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頭E級怪物被徹底殲滅後，這場長達三年的星際浩劫終於走向終結。1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GBRTPRkD
隨著戰火漸息，怪獸群潰散，各地星盟部隊也正陸續掃蕩殘餘敵軍。
星網上充斥著歡呼與讚頌。前線的各族士兵跳舞、歌唱，甚至燃放勝利的煙火與旗幟。晨曦星港外的廣場更是載歌載舞，淚水與笑聲交織成絢爛的慶典。
——然而星港主艦的會議室內，卻與外頭的熱鬧氛圍截然相反。
米爾頓、顧清、菲力、伊爾、維利、雷恩、納維恩與艾斯皆已就座，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沉重氣息。
雷恩率先拍案而起，怒火幾乎從瞳孔中燃出，「你認為這場災難——那些怪物——是人為的？」
納維恩眉頭緊蹙，語氣低沉而嚴肅：「顧清，你這麼說……有什麼根據？」
顧清神色沉穩，語氣卻斬釘截鐵：「這場戰爭來得太巧了。怪物的出現、擴張、攻擊方式，全都太過精準。他們極具資源掠奪傾向，尤其針對能源石區域而來，這種行動不似本能，更像是……有目的的行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更關鍵的是，它們的攻擊模式與進化方向，明顯針對精神海。這是星際種族最脆弱的共同點。而它們的繁衍速度也完全不合自然法則。這些跡象，都太不尋常了。」
「我懷疑，這背後存在人為干預。」他目光微沉，聲音落地有聲。
「這……實在太瘋狂了……」伊爾喃喃，幾乎無法置信，「讓所有種族陷入滅絕邊緣，這樣做究竟能得到什麼？」
顧清搖頭，語氣更為凝重：「所以我才懷疑，不只是內部問題。可能是外來勢力。不屬於星盟，不屬於蟲族，也不屬於任何已知文明體系的操控者。」
菲力也開口，面色罕見地嚴肅：「顧清的推測……確實有其道理。從戰場形勢來看，這場戰爭就像是經過縝密計畫、有組織地發動。那些怪物的行動並非隨機，而是逐步逼近重要戰略地點。」
「對，而且每一次佔領的區域……」維力接道，神情陰鬱，「幾乎都是能源儲備地、超時空通訊站，或者像晨曦星港這樣的戰略要地。」
米爾頓一直沉默，此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堅定：「我也同意顧清的判斷。若真如他所說——這一切……只是開端。」
顧清將目光投向雷恩與納維恩，語調平靜而不失力度：「我明白目前情報有限，這樣的懷疑稱不上鐵證，我也不要求你們立刻相信。但請保持警覺。這場戰爭可能不是結束，而是——序幕。」
雷恩與納維恩對視一眼，終於收斂了先前的怒意，臉色仍凝重，卻點頭回應。
「……我們知道了。」納維恩沉聲說。
「這件事，我們會查到底。」雷恩的聲音低沉壓抑，字句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透著冰冷殺意。
而坐在一旁的艾斯，自始至終未發一語。他雙手交握，坐得筆直，紫紅色的雙眼靜靜望著顧清，神色複雜。
從顧清開口的第一句話開始，他便全神貫注。戰爭雖已結束，可一股未曾消散的陰影，緩緩攀上他的心頭。——若真如顧清所言，那麼這場血戰，只是更大風暴的前奏。
他默默低下頭，眼底閃過一抹若有所思的光。
會議結束後，眾人默然散去，偌大的會議室再度沉入無聲。
米爾頓與顧清對視一眼，雙雙離席，返回休息室。
門扉甫一闔上，米爾頓轉身，便看見顧清立於窗前，眉頭微皺，沉默望著遠方那片被星艦光芒照亮的星空。
「……我懷疑，這次戰爭的爆發，與蟲族高層有關。」他語氣低緩，卻字字如劍，直斬核心。
米爾頓神色驟變，立刻邁步靠近：「你發現了什麼？」
「是個推測。」顧清轉頭看他，眼中沒有一絲遲疑，「我懷疑——雄蟲的社會定位，是被人為操控的。從出生起，他們就被圈養於權力高位，看似尊貴，實則被隔絕於政治、經濟、軍事之外。這樣的設計……是為了斷絕他們真正覺醒的可能。」
「他們的力量？」
一道銀光從顧清識海「嗖」地竄出，天道小團子氣鼓鼓地打了個滾：「艾斯的精神力刀刃超級有效，是專門剷除那些魔氣怪物！還有，那些能源石裡頭的靈氣！怪物們才會再跑去圖莫拉斐星球搶那玩意兒，他們就是在故意破壞啊，壞透了！」
顧清接著說：「那些是這個世界自然生成的對抗魔氣方式。而有人，正趁這世界還未壯大時，試圖將這些力量連根拔除。」
米爾頓面色愈發凝重，腦中飛快推演。
「可這意味著……有人早在很久以前就知道這個真相，卻選擇讓整個種族被蒙在鼓裡。」
顧清輕輕點頭：「是的。我曾說過，蟲族的社會結構非常適合魔氣滋生。等級壓迫、情緒壓抑、階層固化，這一切都在為魔氣提供源源不絕的養分。如今想來，那一切恐怕都不是自然演化的結果……而是一場千年計畫的產物。」
米爾頓眼眸劇震，聲音都低了一分：「這個計畫……豈不是從千年前就開始了？」
「是的。」顧清語氣冷靜，卻重如山嶽壓頂，「如我曾說過的，這個世界，與修真界有牽連。而那個聯繫，一直未曾斷絕。」
房中氣氛一時沉寂。
米爾頓緩緩吐出一口氣：「可這麼長時間他們都未動作，為何偏偏現在……選擇出手？」
顧清緩緩開口，眼神深沉如夜：「因為仙尊……不在了。」
他抬眼看向米爾頓，那雙黑眸中透出一絲久違的哀傷與決然。
「玄霄仙尊，是這場棋局外的變數。他的存在，讓他們忌憚不前。而如今，守護者已不在，他們……終於可以開始收割了。」
「下一步，他們恐怕會尋找封印容器，破除封印，找到魔種，徹底佔領這個世界。」
米爾頓皺眉：「封印容器當初不是已經移轉到逃離仙宮的蟲族士兵身上了嗎？他去向不明，而且幾百年過去了，封印還在嗎?怎麼找？」
顧清目光幽深：「玄霄仙尊早已預見此局。他改良封印結構，使其在宿主瀕死時能自動轉移。封印不會隨宿主之死而解開。」
話音落下，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白色晶石。
「這是仙尊留下的晶石。當這個世界的魔氣濃度超過警戒值，它會發出指引的光芒，幫助我們找到封印容器。因為魔種封印會隨魔氣波動而產生微妙改變，而這晶石能感應到這種變化。」
他頓了頓，補充：「封印容器外觀與常人無異，仙尊正是為躲避追擊，才讓封印隱於無形——這也是至今無人能察覺的原因。」
米爾頓低聲問：「那……我們只能等晶石指引？」
顧清沉思片刻：「也不能全然被動。蟲族社會分為四大勢力：皇族、貴族、軍部、議會。若真有內鬼，極可能藏身於核心之中。我們得先一步調查，在他們找到封印容器前掌握局勢。」
他語氣一沉：「這種能延續數百年，跨星域佈局、操控輿論的大規模計畫，不是普通勢力能為之。」
目光如劍，語氣平靜卻蘊含銳意：「四大勢力彼此牽制，無法長期合作，更無力主導整個種族命運。唯有——皇族。掌握最久遠的歷史與文獻，又是制度與階級的制定者。」
他斷然道：「若真有外來勢力潛入蟲族高層，想推行某種千年計畫，皇族……最可能是他們的合作者。」
天道小團子氣得炸毛，銀光一抖：「嗚哇哇哇這也太壞了叭——皇族居然跟外來勢力勾勾搭搭！？他們是不是腦袋壞掉了！這不就是、這不就是內賊嗎！壞透了壞透了！」
米爾頓伸手將它抱了過來，像哄炸毛的小獸般輕輕撫摸亂跳的銀光團子，語氣溫柔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沉痛：「別氣了，小傢伙，這口氣……我也咽不下。」
他低頭，眼底燃起紫色的冷光，語氣一寸一寸冷了下來：「若皇族真涉入其中……這場仗，不會只是外敵侵襲，而是一場，從內部開始的……滅世叛亂。」
顧清抬眸，黑瞳深處閃過劍光寒芒：「從皇族開始——將這場千年棋局，逐一揭幕。」
當晚，米爾頓熟睡在顧清的臂彎中，銀髮靜靜散落，呼吸平穩而安穩。顧清則一動不動地望著他，目光溫柔得近乎融化。他指尖輕輕描摹著米爾頓的臉龐線條，像是要將這一刻永遠烙印在心底最深處。
識海中，天道小團子悠悠飄來，聲音悄悄響起：「你今天跟雷恩、納維恩他們說那些，是在幫米米鋪路嗎？」
顧清沉默片刻，輕聲回道：「如果皇族真的是幕後黑手，那他會首當其衝……我不能賭這個。萬一有一天我無法陪在他身邊，至少，也得留下能護著他的人。」
天道小團子語氣帶著一點憂心：「……如果你真的不在他身邊了，米米會哭得很慘吧……」
顧清沒有再回應，只是垂眸，靜靜地看著懷中的人，直到夜色消散、晨光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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