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MP綜合】CCX★HOPE IN THE FUTURE 《PART 3 殘留記憶的沙漏》 - 【番外篇①】信鴿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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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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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集院玲第一次見到那個女孩，是在理事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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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殘牽著她的手走進來，像牽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玲手裡的檔案嘩啦一聲掉在地上，他看著那個低著頭、滿臉通紅的少女，腦子裏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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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朋友。未婚妻。此生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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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見了，卻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他下意識地看向蘇芳，對方眼裏是同樣的震驚和擔憂。他們跟了殘這麼多年，太清楚這條路有多難走。學園理事長和未成年學生、財閥繼承人和普通女孩。每一條都是禁忌，每一條都是醜聞。他們幾乎可以預見妹之山家主的雷霆之怒，可以預見那些媒體會怎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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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忍不住在心裡想：如果詠心知道了，會是什麼反應？以她的性格，大概會先尖叫三聲，然後拉著他的手說「這也太浪漫了吧」，接著開始策劃要怎麼幫他們。她總是這樣，對別人的戀愛比對自己的還熱心。玲輕輕嘆了口氣，把這個念頭暫時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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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本以為，最先發難的會是妹之山本家。畢竟，以鷹老爺的性格，繼承人的婚姻怎麼可能容許如此「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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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事實卻出乎意料——第一道驚雷，來自女孩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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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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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的記憶，像被刀子刻在玲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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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芳開車，他坐在副駕，殘在後座。車子停在友枝町那棟樸素的宅邸前時，玲從後視鏡裡看見殘的側臉。那張俊美的臉上，交織著近乎偏執的急切和深藏的不安。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背影決絕地走向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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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和蘇芳拿著提親禮物隨後，放到李家玄關後就返回車裏等。車廂內安靜得只聽得見暖氣低沉的嗡鳴。蘇芳一言不發地握著方向盤。玲則反覆摩挲著安全帶的邊緣，心跳快得像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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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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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那扇門開了。殘走出來的時候，玲差點沒認出他。那個總是將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笑容溫暖從容的殘，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金髮凌亂地垂落，遮住了半邊臉，藍眸裡的光徹底熄滅，只剩一片死寂。他微微佝僂著背，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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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拉開車門坐進後座，沒說話，只是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玲透過後視鏡看見他的側臉，那線條繃得像要斷裂的弦，放在膝上的手緊握成拳，青筋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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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芳無聲地發動車子，駛離友枝町。車廂內的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只有窗外流動的霓虹光影，在殘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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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從後視鏡裡看著那張疲憊到極致的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們還是孩子的時候。那時候殘的笑容還沒有這麼多層面具，蘇芳還不懂得把所有情緒都藏在冷臉後面，而他……他還是那個會為了朋友哭、為了朋友笑的單純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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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他們三個都長大了。可有些風雨，還是只能一個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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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在心裏輕輕嘆了一口氣，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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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同時，另一個念頭又冒出來。那個女孩的家人，越是抗拒，不正說明他們越愛護她嗎？如果是拜金的家庭，被妹之山家的繼承人相中，恐怕早就歡天喜地地把女兒推出去了。哪會像這樣，為了保護女兒，連財閥的面子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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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想著，心裏竟對那未曾謀面的李家父母生出一絲敬意。也對那個被殘緊緊牽著的女孩，多了一份說不清的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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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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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天起，殘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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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變化，不是驟然的崩潰，而是一點一點、無聲無息地滲透進每一個細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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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每天的工作除了處理財務，還有就是為殘準備茶點。這份工作他做了許多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殘向來喜歡甜食，從學生時代就是如此。奶油泡芙、焦糖布丁、草莓千層……只要是甜的東西，他從來不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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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乎是充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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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逢星期五的下午茶必定是由玲親手造的，殘會從成堆的檔案裡抬起頭，眼睛亮起來：「今天是什麼？」他會認真品嚐，給出評價，有時候還會討價還價：「玲，下週能不能造上次那個草莓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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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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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週，玲照例端上一份栗子蛋糕。殘籤檔案的手頓了頓，說了聲「謝謝」，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塊放進嘴裏，然後繼續批閱。半小時後，玲來收拾，發現蛋糕只吃了三分之一。他盯著那盤剩了大半的蛋糕，愣了好一會兒。殘從來不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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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週，他換成了殘以前最愛的提拉米蘇。這次更糟，殘只是看了一眼，就將它推到桌角，再也沒碰過。玲收拾的時候，手指捏著那碟紋絲未動的甜點，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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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週，巧克力熔岩蛋糕。殘咬了一口，然後放下叉子，目光失焦地望向窗外。玲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能看見遠處高中部大樓隱約的輪廓。他知道殘在看什麼。或者說，在看向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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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事長，不合口味嗎？」他小心翼翼地問，聲音輕得像怕驚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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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回過神，嘴角勉強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還是那麼好看，卻讓玲心裏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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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很好。只是……最近沒什麼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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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的日程表卻滿得嚇人。以前殘偶爾也會偷懶，在理事長室旁邊的休息室小憩片刻，或是跑去天台上吹風。但現在，他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從早到晚開會、批檔案、視察學園各部門、稽覈預算、接見合作方代表……連午餐時間都被壓縮到十五分鐘，往往是一杯黑咖啡配三明治，邊吃邊看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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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事長，下午三點與高中部學生會的座談會，四點半財務審計會議，六點學園振興會晚宴……」玲翻著行程表，聲音越來越小，「您今天已經連續工作了十二個小時，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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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殘頭也沒抬，筆尖在檔案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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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和蘇芳交換了一個眼神。蘇芳的眉頭鎖得更緊了，那雙鷹眸裡是掩不住的憂慮。玲知道蘇芳在想什麼？他們想的是一樣的。殘在用工作麻痺自己。把每一分鐘都填滿，就沒有空隙去思念，沒有空隙去痛苦。可這種自虐式的勤勉，比任何一次任性都更讓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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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有時會在深夜想起，那個會在開會中途偷偷塞糖給他的少年殘，那個笑著說「玲，這份檔案幫我看看，我實在不想簽了」的年輕人……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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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只知道，殘正在一點一點地枯萎，而他能做的，只是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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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他忍不住問蘇芳：「前輩，理事長他……會好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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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芳沉默了很久，才說：「不知道。但我們能做的，就是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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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著。玲不知道怎麼守。他只能每天下午照常準備點心，照常端進去，照常收走。即使殘一口都不吃，他還是要做。因為那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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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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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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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在想那個女孩。不是因為她有什麼特別，而是因為殘那麼喜歡她。喜歡到不顧一切地去提親，喜歡到被拒絕之後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玲從來沒見過殘那個樣子。他認識殘這麼多年，殘永遠是從容的、溫柔的、不會讓任何人看見脆弱的那個人。但那一天，他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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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忍不住拿起手機，調出了學園的學生資料系統。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做，這不是他的職權範圍，他沒有任何正當理由去查一個學生的資料。但他還是點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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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桃。高二。成績中等，操行良好。社團欄位裡寫著：烹飪學會（高一入會至今）。備註欄裡寫著：高一校內烹飪比賽入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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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看著那行字，忽然坐了起來。烹飪學會。她一直在參加烹飪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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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殘這幾個月的樣子，想起那些被原樣收回的點心盤子，想起殘吃東西時空洞的眼神。他想起那個女孩在理事長室裏、被殘握著手時的表情——不是驚慌，不是害怕，而是一種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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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下手機，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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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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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玲去了烹飪學會的顧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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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聽說下週的特別講座還沒有找到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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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問老師正在為這件事發愁，聞言連忙點頭：「是啊，原本約好的老師臨時取消了，我正頭痛呢。伊集院先生，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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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嫌棄的話，讓我來吧。」玲笑了笑，「雖然很久沒教課了，但基礎的甜點製作應該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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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問老師幾乎要跳起來：「真的嗎？太好了！伊集院先生願意來，同學們一定會很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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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訊息公佈的那天，烹飪學會的顧問老師差點被電話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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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伊集院前輩真的要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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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加名額！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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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姐姐說她當年沒搶到伊集院前輩的課，遺憾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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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問老師苦笑著對玲說：「伊集院先生，您的號召力也太驚人了。名額早就滿了，現在走廊上都要站不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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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在學園裏算是名人——小學四年級那次客席家政教師的經歷，讓他在學園裏留下了「手藝最好的男老師」的名聲。後來雖然進了理事室，但這個傳說一直沒斷過。每次他去高中部辦事，都會有女生紅著臉跑過來問他能不能教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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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這次來，不是爲了那些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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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那個星期五下午，繫上圍裙，走進了家政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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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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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裏果然擠滿了人。除了原先的二十幾個會員，還多了十幾個臨時報名的旁聽生，窗戶外面還站著好幾排沒搶到名額的，踮著腳往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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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集院前輩！是伊集院前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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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他真的來了！我以為是謠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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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都不知道嗎？他小學四年級就當過客席家政教師！那個時候走廊上都站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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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他做的草莓蛋糕是學園七大不可思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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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被這些熱情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笑了笑，開始擺放工具。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教室——她在。站在最角落的位置，棕色的長髮用髮帶鬆鬆地扎著，垂在肩側。她比上次在理事長室見到時瘦了很多，制服外套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那張小臉蒼白得幾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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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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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見他的時候，明顯愣住了。那雙翠綠的眼睛裏閃過慌亂和不知所措——她認得他。她知道他是殘身邊的人。她低下頭，手指緊握著筆記本，像不知道該把目光放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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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沒有多看她。他只是若無其事地開始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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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主題是草莓蛋糕。蛋糕體的重點在於打發。蛋白要打到乾性發泡，翻拌的時候要輕要快，不能消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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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示範了一遍。蛋白在打蛋器下漸漸變成細膩的白色泡沫，倒扣盆子也不會流動。教室裏響起驚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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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是抹奶油。這是蛋糕成品的關鍵，也是最考驗耐心的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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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打發好的奶油抹在蛋糕胚上，抹刀在手中轉動，粗糙的表面漸漸變得光滑平整。女生們看得目不轉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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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笑了笑，開始指導同學們練習。他從第一排開始，一個一個看過去。走到她身邊時，她正對著打發的蛋白髮呆。盆裏的泡沫還稀稀的，明顯還不到時候。她的手指握著打蛋器，握得很緊，整隻手繃得僵直，像是怕一鬆手就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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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得不夠。」他輕聲說，「還要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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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頭看他，那雙翠綠的眼睛裏有慌亂，有羞澀，還有一種他很熟悉的、拼命忍住不哭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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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前輩，我總是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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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玲接過她手裏的打蛋器，「妳看，要打到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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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慢動作，讓她看清楚蛋白變化的每一個階段。從大氣泡到小氣泡，從液體到泡沫，從柔軟到堅挺。她看得很認真，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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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看著她的側臉，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畫面。很模糊，像是隔著很遠很遠的水。有人端著一個有點歪歪扭扭的蛋糕，對他笑。他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但他記得那個笑容。很溫暖，像春天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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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明明只見過她一次。在理事長室，殘牽著她的手走進來，他震驚，他困惑，他覺得這一切太不可思議。但那不是「熟悉」。那種「熟悉」的感覺，是在此刻，在她專注地打發蛋白時微微蹙起的眉頭裏，在她抹奶油時抿緊的嘴唇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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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很久以前，他就見過這樣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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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打蛋器遞還給她。「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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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接過去，深吸一口氣。他看見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但她還是穩穩地握住了鋼盆，重新開始打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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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她沒有停。蛋白在打蛋器下漸漸成形，雖然速度慢了一些，但方向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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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就是這樣。」玲的聲音不知不覺放得很輕，「慢一點沒關係，重要的是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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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說話，只是專注地看著盆裏的蛋白。終於，當她提起打蛋器時，蛋白拉出一個小小的尖角，雖然沒有玲示範的那麼挺拔，但已經像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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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頭看他，眼睛裏有一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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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玲說，「比剛纔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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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終於鬆了一口氣，嘴角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那是玲第一次看見她笑。很淡，很輕，像風一吹就會散，但確實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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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那個笑容，心裏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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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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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動接近尾聲的時候，同學們都在忙著做最後的裝飾。玲走到她身邊，她正在擺放草莓，手指微微發抖，一顆草莓放歪了，她又拿起來重新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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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桃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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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動作頓住了，抬頭看他。那雙翠綠的眼睛裏有緊張，有不安，還有一點點不敢確認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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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人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說：「做好之後，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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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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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幫妳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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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話很輕，輕得像風。但她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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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她低下頭，用力咬住嘴唇，手指緊緊握著抹刀。玲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站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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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幾秒，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抬頭時，那雙翠綠的眼睛還是紅紅的，但多了一種玲沒見過的東西，不是慌亂，不是羞澀，而是一種沉靜的、用力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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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前輩。」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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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低下頭，重新開始擺放草莓。這一次，她的手沒有抖。她把每一顆草莓都擺得很仔細，調整角度，對齊邊緣，像在完成一件作品，而不是一份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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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他沒有再打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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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動結束後，同學們陸續離開，手裏捧著自己做的蛋糕，臉上都是滿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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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在收拾工具時，她還站在料理臺前。手裏端著那盤蛋糕，安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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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蛋糕沒有其他人的漂亮。奶油抹得不夠平整，邊緣有些粗糙，但每一顆草莓都擺得整整齊齊，看得出花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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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我吧。」玲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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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蛋糕遞給他，沒有說「做得不太好」之類的話，只是輕聲說了句：「麻煩前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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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接過來，用保鮮膜仔細包好。她對他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翠綠的眼睛裏有淚光，也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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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對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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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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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低頭看著手裏那份蛋糕。奶油抹得不平整，草莓擺得很整齊。那是她花了一整個下午，在知道它能送到那個人面前之後，用心做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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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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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傍晚，玲把那份蛋糕帶到了理事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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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還在加班。桌上的檔案堆得很高，但他的筆擱在一旁，人靠在椅背上，手裏握著那枚玉佩。窗外的夕陽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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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事長。」玲把熱茶放在桌上，又從提袋裏拿出那個保鮮盒。「這個……是今天烹飪學會的成品。不嫌棄的話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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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看了一眼那個保鮮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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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看著。看著那份奶油抹得不平整、草莓卻擺得整整齊齊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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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看見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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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烹飪學會？」殘的聲音有些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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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今天的主題是草莓蛋糕。」玲的語氣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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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沒有再問。他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塊放進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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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站在一旁，看著他慢慢咀嚼。第一口之後，殘的動作頓了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觀察根本不會發現。但他確實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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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又切了一塊。又切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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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吃得比平時慢很多。每一口都細細地嚼，像是在品嚐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玲看見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但他沒有說話，只是一口一口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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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那份蛋糕一口一口吃完，連盤子邊緣的奶油碎屑都沒有剩下。他放下叉子，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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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藍眼睛裏有玲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理事長的從容，不是繼承人的完美面具，而是一個人把所有想念都吞進肚子裡、卻還是藏不住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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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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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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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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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沒有說「替我謝謝她」，沒有說「幫我轉告她」，只是說了「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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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聽懂了。不是因為那份蛋糕好吃，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特別的事，而是因為——他知道。他知道這份蛋糕從哪裏來，知道它是怎麼到這裏的。他知道玲看見了她，知道玲幫了她，知道玲把她的心意送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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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謝謝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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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微微躬身，沒有多說什麼。他退出辦公室，輕輕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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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裏很安靜。他靠在牆上，抬頭看著天花板。燈管發出微微的嗡鳴聲，白花花的光照得他眼睛有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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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把那份蛋糕吃完了。一口都沒有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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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想起她站在料理臺前，深呼吸之後重新拿起抹刀的樣子。她那麼認真，那麼用力，把每一顆草莓都擺得整整齊齊。她沒有哭，沒有慌，只是安靜地、專注地把心意一點一點放進那塊蛋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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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殘吃出來了。他知道是她做的。他知道那是她的想念，她的心意，她說不出口的「我還好」和「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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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讓玲轉達任何話，只是說了「謝謝你」。但玲覺得，這樣更好。有些話，不需要轉達。他們之間，隔著他這個信鴿，卻好像什麼都傳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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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站直身體，慢慢走向電梯。經過走廊的窗戶時，他看見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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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她離開家政教室時的背影。纖細、孤單，卻挺得很直。她走出那扇門之後，又要在兄長的看管下過日子，又要回到那個不能見他的世界。但她今天做了一塊蛋糕，而那塊蛋糕被他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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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忽然覺得，這就夠了。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事，只是一塊蛋糕，當了一回信鴿，得到一句「謝謝你」。但這些加在一起，讓他覺得自己做的事，是有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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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殘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她。不知道這條路還要走多久。但沒關係。只要她還在做，只要殘還在吃，他就會繼續當那個傳送念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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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為了殘，不是為了她，是為了他心裡那個聲音。那個說「他們應該在一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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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相信那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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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梯門開了，玲走進去。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看見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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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輕地說：「伊集院玲。你做得很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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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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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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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星期我去了武漢五天。從香港坐高鐵到武漢的5.5小時的車程中，我又再重看自己寫的《CCX3》。縱使正篇已經被我定稿，但每次回看都總認為有地方需要改進或者有些劇情需要細化。於是乎每一次回看都總會有更改，若已見光的便再次更新重發。我個人認為這些更改絕對會令故事更加完美，就算讀者未必會發現箇中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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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篇的番外是以玲的角度去寫的，時間線正是正篇的第二至第五章之間發生，即是殘到李家提親失敗後，兩口子不能見面的時間段，而這種壓抑的氣氛需要出口，亦需要緩和讀者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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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CCX2》裡，玲一直都是溫柔的存在。他純情兼可愛，曾經指導過小桃的料理。在舊世界的時間線，小桃都會在每個星期五的烹飪學會完課後，必定會帶著製成品到理事室給殘的(那時小桃還不清楚殘的心意) 。而玲偶然會在殘的護食下可分到一點，接著就可以向小桃提出意見。甚至乎，在理事樓的廚房裏，玲就曾經對小桃進行過私人授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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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我就想到在新世界裏。玲可以當愛情信鴿，為這兩個人牽線。而且這絕對是玲會願意做的事，我想若詠心知道必定會大大力誇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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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次的旅程中，我分別寫了兩篇番外。其中一篇正是現在大家看到的——伊集院玲篇。而另一篇敬請大家繼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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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希望大家都會喜歡《CCX》這個系列，會喜歡上李小桃這個女孩。因為大家一點一滴的喜歡才會令她變成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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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 03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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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人FB及XHS: 宇宙中的一粒細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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