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穿書後我拯救了賤受 - 第三十二章

　　坐在汽車副駕駛內，顧景寧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止不住摳弄那被他扣得紅腫破皮的指尖，細細的血絲緩慢從邊緣流出，但他好似察覺不到痛，持續折磨自己的手。

　　「小寧，別再摳了。」江懷安目不斜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越到副駕駛阻止顧景寧繼續傷害自己。

　　「叔叔，我不想去醫院。」他低落道。

　　「乖，你藥應該已經沒了吧。李醫師跟我說你已經快一年沒去拿藥了。」

　　「我沒病，我說了很多次了！」顧景寧將自己的手抽回，賭氣般撇過頭。

　　江懷安平靜回應：「有沒有痊癒是聽醫生判斷，而不是你自己認為。」

　　「......控制狂。」

　　即使再不願意，汽車還是緩緩駛進醫院的停車場，江懷安先去掛號，臨走前還警告顧景寧，如果趁他不注意跑走，就別想從他那拿走上次那顆白色藥丸的資料。

　　「那是我隨便撿的，不重要。」顧景寧生氣道。

　　江懷安定定看了他片刻，那眼神令他有些發怵。

　　以前他曾在江家住過一陣子，每天就和江雲和一起玩，那是他最無憂無慮的時光，在最中二的時期兩人整天在江家上躥下跳，江家的爸爸們都管不了，反而是江懷安這個看起來最溫和的大人才能治得了他們。

　　江懷安不會罵人也不會動手，只會一言不發的坐在沙發上，用帶著涼意的眼神看得他們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擺，空氣彷彿都能凍成冰，不乖乖認錯都不能走出書房。

　　雖說做錯事會被罰，但小孩子們還是最喜歡小叔，江懷安彷彿天生就能討小孩的歡心，畢竟誰不喜歡白白淨淨、香香軟軟，還高智商的大人。

　　「你最好還是看一眼比較好，我不知道那顆藥丸你是從哪裡拿到手的，如果不是因為是你要調查，我早就報警了。」

　　「......那顆藥是毒藥嗎？」那藥是從蘇宸那順來的，不會是什麼慢性毒吧。

　　「想知道就乖乖治療，要是我回來發現你不在，就好自為之吧。」

　　江懷安走了，留顧景寧一個人在診間外，他背靠在椅子上，望著牆壁上的電子螢幕，碩大的三個字——精神科。

　　剛覺醒記憶那會兒，兩個世界的記憶不斷在腦海裡交錯，他一度搞不清楚究竟是他穿越進這具身體，還是他的腦海突然多了一段陌生卻又熟悉的記憶。他能感受到自己確實在這個世界生活過，但另一方面，他又覺得另一個世界的記憶像是被誰硬生生掰開腦袋，強行塞進被他遺忘已久的東西。

　　那段時間他每天頭痛得嗡嗡作響，他只能抱著頭一遍又一遍地撞擊牆面，妄圖藉由疼痛讓腦中那股撕裂感消失，最後卻被看不下去的大人送進醫院病房，綁上束縛帶。

　　等他清醒，已是一週之後，記憶融合的滋味他再也不想體會。

　　擁有兩段記憶的他能感覺到，在這個世界生活的記憶逐漸變得模糊，而另一個世界，也就是看完以蘇宸、裴遠清為主角的小說的那個世界反而越來越清晰。

　　至此，他認為他或許是「看書的顧景寧」，而不是那個16歲被送出國，大學畢業好不容易回來，卻因為家產爭不過弟弟而慘死的顧景寧。

　　他開始為了回去原本的世界，不斷糟蹋自己的身體，割腕跳河之類的都試過了，還曾大喊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導致江、林兩家都認為他被顧淩海逼瘋，強制送他去看精神科。

　　但他很確定自己沒病，只是穿越這種事說出去根本沒人會信，導致大家對他身心狀況誤會的更深了。

　　最後他想起以前在網路上看到的影片，如果不小心成為了精神病病人，而你又是正常人的時候，只要照常做個正常人就好了，所以他也就不反抗，讓吃藥就吃藥，讓做評估就做評估，結果！直到現在他還需要定期回診！他最討厭吃藥了！！！

　　他疲憊的攤在椅子上，左等右等，江懷安還沒回來，早知道江懷安要弄那麼久，剛剛就該趁機去一樓的便利商店買點口罩戴在臉上，因為他還有一個不想來醫院的原因，就是蘇宸的母親也在這間醫院。

　　他不想被認識的人看見，尤其不想被蘇宸知道這件事，他不想再被人當成洪水猛獸。

　　但人往往最不想什麼就會來什麼。

　　「學長！」

　　顧景寧抬起頭，蘇宸一臉驚訝的看著他。

　　他手上拿著保溫瓶，小跑到他面前，滿心滿眼盡是擔憂：「學長你受傷了嗎？」

　　「我......」

　　「你被那個人打了嗎？」

　　「沒有。」

　　蘇宸有些不信，沒受傷為什麼會出現在醫院？

　　顧景寧焦急地只想將蘇宸打發走，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護士會來叫他的名字。

　　見顧景寧臉色有些難看，蘇宸以為是因為他這幾天躲著人的緣故，他唯恐讓顧景寧不耐煩，小心翼翼道：「對不起，我本來想在辦公室外等你出來，但突然接到醫院的電話，說我媽突然想換病房，需要我來醫院簽同意書。」

　　「不，沒關係。」說不生氣是騙人的，但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你媽媽應該在等你吧，需不需要趕快去陪她？」

　　蘇宸臉色一白，以為顧景寧在氣頭上想打發他走人，他攥緊保溫瓶，低下頭，聲音淡不可聞：「嗯，那我先走了，學長...好好養傷。」

　　顧景寧鬆了口氣。

　　「小寧。」江懷安正好朝著這邊走來。

　　蘇宸看向來人，隨後向江懷安打了聲招呼。

　　「江醫生，好久不見。」

　　顧景寧驚訝道：「你們認識？」

　　「江醫生和我媽媽的主治醫師認識，之前還幫過我們大忙。」蘇宸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啊。」顧景寧喃喃道。

　　江懷安謙虛道：「小事一樁，是醫生都會幫忙的。」但他也訝異於這個世界這麼小，碰巧幫助過的病人和侄子認識。

　　江懷安知道蘇宸出現在這，顧景寧肯定會覺得彆扭，所以他也沒有和蘇宸閒聊的意思。

　　蘇宸對江懷安鞠了個躬，轉身走了幾步，然而這時，一個護士正好從診間走出來，開口問：「請問顧景寧患者在哪？精神科李醫師已經在診間等了。」

　　如墜冰窟。

　　顧景寧僵硬的抬頭，蘇宸那雙不可置信的眼神令他的狼狽無所遁形。

　　幼年的回憶如潮水般湧入，他彷彿置身於深海，胸口被狠狠壓迫，令他眼前一黑。

　　被人翻出的藥袋、同齡人驚恐的眼神，以及那句在耳邊的低語：「殘次品，你就該死遠遠的，別賴在我家。」

　　「小寧！呼吸！用嘴巴呼吸！」江懷安上前，不斷撫著他的背，想讓他盡快冷靜下，一邊大喊道：「快去拿氧氣罩！」

　　顧景寧被淚水模糊了眼，他能感覺到自己被人抱在懷裡，耳邊是江懷安的聲音，他憑本能想再次撕扯自己的手，卻發現他的手被人束縛住，不能動彈。

　　此刻他滿腦子只想撕扯些什麼，他張開嘴，用力咬了面前的東西，那個東西悶哼一聲，卻又安撫著他的腦袋，彷彿在告訴他咬他也沒關係。

　　是江叔嗎？

　　最後一刻，他所剩無幾的理智留下了最後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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