各種長期的護衛、駐守、以及討伐委託所佔據，導致能被公會自由調派的人手，早已嚴重短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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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即便公會發布最高等級的緊急動員令，短時間內，恐怕也難以湊齊足夠的力量，去應對整個西部邊境可能出現的、大規模的魔物侵襲。倘若，我們能有辦法，增加公會的可用人力，尤其是那些了解前線、心中燃燒著復仇之火的新血……那對於防禦魔物的侵襲，肯定能帶來巨大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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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番話，既是陳述著公會的困境，

也是在巧妙地，為國王接下來的決斷，鋪下了一塊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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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我成為公會會長之前，我首先，是艾利多爾王國的子民。是『獅鷲之爪』軍團的一名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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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將右拳，橫在自己那顆曾為王國無數次立下汗馬功勞的心臟之上，

發出了鏗鏘有力的、屬於軍人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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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戰爭的號角，真的不幸吹響。我，勃蘭特，願意，立刻辭去公會總會長一職，以一名普通老兵的身份，回歸軍團，為陛下，為王國，獻上我這最後的、早已生鏽的劍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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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國王將目光，重新移回了地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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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接下來，我們來討論，那些無辜的、被捲入其中的村民們的……遷移方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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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侍立在一旁的侍從官，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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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喚內務大臣，奧古斯特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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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一名身穿深藍色鑲銀邊的華貴宮廷禮服、體態略顯豐腴的中年男子，邁著一種特有的、從容而又精確的步伐，走進了王座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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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奧古斯特，是王國的內務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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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打理得一絲不苟的棕色捲髮下，是一雙精明而又略帶疲憊的、如同鷹隼般的眼睛。他的手中，永遠拿著一本厚厚的、用來記錄各種數據的記事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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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奧古斯特，西部邊境的三個村莊，包括『白鹿村』在內，需要進行緊急遷移。立刻為我擬定一份詳細的安置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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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務大臣的眉頭，只是輕微地皺了一下，便立刻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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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記事簿，用羽毛筆飛快地記錄著，

口中則以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純粹理性的語調，迅速地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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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將三個村莊，共計約四百八十名居民，遷入王都近郊的『希望鎮』，從行政層面上，沒有問題。臨時住所的搭建，預計可在十日內完成。但是，陛下，我們必須考慮兩個更深層次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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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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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糧食。白鹿村及其周邊，是王國重要的糧食產區之一。他們的遷離，意味著今年秋季的糧食產量，將會出現至少百分之五的缺口。在與魔人族可能爆發戰爭的當下，糧食的穩定，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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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勞動力。將這批以農業和礦業為主的勞動力，直接移入以手工業和商業為主的王都近郊，短期內，必然會造成大量的失業與社會不安定因素。如何將這批勞動力，有效地轉化為王都所需要的生產力，是一個必須立刻解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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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與勃蘭特，靜靜地聽著這位行政官，從一個與他們截然不同的、卻又無比現實的角度，剖析著問題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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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建議是？」國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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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糧食問題，臣建議，立刻動用國庫，向東部的『翡翠平原』，加購一批儲備糧。同時，釋放出『以工代賑』的信號，鼓勵王都周邊的流民，前往西部地區，進行墾荒與協防，以彌補勞動力的缺失。」奧古斯特的思路清晰無比，「至於勞動力的轉化問題，可以與各大工坊進行協商，開設短期的技能培訓班。同時，勃蘭特大人的冒險者公會，以及軍隊的徵兵，也能吸收掉其中最精壯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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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這番條理分明的分析，國王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與勃蘭特，詳細地討論了鄰近村莊的撤離計畫。

最後，國王的目光，落在了「白鹿村」這個名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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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親眼目睹了慘劇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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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憐憫，但更多的，是屬於王者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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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家園被威脅，同伴被殺害。此刻，他們的心中，一定同時燃燒著『恐懼』與『憤怒』的火焰。我們，必須給予他們，將這份火焰，轉化為『力量』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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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我的命令，」國王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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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白鹿村，所有成年的年輕男性，給予他們兩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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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響應王國的號召，從軍入伍，支援邊境，抵抗外敵，保家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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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前往冒險者公會，註冊成為冒險者，拿起武器，親手為自己的家園，掃除那些正在肆虐的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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