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落幕,夜風徐徐,繁星滿天,月光靜靜灑落。古堡花園中焰蓮花正盛放,火紅與金黃交疊,如燃燒的海洋,空氣裡混合著花香與夜露的清涼。花徑之間,兩位青年並肩而行,時而相視一笑,時而低聲交談,氣氛輕快而自在。
一位身著白色精緻西裝,剪裁合體,修長身姿隨步微微搖曳,琥珀色長髮在月光下泛著柔光。另一位則穿赤紅西裝,華麗卻沉穩——正是洛埃斯與艾斯。
走到花園中央時,洛埃斯的目光被滿園焰蓮花吸引,他停下腳步,語氣帶著幾分好奇與讚歎:「為什麼梅爾家的家徽會是焰蓮花?」
艾斯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撇撇嘴,語氣懶洋洋地回道:「聽說是初代家主為了感念凱薩大帝的提拔,特地從梵索星帶來的品種。那地方的花能在極熱的熔岩邊綻放,據說象徵永不熄滅的信念。
他頓了頓,又隨意一笑:「不過我倒覺得,這花比起信念,更像是在炫耀權勢。」
洛埃斯看著他,眼底的光卻柔和下來:「也許吧。不過,看來這一園的焰蓮花都知道,今日的榮光的確屬於你。」
艾斯愣了愣,隨即一笑。
洛埃斯微笑,語氣平靜卻隱含欣慰:「恭喜你,艾斯,成為梅爾家族的家主。」
艾斯低下頭,臉頰泛紅,顯得靦腆:「跟你比起來,這不算什麼……我知道,你最近將幽網做得越來越大,也越來越穩定。前幾天,你不是還幫顧清設陷阱嗎?結果怎麼樣?」
洛埃斯微微一頓,目光掃過花園的焰蓮花,語氣中帶著趣味與神秘:「顧清閣下讓我投放了一個玩偶到東邊那顆荒星……沒想到,它觸地後竟變成藍黛的模樣。」
艾斯瞪大雙眼:「你說……玩偶變成藍黛的模樣?那是什麼黑科技?」
洛埃斯搖頭,眼神閃過冷光:「總之,顧清閣下能遠程操控它。用它設局,引來了一批試圖抓捕『藍黛』的勢力。我們在暗處觀察,那些人神情木然呆滯,不畏生死、不懼疼痛,彷彿軀殼裡的靈魂早已被抽乾,那副模樣……比死亡更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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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詭異的是,他們使用的星艦型號,我從未見過。」洛埃斯的神情愈發凝重,「另外,閣下還讓我暗中調查那種足以破壞雄蟲精神海的禁藥。再聯想今日的刺殺,顯然,那些潛伏在暗處的勢力,絕不願意看到雄蟲真正崛起。」
「對了,關於今日那些刺客……」洛埃斯眉宇間掠過一抹未散的憂慮,轉頭看向艾斯,「後來查到線索了嗎?到底是誰派來的?」
艾斯神色冷峻地搖了搖頭:「沒有。那些都是最頂級的死士,牙縫裡藏了烈性毒藥,被重力場壓制後立刻服毒自盡。他們身上沒有任何標識,連指紋和瞳孔訊息都被抹除了。乾脆俐落到連一絲痕跡都不留,背後的勢力恐怕比我們想像的更深不可測。」
「既然知道危險,你今日還如此大張旗鼓……」
艾斯卻在此時微微揚起下巴,紅眸在月色下澄亮如火,透著一抹狡黠的笑意:「我知道危險,但我一定要站上貴族之首。所以我才故意散布晴苑料理的消息,引誘所有貴族到場,親眼見證我的加冕。這是我增加聲望、重整梅爾家族最快的方式。」
洛埃斯停下腳步,眼中閃過讚嘆。艾斯輕輕摸了摸鼻下,笑得頑皮又自信:「怎麼樣?跟了你和顧清這麼久,我也開始懂策略了吧?」
洛埃斯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才認真且緩慢地問道:「艾斯,你……為什麼一定要站上貴族之首?」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雖然還帶著一絲往日的頑皮,但在那張年輕的臉龐上,竟顯出一種成熟而銳利的鋒芒:「我不想再看到顧清一次次為我們擋在風口浪尖,也不想看到你們終日只能靠著祕密與情報,在陰影的縫隙裡掙扎求生。」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洛埃斯,紅眸閃耀著燦爛而純粹的光:「所以啊,洛埃斯,別再小看我。我想要的不只是聲望,而是要讓整個蟲族不得不聽從我的聲音。只有這樣,我才能保護顧清、米爾頓、還有那些亞雌……」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無比溫柔,聲音低沉而堅實:「還有你。」
夜風輕拂,一片赤紅的焰蓮花瓣如微光掠過,落在洛埃斯的肩頭。艾斯伸手,指尖溫柔地將花瓣拂去,動作自然得彷彿在履行一個莊嚴的誓言。
洛埃斯心口猛地一跳,呼吸彷彿被按下了慢速鍵,整個世界只剩下艾斯的笑容。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那個曾經愛吐槽、又傲嬌的少年已經長大了,成為能將他守護在羽翼下的青年。
「洛埃斯,放心吧,有我在。」艾斯低語。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交錯拉長,焰蓮花在夜色中明滅。洛埃斯立在原地,只覺得萬物俱寂,唯有胸腔內那陣如鼓點般的劇烈跳動,一聲聲,清晰得震耳欲聾。那份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如同暖陽般將他包裹,久久無法散去。
而另一邊,古堡的房間內,顧清穿著黑色絲綢睡袍,孑然立於落地窗前,目光落在夜空中皎潔的月亮,將他的輪廓勾勒出一抹冷冽與孤高。
床上,米爾頓正陷入熟睡,呼吸均勻平穩。在凌亂的棉被與月光掩映下,他肌膚上那些細碎的紅痕若隱若現,訴說著不久前的親暱與纏綿。
識海深處,天道小團子悶聲問道:「顧清,你之前用幻術加傀儡術操控玩偶幻化成藍黛,引出的那些敵人……是不是被魔氣控制了?」
顧清沒有回應。他只是低頭看著指尖捏著的那個微型玩偶,冰冷的觸感從指腹傳入心底。他的眼神幽深如潭,彷彿正穿透層層星域,回溯荒星上火光沖天的那一瞬。
此時,黑市行宮內,凱薩高坐王座之上,長髮如暗火般鋪展,金紅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大廳中顯得既危險又沉穩。
一名星際海盜跪伏於前,聲音緊繃:「殿下,正如您所料,藍黛現身於東邊荒星,我們遵照指示並未靠近,只是遠距離觀察他與那批黑衣軍雌的交戰。」
星盜嚥了口口水,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那些軍雌……行動異常僵硬,就像被抽乾靈魂的木偶。最可怕的是,藍黛將他們斬殺後,那些明明已經斷氣的人,竟然還試圖扭動著肢體爬起來……」
凱薩扣動扶指的手指微微一頓,聲音低沉而富有威壓:「死了還能爬起來?」
「是的,殿下!屬下絕不敢撒謊。」星盜臉色慘白,「隨後,藍黛揮手間降下漫天烈焰,將所有殘骸焚燒殆盡,接著……就那樣憑空消失了。之後我們追蹤那批黑衣軍雌的星艦,但那些船艦在進入邊緣星系後,就像被星空活生生吞噬了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大廳陷入死寂,凱薩沉默良久,雙眼深沉如熾焰欲將夜空焚盡。他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更有節奏地扣動,每一下都重重擊在星盜的心頭。
荒星的詭異、死而復生的傀儡、以及藍黛那令人心悸的力量……這一切在凱薩腦海中飛速重組。這份死寂比怒吼更令人駭然,宛如風暴將至前的短暫寧靜,昭示著一場足以傾覆整個星際的危機,正穿過黑暗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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