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穿書後我拯救了賤受 - 第三十三章

　　甫一睜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鼻尖充滿了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從昏迷中醒過來，顧景寧還有些茫然，醫院的床有些硬，比不上他家裡的特製的柔軟大床，他的背硌得有點痛，他緩慢眨了下乾澀的眼睛，他的記憶懂事的將昏倒前的場景一一浮現在他腦海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都做了什麼？！

　　顧景寧坐起身，臉色是極致的難看，他最不願被人看見的畫面就這樣赤裸裸呈現在蘇宸面前，被看見就算了，竟然還丟臉的倒在地上。

　　他掩著面，現在買機票逃到沒人認識他的國家還來得及嗎？

　　「學長......」

　　顧景寧被嚇得一激靈，他緩慢地抬起頭，病房的沙發上坐著的，正是他現在最不想見的人。

　　VIP病房的空間很大，除了病床，旁邊還空了一個沙發區，有電視有茶几，和病床離得有些距離，所以醒來時，顧景寧並沒有看到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

　　「......」兩人相顧無言，這次是顧景寧率先狼狽低下頭。

　　蘇宸打破沉默，走到病床邊，抬手按下呼叫鈴，

　　他拉開病床旁的椅子坐下，雙手緊握住顧景寧的手，低聲道：「學長...你能醒過來就好，嚇死我了。」

　　顧景寧抽了抽手，發現根本抽不出來，剛醒過來的身體沒什麼力氣，他直接放棄了，握著就握著吧。

　　「我睡了多久？」

　　「就一個晚上，今天是週末，等下醫生來檢查後你要不要再睡一下？」

　　顧景寧張了張嘴，這和他預設好的情境不一樣，他的視線緊盯著蘇宸的表情，沒有他熟悉的厭惡或是憐憫。

　　「你不問嗎？」

　　「學長想說的時候再告訴我就好了。」蘇宸頓了頓，語氣溫和道：「就算不說也沒關係。」

　　「我...」

　　刷的一聲，病房門被拉開，江懷安穿著白大褂走進病房，身後跟著一名護士。

　　見狀蘇宸就要起身走到病房外，從昨天的兵荒馬亂中，他能察覺出顧景寧不想讓他看到他的這一面，然而下一秒，他的袖子卻被拉住了。

　　顧景寧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拉住蘇宸，難道是什麼雛鳥情節，睜眼第一個見到的人就不想讓他離開？

　　袖子被扯住，微微露出蘇宸的右肩，隱約能看見衣服上一大片的紗布。

　　「你...」顧景寧瞪大雙眼。

　　江懷安輕咳一聲，「要不要我等一下再來？」一旁的護士小姐姐已經被他們的舉動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顧景寧罕見的紅了臉，也放下手，卻執意要讓蘇宸待在病房。

　　見兩人已經商量好，江懷安給顧景寧做了一系列檢查。

　　他拿著病歷翻了翻，語氣平淡地問：「最近晚上都睡幾小時？」

　　「......六小時。」

　　江懷安一個眼刀掃過來，彷彿在說：你在看不起醫生嗎？

　　「三、三個小時。」顧景寧底氣不足越說越小聲。

　　江懷安冷哼一聲，合上病歷，語氣帶著不滿道：「恭喜你，PTSD和恐慌症還不夠，現在又多了個睡眠不足造成的暫時性昏厥，怎麼？你在收集龍珠，集滿七種病來兌換醫院全套多日遊。」

　　他嘖了一聲，拿病例輕輕敲了敲他的頭：「就沒見過像你這麼不乖的病患。」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QH8oLRZ3M

　　顧景寧不服氣噘嘴：「你之前有說過一個病患對你撒潑打滾還尿在你身上。」

　　「......人家才六歲，你跟小孩子比什麼？」

　　顧景寧哼了一聲：「我跟你說我不想來，你偏強制帶我來醫院！如果沒有來，我根本不會變成這樣！」

　　「景寧！我是為你好！」

　　「我不需要！你又不是我爸，你憑什麼管我！」

　　空氣靜了一瞬，沉默在病房間蔓延，護士小姐姐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吼完，顧景寧就後悔了，他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江醫生。」打破沉默的是方才安靜當個背景板的蘇宸。

　　「學長剛醒過來，情緒可能有點激動，你們要不要待會再好好聊一聊？」

　　江懷安平時不容易動怒，身為醫生，他必須控制自己的情緒，因此他深吸一口氣道：「等下就去辦出院，別佔著醫院的病床，下午我已經幫你掛了我的和李醫師的號，我已經拿著你的照片跟各個門口的警衛打招呼了，別想亂跑。」

　　隨後他看向蘇宸：「好好看著他。」

　　江懷安轉身就走出病房，可他的步伐不再像以往那樣沉穩，反而透著一股慌亂。

　　時鐘滴答滴答作響，蘇宸仍坐在病床旁，他的手被顧景寧握得有點痛，但他並沒有開口讓他小力一點，反而還調整了姿勢，讓顧景寧握得更方便些。

　　「我是不是很壞...」顧景寧的聲音帶著畏縮，大滴大滴了淚水砸在兩人手上，「我不是故意要這麼說的，只是因為情緒上來了。」

　　「嗯，沒關係，大家都會這樣。」

　　「我剛剛那麼說，叔叔會不會很傷心？如果連他都拋棄我怎麼辦？」顧景寧哭得彷彿像個被拋棄的孩子。

　　在蘇宸以往的記憶裡，學長臉上總是帶著一抹笑，真心的笑、惡作劇成功後的笑、就連假裝露出來的笑他都見過，好像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能輕而易舉解決，連困擾他許久的家庭問題，他都能在學長支起的庇護下喘口氣。

　　那個在他眼裡無所不能的英雄，救他脫離苦海的恩人，此刻就在他面前，哭得像個碎了盔甲的小動物，朝他露出最柔軟的一面。

　　蘇宸以為他會開心，因為他知道生病的人是最脆弱的，他可以趁機說些好話，走進顧景寧的內心，將他從別人那裡搶過來。

　　然而此刻，他的算計、他的心機在顧景寧的淚水下潰不成軍。

　　他嚥下喉間的酸澀，語氣有一絲顫抖道：「他不會，因為真正的家人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家人。」

　　「即使一個人再壞，關心你的家人還是會關心你，不管彼此有沒有血緣關係。昨天晚上在這裡守夜的是江醫生，今天早上我來的時候，他仍像昨晚我離開前一樣，寸步不離的守著你，一晚上沒闔眼，姿勢動都不帶動的。」

　　顧景寧抬起頭，眼睛裡彷彿被注入了亮光。

　　蘇宸再接再厲道：「學長和江醫生認識多年，肯定比我還知道他的為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學長和他認個錯再撒個嬌，這件事一定就會這樣過去了，連痕跡都不會留下。」

　　「真的嗎？」

　　「真的，你比你想像中更讓人喜愛，江醫生拋棄江學長都不會拋棄你。」

　　「喔...說的也是。」顧景寧低著頭，手的力道已經放鬆了，但仍把玩著蘇宸的手。

　　蘇宸的手骨節分明，比他稍微大點，掌心佈滿著繭，摸著有些粗糙，卻讓他覺得十分溫暖不想放開。

　　「你不怕我嗎？」顧景寧問。

　　「為什麼要怕？」

　　「我是個精神病，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緊咬著唇不讓他掉落。

　　「學長你第一次來我家的時候怕嗎？」

　　顧景寧搖搖頭。

　　「我家在沒人想踏入的區域，環境又髒又亂魚龍混雜，家裡還有個愛動手的父親，這些曾是我最不想被人看見的一面，那時候我帶你回家，是希望你和之前的人一樣，看見了扭頭就走，別假惺惺待在我身邊看我出糗。」

　　蘇宸停頓片刻，喉結滾了滾，緩聲說道：「可是你抱住了我你還記得嗎？」

　　顧景寧不知為何臉有些熱。

　　「你曾告訴我，不管我活到多少歲，都可以像身邊的人尋求幫助，我想把這些話原封不動還給你。」

　　蘇宸揉了揉顧景寧蓬鬆的腦袋，然後伸手擁住他：「你只是生病了，可以找別人幫忙。」

　　左側的肩膀逐漸被淚水打濕，抽抽噎噎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我...沒病。」

　　「好，學長說什麼就是什麼。」蘇宸輕柔地拍著他的背，溫和地哄著懷裡的人。

　　「我...討厭吃藥...那些藥好苦我不想吃。」

　　「那我給學長弄蜂蜜水，學長最喜歡吃甜的對嗎？」

　　「我...我還怕孤單，最好的兩個朋友在一起了，想找他們玩又怕打擾他們約會，如果他們因為這樣討厭我了怎麼辦。」

　　「那我陪著學長，學長想找朋友玩的話我隨call隨到。」

　　「你騙人...你要打工。」

　　「那就...」蘇宸聲音發澀，但還是說道：「找徐葳怎麼樣？她和學長是情侶，她一定願意隨時和你見面。」

　　「我們是假的，她要擺脫聯姻，我要搞垮徐家需要一些資料，所以只是互相合作。」

　　巨大的驚喜猝不及防砸在蘇宸身上，他不敢讓懷裡的人看出一分一毫，極力克制住因喜悅而顫抖的身體。

　　顧景寧下巴抵在蘇宸肩膀上，他逐漸清醒了，但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沒動，他不想承認剛剛哭得那麼慘的人是他。

　　這時他感受到蘇宸的身體輕微的抖動。

　　他趕緊起身，慌張問道：「怎麼了？我壓到你傷口了嗎？我看看。」

　　懷裡的溫度驟然離開，蘇宸握緊拳頭，以為這樣就能抓住迅速流失的溫度。

　　顧景寧掀開蘇宸的衣服，第一眼看到的是緊實的腹部上肌理分明的六塊腹肌，他慌忙移開視線，將蘇宸的衣襬往後拉，露出整個右肩。

　　顧景寧沒有注意到這樣的姿勢有多麼彆扭，其實只要拉開衣領就可以看到傷口了，而某人因為不可言說的小心思也沒有提醒。

　　「這是我咬的嗎？」

　　蘇宸的右肩覆蓋著大面積的紗布，顧景寧輕輕碰了碰問道：「很痛嗎？對不起。」

　　「沒關係，只是看著很大片，其實咬得很淺，不痛的。」

　　顧景寧還是有些愧疚，他低落道：「我是不是要進化成吃人的殭屍了。」

　　蘇宸輕笑一聲，回道：「那我能成為學長進化後第一份食物是我的榮幸。」

　　剛清醒腦迴路有點跳痛，就這樣把腦海裡的話說出口了。

　　顧景寧一愣，心想算了，剛剛丟了那麼大的臉，不差這一次，況且蘇宸好像反應接受良好，只可惜他不能再扮演無所不能的高冷學長了。

　　這時，房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兩人才注意到房門被拉開一個小縫。

　　林震川眼見兩人終於注意到他了，將房門徹底拉開，舉起手上的保溫袋輕咳一聲道：「我和你師娘來看你了。」他的眼神彷彿在斥責兩人讓他們長輩等那麼久，但又透露一絲窺探到八卦的興奮。

　　蘇然被宋清禾抱在懷裡，稚嫩的童音問道：「奶奶為什麼要遮住我的眼睛？」

　　哭得眼睛紅腫的顧景寧：......

　　衣衫不整的蘇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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