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深處的行宮內,鎏金牆壁映著昏黃的燈光,凱薩半倚在冰冷的王座上,紅髮披散。他指尖漫不經心地輕撫著那枚青鸞花戒指,金紅色的瞳孔在暗影中浮沉。
今日,透過璃幽監視皇宮的設備,以及混入慶功宴的屬下傳回的情報,他對那場波譎雲詭的盛宴已瞭如指掌。
「璃幽,藍黛所去的那座古老宮殿,就是仙宮吧?」他的語氣看似隨意,實則藏著一抹難掩的焦灼與探究。
「無論是建築布局,還是那種超越當代科技的懸浮機制,都與資料庫中的仙宮別無二致。」璃幽聲音平板,「相似度90%,幾乎可以斷定,那便是消失已久的仙宮。」
凱薩嘴角勾起一抹戾氣十足的弧度:「那麼,阿瑞斯戰爭出現的力量,果然來自仙宮……藍黛見到仙尊了嗎?還是……仙尊早已不在,將神魂封印在鑰匙之中?」
他話音漸低,近乎呢喃:「如果他還在那裡,怎會允許任何人闖入?除非……他又見到了什麼可憐的傢伙,一時動了惻隱之心,才把人帶了回去?」
璃幽沉默片刻,忽而低聲道:「小主人,大主人真正撿回去並留在身邊的,自始至終……也只有您一位。」
凱薩的動作微微一頓,冰涼的戒指觸感穿透指尖,像是敲開了塵封的門扉,讓深埋的記憶緩緩浮現——
那年,重傷瀕死的他被玄霄救下,第一次踏入那座屹立於雲巔、宛若幻夢的宮殿。
在蟲族的世界裡,雌蟲天生強悍,生存力強,幼崽更是在搶奪與廝殺中學會獨立,從不依賴他人。他向來厭惡那些嬌柔脆弱的雄蟲——直到他遇到了那與眾不同的雄蟲。
那人面如冠玉,俊美如謫仙,墨色的長髮僅用白玉簪束起,雪白長袍廣袖隨風,氣質清冷凛然,那是凱薩生平未見的風華。
那一刻,尚未成年的他心中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這隻雄蟲,他一定要打暈帶回洞穴,藏起來當作自己的雄主,不准任何人窺視。
於是,他趁著那人轉身取藥之際,毫無預兆地暴起猛撲——然而下一瞬,他只覺眼前一花,自己竟已被死死壓在冰冷的地上,動彈不得,他甚至沒能看清對方的動作,心中咒罵自己太大意,也是他生平第一次嚐到了徹底的挫敗。
他反應極快,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軟聲哀求:「你弄疼我了,我只是想幫你。」
沒想到,那雄蟲竟真的鬆了手,眼中掠過一抹歉然:「抱歉,是我誤會了。」
凱薩垂頭掩去眼底的狡詐——這雄蟲,真是好騙得可愛。
第二次交手,他鼓起尚未強化的骨翼企圖強行將人擄走。他本以為能打個措手不及,結果卻被五花大綁,像隻獵物般狼狽地倒吊在房樑上。
「年紀這麼小,就愛騙人,這可不是好習慣。」那人立在下方,笑意溫潤。
「老子才不小!放開我,不然我要你好看!」凱薩在空中憤怒地掙扎。
對方懶洋洋地倚著牆,墨眸中帶著戲謔,「哦?那你打算怎麼讓我好看?」
凱薩氣得牙癢癢,拚命掙脫,卻怎麼也掙不開。對方似乎對他的骨翼極感興趣,打量許久,才慢悠悠走過來,笑道:「如果你保證不再偷襲,我就放你自由,如何?」
雖然心有不甘,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技不如人,只得悶聲答應:「好吧。」
下一刻,繩索自動鬆落,他驚訝地瞪大眼睛:「你怎麼做到的?」
那雄蟲只是淡淡一笑:「不過是些雕蟲小技。」
「喂,你叫什麼名字?我叫凱薩·雷赫斯」
「吾名玄霄……以後,叫我仙尊吧。」
後來,仙尊親自替他處理了傷勢。那雙彷彿不曾沾染人間煙火的手,卻因為他的緣故,指尖日復一日地染上了草藥的苦香。
雄蟲向來是不進廚房的,仙尊竟親手為他熬粥。那粥的顏色有些古怪,甚至帶著焦痕。遞過碗時,那位清冷如雪的雄蟲神情竟有些忐忑,帶著難掩的歉意:「抱歉,仙宮裡沒有其他食物。如果你不喜歡……我再去尋別的。」
凱薩看著那碗稱不上美味的粥,心口卻有一股陌生的暖意湧動。那是第一次,有人為他洗手作羹湯。即便味道微妙,他也覺得勝過世間一切珍饈。
為了能多留在那人身邊,凱薩裝出一副脆弱的模樣,對仙尊謊稱怕黑不敢一個人睡。
仙尊只是微微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並未多問,只取出幾顆溫潤的珠子放在床頭。
「這是鮫人珠。」仙尊解釋得雲淡風輕,彷彿這價值連城的寶物只是尋常玩物。
夜幕降臨時,珠子散發出淡淡的微光,像是在床邊鋪就了一抹溫柔的星河。而仙尊就坐在那抹星河的旁邊,沒有離去。
凱薩假裝入睡,卻在被窩裡悄悄窺視——微光下,仙尊的側臉完美得驚心動魄。
仙尊察覺到他的視線,似乎誤會他還在害怕,伸手替他輕輕拉好被角,低聲道:「睡吧,我會在這,你可以安心。」
凱薩原以為,自己會緊張得通宵達旦,可在那股清冷淡雅的氣息包圍中,他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不知不覺便沉入了夢鄉。
只是,傷癒之日,亦是分別之時,仙尊讓他離開了仙宮。
然而凱薩心底那份難以抑制的渴望,讓他一次又一次從部落溜出,奔向那座只有他能看見的宮殿。每次抵達,仙尊總在接待室靜候,那抹淡然卻溫柔的笑容,總能輕易消融凱薩心頭的所有戾氣。
直到有一次,凱薩來到宮殿卻遍尋不見仙尊。心中疑惑,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熟悉的廊道,望向那深不見底的宮殿深處,好奇心驅使他踏入那未知的領域。
突如其來,一個傀儡從陰影中暴起,速度快如雷霆。凱薩未曾見過這般兇悍的對手,被逼得連連倒退,心跳快得幾乎跳出嗓子眼。
就在絕望之際,一抹雪白的身影如流光般降臨。仙尊急切得一把將他攬入懷中,另一隻手隨意一揮,那強大的傀儡便在那股驚人的力量下崩碎成灰。
凱薩第一次感受到,一個雄蟲的懷抱竟能如此堅實且熾熱。仙尊的手臂環繞著他的腰,指尖緊扣側腹,身體緊貼著那堅實的胸膛,令他臉頰迅速染上一抹紅暈,既安心又令人羞澀。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仙尊的聲音焦急且疼惜,雙眸中倒映著唯有他一人的身影。
凱薩心頭劇顫,一股強烈的佔有慾瘋狂滋長——他渴望這個雄蟲永遠在他身邊和只屬於他一人。但他只是故作鎮定地搖了搖頭,掩去眼底熾熱的情愫。
仙尊見狀,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成三角形的黃色紙片遞給他。
「如果你遇到什麼事,只要在心中呼喚我的名字,我便會回應你。以後不要再進入仙宮深處,那裡很危險。」
凱薩點點頭,將傳音符緊握在手中,試著在心裡默念「仙尊」。忽然,那紙片泛起淡淡的光芒,隨即一聲溫柔的低語,竟真的在他腦海中響起:「能聽到嗎?」
凱薩驚奇地仰頭問道:「這是什麼?為什麼我能在腦海裡聽見你的聲音?」
仙尊淡淡回應:「一點小把戲罷了。」
凱薩忍不住追問:「仙宮裡到底藏著什麼?為什麼那麼危險?你不會受傷嗎?」
仙尊神情平靜:「裡面藏著極為重要的東西,這座仙宮由我掌控,它們傷不了我。」
說完,仙尊抬手輕拂,凱薩只覺一陣清風掠過,下一瞬,兩人已並肩站在了仙宮那扇巍峨的大門口。
凱薩再次驚嘆於仙尊這般神鬼莫測的手段,他第一次見到如此強大的雄蟲,令他心生敬畏的同時,更生出了瘋狂的仰慕。
轉身離開時,他忍不住回頭凝視那座在夕陽下金碧輝煌的殿堂。他忽然覺得或許那不只是光明的殿堂,而是一座吞噬希望的深淵,隱藏著他尚未觸及的黑暗與秘密。
回憶如潮水般退去,黑市行宮內,冷冽的月光灑在鎏金牆壁上。
凱薩緊握著那枚青鸞花戒指,目光深沉如海。他的思緒在現實與過去之間翻湧,腦海中不斷浮現藍黛的身影,以及那位在慶功宴上震驚帝國、打破歷史紀錄的S級雄蟲——顧清。
這兩者之間,究竟有什麼樣的聯繫?藍黛若只是個偏遠星域的傭兵,是如何從機關重重的仙宮中將那些寶物帶出來?
是仙尊給予的饋贈?還是……藍黛趁其虛弱之際,從仙宮中竊取的賊贓?
這些疑問像利刃般刺入凱薩的心底,眼中閃過一抹冷冽的殺意。
「如果藍黛真是從仙宮偷走了東西……」
凱薩咬緊牙關,聲音冷峻:「那我絕不會放過他!那是仙尊的東西,我絕不允許任何人玷污!」
他轉頭看向璃幽,語氣堅決而急迫:「立刻發布命令,動用黑市所有能動用的資源,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把藍黛給我找出來!」
璃幽立刻下令行動。凱薩的目光,彷彿要刺穿無盡的黑暗,撬出所有秘密。他明白,唯有盡快找到藍黛,才能揭開仙宮的真相,守護屬於仙尊的東西。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GW6q6zSu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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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忽然覺得年幼的凱薩是個小作精,2人的情緣始於凱薩的見色起意(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