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切黑劍尊穿越星際：被上將從荒星中撿回 - 幻境(二)

空間再度轉換，

大雪紛飛，漫天白霧如刀般割裂空氣，少年長跪在宗門外的石階上。

他滿身風雪，面容蒼白，依舊咬緊牙關，跪得筆直，哪怕膝蓋已凍得青紫發紅，皮膚僵硬得像要裂開。

周圍人群冷笑如潮，聲音刺耳而殘酷：「一個乞丐也配？」「根骨凡庸還敢修仙，不如直接滾下山！」

嘲弄在雪地中回蕩，刺耳又冰冷，如同刀刃般割裂少年的意志。

然而，少年仍不動聲色，雪花在他睫毛上融化，又迅速結成冰晶，他的雙眼，卻像寒冬裡唯一的火焰，微微閃動，但未曾熄滅。

米爾頓跪下，緊緊抱住顧清，氣瘋了般大吼：「住口！他哪裡不配？！」

他知道這是幻境、是記憶的殘影，是他怎麼吼、怎麼衝過去也改變不了的畫面——但此刻，理智已經被撕碎。那些辱罵顧清的人、冷眼旁觀的人、明知道他在流血卻吝嗇施舍哪怕一塊饅頭的垃圾……他恨不得一個個撕碎。

「這些畜生……」

他咬牙低吼，眼底怒火洶湧，胸口像被烈焰灼穿，心疼與憤怒將理智一點一滴焚燒殆盡。

「你們哪個還敢再欺負他？」他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咆哮，「哪個還敢笑他？」嗓音顫抖，語氣卻冷得像能將周圍空氣凍結。

「他一個幼崽就撐過了這樣的地獄——你們憑什麼踐踏他？！」

沒人回答，因為沒人聽得見；幻境繼續，嘲笑依舊，雪花紛飛，世界沉入無聲的殘酷。

顧清嘴唇微微嚅動，卻堅定地喃喃：「……我一定要修仙……我一定要變強……」

低語幾乎破碎，被風雪一點點吞沒，卻倔強得像細小的針，刺在米爾頓心口。

米爾頓喉嚨發緊，胸腔隱隱作痛，跪在他身旁，手顫抖著掀起大衣，想替他擋住那刺骨風雪——卻感覺不到冰冷。雪花落在指尖，他只覺得心底那股滾燙的無力與憤恨將他完全吞沒。

「如果我在你身邊，絕不會讓這些事發生……絕不會！」

這一刻，他甚至恨起自己——為什麼不早點出現在顧清的生命裡。

三天三夜，顧清滴水未沾，冰冷的雪水浸透了他的衣裳，雙膝早已磨破流血，血與雪結成黑紅的冰痕，身體僵硬得像冰塊，可他依然緊咬牙關，毫不動搖。始終跪著。

終於，有人踏雪而來。腳步聲在雪地裡輕微卻清晰，那人俯身，聲音如春風般溫和：「你可願拜我為師？」

米爾頓心中一鬆，胸口一陣酸熱，正要替他高興，就聽見少年沙啞得幾乎破裂的聲音：

「我要活下去，我要變強……我不能再等誰來救我。」

那聲音很輕，像是對自己立下的誓言，在風雪裡幾乎消散。

米爾頓怔在原地，喉頭像被什麼緊緊掐住。

——原來是這樣。

原來這份沉靜與冷漠，從不是天生，而是在千百次無助裡，一次又一次說服自己要堅強，在黑暗裡硬生生撐出的光。

畫面再次翻轉——

米爾頓猛然站在一處萬眾雲集的盛會之中。天穹高遠，金色霞光層層疊疊，雲海被光芒映照得閃爍不定，波濤翻湧，四方雲台之上，聚滿了來自各族的強者——人族、妖族、鬼族……各族俊傑並肩而立，齊聚一堂，皆為一人而來。

耳邊議論聲如潮：

「他就是顧清？那位斬魔尊、破萬古禁陣的劍尊？」

「聽說他以一己之力，平定魔界動亂……劍下無敵，心堅如石！」

「這等人物，若非有仙門世家撐腰，怎可能一飛沖天？」

「別忘了，他可是天縱奇才，要不怎可能有今天？」

米爾頓站在一旁聽著，心中翻湧。他知道，他親眼看過那個孩子是如何從泥濘中爬起、從雪地中跪起——不是什麼天之驕子，也不是命運的寵兒。

顧清是拿命換來的。

「你們錯了……」他低語，眼中燃起灼熱光芒。

「他不是什麼天縱奇才——他是從煉獄裡，一步步殺出來的。」

話音剛落，忽有一聲劍鳴破空，穿雲裂霧，響徹九天！

人群驟然騷動，萬眾仰首。雲巔之上，長風乍起，雲霧攪動如潮，天地彷彿因這一劍而振顫。

一襲白衣，如流雲踏風而至，劍氣縱橫，宛如神明降世。

顧清執劍而立，衣袂翻飛，黑髮飄揚，神色冷淡如霜，無喜無悲。那雙黑眸深沉如萬古幽潭，平靜之下卻蘊含著令人窒息的威壓，氣勢傲然，孤高不可侵犯。

萬人朝拜。

米爾頓望著那道身影，胸口一陣發酸——那不是神，而是顧清，是他想要守護的那個人。

從街角乞食的小乞兒，從滿身泥濘的少年，一步步，走到如今萬界仰望的高位。

他從未這麼強烈地想擁抱一個人，想告訴對方：

「你真的、真的……已經做得很好了。」

下一次，若有人再欺你、辱你——

我一定會站在你前面。

不是為了報復。只是因為——你值得。

幻境突然開始崩塌，光片飛舞，如碎銀般閃爍，隨風飄散

記憶的長河倏然斷流。烈火與白雪、哭聲與劍鳴，一幕幕像潮水褪去，將他猛然拋回現實。

米爾頓倏地睜開眼，胸膛劇烈起伏，花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已回到現實。

額頭冷汗直流，指節因用力泛白。

靜謐得只剩心跳聲在耳畔迴盪。

他眼前還隱約浮現幻境的殘影——蜷縮嗚咽的幼崽、被踐踏的孩子、雪夜裡長跪的少年。那不只是幻影，是撕心裂肺的過去。

他從沒想過，總是從容有度的顧清，竟背負著如此沉重的過去。現在他才明白——顧清從來不是被命運眷顧的人，而是從煉獄中一步步爬出，與天爭命的人。

「顧清……」他喃喃道。

一道冰涼的手落在他肩上，他猛地轉頭，看到顧清神情如常，目光平靜如水。

「你看見了？」顧清淡淡問。

米爾頓壓低聲音，幾乎嘶啞：「你到底吃了多少苦……這些年，一個蟲……怎麼熬過來的？」

顧清只是靜靜看著米爾頓，語氣平穩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那時的事了，沒什麼好說的。」

米爾頓喉頭緊縮，心口像被什麼堵住，悶得發疼：「我知道你早就過去了。但我不能裝作沒看見……如果那時我能在你身邊……哪怕只是早一點出現……」

他說不下去了，那股酸楚盤旋在胸腔深處，難以言喻。

他一直以為，顧清不需要誰，因為那蟲太堅定、太強大，幾乎讓蟲忘記他也曾哭泣、曾害怕、曾一無所有。

米爾頓低頭望著顧清指尖的薄繭，胸口像被什麼堵住，悶得發疼。那麼多苦、那麼多痛，落在旁蟲身上，早該瘋了、垮了、麻木了。

可他沒有。

顧清沒有讓仇恨腐蝕心靈，沒有被惡意推入深淵。

他從泥濘裡站起，滿身傷，滿身血，卻依舊走得一身風骨。

米爾頓從沒見過這樣的強大，震撼又敬佩。

這不是天生的寬厚，也不是痛苦的遺忘，而是一次次歷經煉獄，仍選擇不傷人、不怨世的克制與優雅。

他曾跌入谷底，卻從未屈服；曾被踐踏，卻從未怨恨。

——他從未被誰拯救過，卻自己一步一步，走成了光。

「嘶、我……」識海中小團子驚呼，聲音哽咽，「劍尊你這麼苦，為什麼從未說過……」

顧清輕聲回：「那都過去了。」

小團子撲閃著淚光：「你這樣我更想哭了啦——！」

米爾頓握緊顧清冰冷的指尖，像默默許下承諾——這一次，我會陪你，不讓你孤身一蟲。

顧清望著他，似乎接住了他所有壓抑與難言的情緒。片刻，忽然輕笑，語氣甜得像蜜：「原來你這麼在意我呀，米爾頓上將？」

米爾頓耳根微紅，沉聲道：「……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顧清眼眸彎彎，輕輕地笑了笑，衣袂一擺，走得颯颯有風。

只留米爾頓站在原地，耳尖發燙，心如鼓擂。

——他從沒見過哪個蟲，能在這麼沉重的過去之後，還能用這樣輕鬆、調皮的語氣逗他笑。

也只有顧清能做到。

他從未對誰說過，自己也曾在污泥裡掙扎，也曾恨過命運的不公。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他早已學會如何隱藏脆弱、如何一刀斬下猶疑與情感他以為，只有變得冷硬、無情，才能活到最後。

直到今天，他才發現，原來堅強有另一種模樣。

那不是冷漠，也不是封閉。而是歷經千帆，依然選擇溫柔的勇氣——

在被踐踏之後，仍相信世間有光；在最黑的夜裡，仍願為他人點燃希望。

那一刻，他第一次承認：也許他不是不需要依靠，也不是不會疼痛，

——只是從沒遇見過，讓他願意卸下鎧甲的蟲。

而現在，他遇見了。

米爾頓目送那道背影漸行漸遠，嘴角微微上揚，心裡暖暖的，像是終於找到了那束他願意用一輩子去守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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