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4 區中央樓。
這座建築高聳入雲,泰恩低頭掃了一眼光腦,神情肅穆了幾分:「看來有人發現我們了……那些怪物正朝主腦這邊聚集。不過他們目前無法與主腦聯繫,看樣子控制不住它們。」
米爾頓的手穩握方向盤,神色冷峻:「那我們得儘快了……主腦到底在哪一層?」
「主腦具體位置不明,但這種地方,權力中心通常都在雲端。」泰恩嘴角勾起一抹笑,「直接飛上去,敢嗎?」
接著泰恩背後一對紅色的骨翼展開。
顧清暗想此時暴露瞬移或御劍飛行顯然不合時宜,他在精神海中輕喚一聲:「雌君,得麻煩你了。」
米爾頓心領神會,銀色的骨翼舒展,將顧清抱入懷裡。
泰恩看著顧清那副安然待在雌蟲懷裡的模樣,皺眉問道:「你的骨翼呢?」
顧清假裝委屈:「被雄蟲拔走了……」
泰恩的神色僵了一秒,沒再追問。對於蟲族而言,拔除骨翼是極致的羞辱與酷刑,雙翼一震,米爾頓緊隨其後,三人如離弦之箭直衝頂樓。
然而,大樓外牆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能量炮,米爾頓與泰恩在槍林彈雨中瘋狂閃避,顧清縮在米爾頓懷中,單手持槍,每一次扣動扳機都精準點爆一座炮塔的能源核心。但防禦系統層層疊疊,數量多得令人絕望。
「火力太密集了,進入內部!」米爾頓低吼。
「嘭!」的一聲巨響,三人撞碎高層的鋼化玻璃,翻滾落地。迎面而來的是一條燈光冷白的長廊,三人沿著走廊迅速前行,最終來到了一扇合金門前。泰恩手指在解碼器上跳動,隨著「喀嚓」一聲脆響,大門緩緩滑開。
門後的景象,讓見慣生死的三人同時失聲。
巨大的實驗室內,成千上百座透明培實驗艙規律排列,艙內全是扭曲的魔氣怪物。牠們身軀佝僂、面目扭曲,牠們在充滿不明液體的罐中不時抽搐,似在沉眠與甦醒之間掙扎。
更讓人通體發寒的,地板、牆壁、甚至連天花板都刻滿了暗紅色的陣紋,光流在紋路中游走,像是整座建築都在吸食著某種邪惡的力量。
米爾頓目不轉睛盯著那些罐中的怪物,精神海裡低聲沉問道:「難道……阿瑞斯戰爭的怪物產自這裡?」
顧清的神色徹底沉了下來。他走近那符文,屬於修真界魔道宗門的氣息,讓他瞳孔驟然收縮,在精神海內回應:「很有可能,這是很古老的陣法……專門用來匯聚與操控魔氣,將活物強行轉化為傀儡。」
就在此時,一直蜷縮在米爾頓精神海的小團子猛地炸毛般顫了顫,聲音比往常急促許多:「清清!看來這裡真的跟修真界有關係!這些陣紋……絕不是這個科技世界該出現的東西!」
泰恩捕捉到顧清神情的異樣,語氣帶著審視:「你認得這些鬼東西?」
「認得……」顧清聲音微啞,「這些,是專門用來製造那些怪物的。」
紅光在實驗室中晃動,映照在三人的臉上,仿佛整個空間都在呼吸,隱約帶著一股不祥的威壓,忽然整座實驗室的紅光快速跳動!
地面上的符文彷彿嗅到了活人的氣息,紅光瞬間變得刺眼奪目,原本沉睡在艙內的怪物們,竟在同一瞬間睜開了赤紅的雙眼。怪物們在不明液體中劇烈掙扎,渾濁的液體隨著牠們的扭動翻騰出大量的氣泡,猙獰的五官緊貼在透明的艙壁上。
「吱——嘎——」
無數尖銳的利爪開始瘋狂抓撓玻璃,那令人不適地摩擦聲排山倒海而來,迴盪在死寂的長廊。隨著牠們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大,厚重的鋼化玻璃竟隱約出現了細碎的裂紋。
「跑!」
顧清的一聲厲喝,如同平地驚雷。
下一秒,「砰!」的一聲巨響,無數玻璃艙壁同時炸裂!碎片四散,混合著腥臭液體的魔氣如黑色潮水般洶湧而出,低沉又尖銳的嘶吼聲震得耳膜發疼。那些怪物紛紛踏出培養艙,四肢著地,目光鎖定入侵者,宛如嗅到血肉的飢餓獵犬,鎖定門口的三人。
米爾頓瞳孔驟縮,反手扣住顧清的手腕,帶著他全速衝向出口。三人急促的腳步聲在走廊上迴盪,身後是魔氣湧動。
小團子在精神海裡急得火急火燎:「魔氣爆發了!快快快——!」
衝進長廊的瞬間,燈光開始瘋狂閃爍。身後無數怪物像狂風暴雨席捲而來,聲浪夾雜的精神衝擊波,直撕米爾頓與泰恩的精神海。
米爾頓腦海一陣劇痛,泰恩冷哼一聲,釋放壓縮後的精神力抵禦魔氣。
「亞倫、泰恩,你們先走!」顧清倏地停下,甩開米爾頓的手。
「賽瑞斯!」米爾頓驚呼回頭。
顧清神色冷峻,兩張泛著金光的符籙脫指而出。
雷光在昏暗的長廊中爆裂,如同銀龍俯衝,瞬間將衝在最前方的幾頭怪物撕成碎片。電弧與黑霧碰撞出刺耳的燒灼聲,焦臭味瀰漫開來。緊接著,第二張符籙在空中張開一道璀璨的金光結界,將翻湧的黑潮擋在另一頭。
魔物瘋狂撞擊著結界,每一聲悶響都讓金光劇烈搖晃。
「走!這結界撐不了太久!」顧清低喝一聲,追上兩人,三人合力衝上通往頂層的階梯。
泰恩咬緊牙關,邊跑邊低聲說:「難怪這層樓連個守衛都沒有……誰會想跟這群瘋子當同事!」
米爾頓緊跟其後,側頭問:「我們現在直衝主腦嗎?」
顧清眉眼微蹙:「主腦應該能控制它們,否則這些怪物早就先害死自己了。而且,答案應該都在那裡。」
當三人終於踏上最頂樓時,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僵在原地。
頂層空曠得令人心驚,除了鋼鐵牆面與幾根支撐柱,竟然空無一物。與預想中的複雜線路與主腦核心完全不見蹤影。
「怎麼可能……」泰恩臉色慘白,瘋了似地撲向牆壁瘋狂摸索機關,光腦投射出的數據流雜亂地跳動,「我的數據顯示就在這裡!不可能什麼都沒有!」
米爾頓的紫眸中充滿了不可置信,他展開精神力,銀色的波紋如潮水般一圈圈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卻毫無反應,讓向來冷靜的軍雌也顯得有些急躁:「精神感應裡完全是空的,連電能波動都沒有。」
唯有顧清站在原地不動,雙眼漆黑如墨,冷靜地環視著這片看似荒蕪的空間。
在他的視角裡,空氣中飄浮著極其細微的靈力紊亂,那些看似無害的灰塵,正沿著某種詭異的規律緩慢旋轉。
顧清忽然低聲冷喝:「不對……這裡有隱匿的陣法。」
他雙指併攏,周身氣息陡然凌厲,一道劍意如驚鴻掠影,斬向空無一物的虛空。
「咔嚓——!」原本的空間如同被重鎚擊中的鏡面,寸寸崩裂,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流轉著血紅陣紋的巨型漆黑鐵門。
「吼——!」 下方的嘶吼聲已近在咫尺,魔氣如毒蛇般沿著階梯攀爬而上。
顧清面不改色,手掌翻轉間,一張雷光護陣符籙拍入地面。金色的雷光結界瞬間成型,將三人籠罩其中。
衝上來的黑霧一觸碰到雷光便發出嗤嗤的消融聲,雷光護罩在黑暗中如同一座孤傲的燈塔,任憑外面的魔氣狂潮如何拍打,依舊巋然不動。
顧清目光如刀,視線鎖定大門上那如活物般游走的暗紅符文,冷聲道:「這上面也有數層陣法,第一層,鎖星環陣。以星位為鎖,連環扣命,倒是下得一手好棋。」
泰恩的光腦也在此時發出刺耳的警報,他快速掃過屏幕上的代碼,表情嚴肅:「賽瑞斯,這門鎖裡還設定了極其複雜的複查程式,電子鎖與你的陣法互為連動。只要其中一方觸動不當,另一方就會立刻自毀封死。」
「換句話說,我們要『完全同步』破解這兩道體系,才能打開這道門。」
「我來把守!」米爾頓當機立斷,側身擋在兩人身前。他手中的高能脈衝槍已經上膛,銀色精神力擴散,目光凝視著樓梯間湧動的黑霧,冷聲道:「專心破解,身後交給我。」
顧清點點頭,指尖微動,劍意凝成一根細若髮絲的銀針,精準地刺入符文律動的空隙。
幾乎同一秒,泰恩的光腦發出刺耳的警報。他十指化作殘影,嘶吼道:「感應到了!電子外殼與陣法共鳴,我正在強行短路它的能源接口——就是現在!」
隨著顧清挑斷陣法「筋脈」,泰恩的光屏上紅光熄滅。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原本如鎖鏈般環環相扣的防禦,瞬間黯淡下去。
「第二層,明滅幻陣!」顧清接得極快,指尖劍光驟亮,強行剝離那層扭曲空間的虛影。
「正在對接邏輯漏洞,給我五秒!」泰恩額角滲出細汗,眼神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堅毅。
此刻,樓梯間的嘶吼聲已近在耳畔,米爾頓手中的脈衝槍瘋狂射擊,將撲上來的黑影悉數擊碎。在這震耳欲聾的戰火背景下,泰恩的數據洪流如海嘯般正面轟擊電子主機,而顧清的劍意則如手術刀般優雅地消融靈力迴路。
「電子鎖第二層破開!」泰恩暴吼,「賽瑞斯,最後的主控鎖與陣心相連,我強攻,你拆解!」
「最後一層,歸一鎖魂陣。」 顧清注視著門中心那道宛如鮮血脈動的紋路,右手虛握,寒芒直指核心。這一次,泰恩的數據洪流在正面轟擊電子主機,而顧清的劍意則從側面優雅地消融靈力迴路。
這是科技與玄學的巔峰合擊。
「陣,消!」
「鎖,毀!」
兩人幾乎同時收手,陣文紅光四散瓦解。
「就是現在!」泰恩指尖重重按下最終指令。
沉重的大門發出沉悶的轟鳴,如塵封已久的古老齒輪再次轉動,緩緩向兩側滑開。一抹純粹且刺目的白光從門縫中傾瀉而出,瞬間吞沒了三人的身影。
隱藏了數十年的地下城真相,即將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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