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中,顧清衝至米爾頓床前,看到那染滿鮮血的身軀,心臟仿若被重錘狠狠一擊。他沒有說話,只是盤膝坐下,雙掌穩穩貼上米爾頓胸口,靈力如決堤洪流般洶湧而出,開始強行穩定對方急劇崩潰的生機。
「米爾頓……」他低聲喚著。
天道小團子急得團身都在發顫:「米米怎麼會變成這樣……嗚嗚嗚……他好像快不行了……精神海都碎成渣啦!」
顧清閉上眼,神識直探入米爾頓體內——精神海一片荒蕪,縫隙如深淵裂谷,殘破至極,幾近無法修復。彷彿整片海洋被無情撕裂,只剩下失序的碎光與亂流。
「不行……這種程度……」他低聲喃喃,神色卻越發沉靜堅決。
「……小團子,我能不能,用我的元神,幫他修補?」
小團子猛地一震,炸毛跳起,簡直要原地爆開:「你瘋了嗎?!那可是元神啊!那是你的根本命脈,是誰也不能碰的東西!」
顧清不語,只靜靜看著米爾頓那張滿是血痕的臉。那曾璀璨的雙眼,如今卻緊閉著。
小團子聲音開始顫抖:「……精神海是靈魂的延伸,是人的信念、記憶與世界觀構築的宇宙。想修補那裡……是逆天之舉!」
顧清低語:「我是修真者——我的元神,不是尋常魂魄。」
小團子止住了,聲音微弱:「……你的元神,確實是靈與道交融、歷劫而生的存在。如果誰能接觸並修補別人的精神海……或許,只有你能試。」
顧清垂眸,手指輕撫米爾頓冰冷的臉頰,語氣低柔,卻無可動搖:
「他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
小團子簡直炸成了一團毛球,在空中轉來轉去:「可是!你要是進去出了錯,就算沒死,也可能變笨蛋、變弱,甚至失去所有修為!修補精神海還會讓你的元神重創,連回修真界都──」
「我明白。」顧清截斷它的話,語氣平靜如靜水深潭。
小團子被噎住似的安靜了幾秒,才輕聲問:「……你真的不後悔嗎?」
顧清抬起頭,望向病床上的戀人,那一瞬間,他眼底的情緒慢慢沉了下來——不僅是決心,更是深到骨子裡的愛意。
「我從來不曾後悔,與他相遇。」
這句話並不沉重,只是帶著一種安穩的篤定,像是他的人生在此刻找到了答案。
他盤膝坐定,掌心貼住米爾頓胸口,一縷金光自眉心緩緩升起,如曙光穿越長夜,溫暖卻堅定。那是他的元神,金輝燦爛,卻帶著一股能撫平萬物的溫柔。
金光緩緩沒入米爾頓眉心,瞬息間,意識穿越無形邊界——
小團子在一旁默默守著,聲音沙啞哽咽:「米米……你一定要醒來啊。顧清他真的、真的……把你放在心尖上啊……」
米爾頓的精神海,如同破碎的琉璃,浮沉著無數碎片與湍急的能量裂流,一片紊亂、支離破碎,像極了即將崩塌的星空。
忽然,一抹溫暖柔和的金色光芒緩緩漂來,如晨曦透過濃霧,撫慰他疲憊的靈魂。那是顧清的元神,化作光團,光芒如細緻的絲線,開始緩慢卻堅定地縫合精神海中破碎的裂痕。每一道光線滑過,帶走痛楚與混亂,留下安寧與平靜。
時間在廣袤的精神海中被拉長,不知過了多久,當顧清的元神終於順著修復的脈絡,深入到米爾頓精神海的最深處時,一縷幾近熄滅的銀光微微閃動,那是米爾頓的本源意識。
顧清沒有猶豫,金光伸展,包裹住那銀色碎片,輕聲喚他。
「米爾頓,我來了。」
原本沉寂的銀光忽然微震,像是感知到了那道熟悉的溫度與聲音,一絲微弱的意識如即將消逝的煙火緩緩升起。
銀光如潮水般湧向金光,那是米爾頓潛意識的本能回應,金與銀兩道元神交融,彼此環繞如星辰交會。米爾頓從混沌與痛苦中伸出手,觸碰那團溫暖的光球,彷彿觸碰到生命中最真切的守護。在那光球中,他感受到一股包容所有痛楚的溫柔與洶湧的愛意。
「……顧清?」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BiLgzM4cB
聲音斷斷續續,近乎模糊,卻帶著難以言喻的渴望和安心。
「嗯,是我。我來接你回家。」
金光緊緊包裹著那絲微弱的銀光,兩股靈魂的波動逐漸融合,交纏如絲。那些破碎的裂痕,在融合處綻放出點點微光,如夜空中悄然綻放的星辰。
時間彷彿停滯。
天地之間,只剩金與銀交融的光海,將兩人牢牢相繫。米爾頓的意識緩緩穩定,精神海風暴逐漸平息。光芒中流淌著愛意與信任,成為他重生的力量。而顧清的元神也因修補而略感疲憊,光芒微微黯淡,卻依然堅定守護著他的戀人。
「你會好起來的,我們一起。」
隨著最後一句承諾,金光緩緩自米爾頓眉心回撤,重新歸於顧清的體內。他收回雙掌,靠在床邊,氣息微喘,但眼神沉穩。
病房內的寂靜持續了很久,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就在這片靜默中,米爾頓緩緩睜開眼,視線微微晃動,直到那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底——顧清坐在病床邊,衣袍染著乾血,神色疲憊,但見他睜眼的瞬間,猛地挺直了身。
「米爾頓……!」顧清低啞地呼喚,難掩壓抑的激動。
米爾頓喉頭微動,聲音哽咽,手慢慢抬起,顫抖的指尖觸上顧清的臉頰。那溫度、輪廓、氣息,是他從混沌中被拉回的唯一證明。
不是幻覺。
那份真實的觸感,讓他眼眶濕潤。他聲音輕到幾不可聞:「我……真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謝謝你,顧清……」
顧清緊緊握住他的手,像是終於握住一條從深淵裡拽回來的命線。他聲音微微顫抖,像要把壓抑已久的情感全部傾瀉而出:「你知不知道你那時……已經沒了反應,精神海幾乎被摧毀……我感知不到你……」
米爾頓怔怔地望著他,眼中霧氣再也壓不住:「我還以為,我剛才經歷的一切,只是瀕死前的幻覺…… 我怕我再也醒不過來了。」
話未說完,顧清俯身將他緊緊抱住,手臂用力到微微顫抖,彷彿怕一鬆手,他就會再次消失。
「我來了。」顧清聲音沙啞而堅定。「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留下,我會帶你回來的。」
米爾頓緩緩閉上眼,眼淚如滾珠般滑落:「顧清,我愛你。」
顧清沒有再遲疑,將所有顧忌拋諸腦後,只是用力回抱,貼近對方耳邊,一字一句地應道:
「我也是,米爾頓。」
「我愛你。」
病房靜謐無聲,只有儀器微弱的跳動聲和兩人交纏的呼吸。他們就這樣擁抱著,在生死邊緣再一次確認彼此的存在。
顧清緩緩低頭,唇瓣顫抖著覆上米爾頓的,帶著一種歷經生死、撕心裂肺的迫切與渴望。他的心跳逐漸失控,輕輕張唇,溫熱的舌尖探入米爾頓口中,眷戀地尋找那熟悉的氣息。
米爾頓的呼吸因這突如其來的熱度而猛然加快,他本能地攀上顧清的背,狂熱地、毫無保留地回應著。他的舌頭追纏著顧清的,舔舐著,交纏著,彷彿要確認對方存在的真實。
這吻,交織著劫後餘生的淚水與失而復得的狂喜,將所有生死的恐懼與痛苦,揉碎、吞噬在彼此的唇舌間,將彼此視為唯一的救贖與歸處。
直到兩人氣息紊亂,心跳如鼓,這炙熱的深吻才劃下句點,米爾頓的雙唇已被吻得紅腫,泛著玫瑰般的潤紅。
顧清沒有鬆手,他用力地將米爾頓摟入懷中,讓米爾頓的臉頰緊貼在自己胸前。有力的臂膀緊緊收攏,帶著強烈的佔有欲,將米爾頓完全環抱入懷,確認這一切並非幻覺。
米爾頓聽著顧清胸膛傳來的心跳,那心跳緩慢而沉重,每一聲都帶著令蟲安心的力量。他眼中泛著光芒,帶著難以掩藏的依賴與愛戀,他的手緊扣著顧清的衣襟,不願鬆開。
顧清眼神帶著失而復得的激動與後怕,那是他第一次在戀人面前卸下全部防備。
「我好怕……再也見不到你。」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隱隱發顫。
米爾頓從顧清懷中微微抬起頭,淚光閃爍,眼底是無比堅定的愛意,聲音帶著哽咽卻無比清晰:「但我回來了,是你把我帶回來的。顧清,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顧清聽到這句話,心底驀地湧起一片柔軟,他指腹小心地摩挲著米爾頓紅腫的唇瓣,動作極其珍視,隨後輕笑一聲。
他低頭吻了吻米爾頓的髮頂,灼熱而專注地迎上米爾頓的紫眸中,將深情與誓言沉入其中:
「以後,不管什麼風暴,我都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面對。」
「我會陪著你,不論生與死。」
兩人目光交織,彼此眼中映照的都是對方的存在。此時,無需言語,整個世界彷彿只剩這一對相愛的靈魂,這一刻永恆地許下了生死相守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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