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晴朗,碧空萬里。今日,是為慶祝阿瑞斯戰役勝利而舉辦的盛大慶功宴。
蟲族皇宮浮懸於萬米雲巔之上,整座宮殿由強大的能量場支撐,外牆以銀白金屬與半透明晶質構成,在陽光與星芒交織下,閃耀著冷冽而尊貴的光澤。宮殿格局以中央主殿為核心,四座偏殿如四象守護般環繞其側,象徵著蟲族帝國至高無上的權力與榮耀。
這座宏偉的皇宮歷史悠久,最初由傳奇帝王凱薩親自設計,歷經數個世紀的科技革新,至今依然是帝國跳動的心臟。今日宴會的所在地,是位於主殿東側的晨曦宮——那是皇宮中最壯麗的殿宇,採開放式穹頂結構,巨大的銀白能量晶柱上雕刻著歷代君王的浮雕,隱隱流動著幽微的神性光芒。
一輛漆黑懸浮車滑平穩滑入皇宮主道。車內,米爾頓與顧清並肩而坐,艾斯坐在對面,神情難得有些緊張。而在車頂上,一顆銀白色的光團正興沖沖地盤旋飛舞——天道小團子早已憋壞了,這段時間顧清和米爾頓天天黏在一起,連晚上也不得安寧,它簡直無聊到快要升天。
「到了!到了!」小團子興奮地旋轉翻滾,灑下一路細碎的銀光。
當三人踏下懸浮車時,淡金色的能量感應門如輕霧般向兩側展開,兩列銀白色的禮儀機器人整齊劃一地俯身行禮: 「歡迎尊貴的客人蒞臨晨曦宮。」
赤金色的主宴廳,懸浮的光幕水晶穹頂將星芒折射在鏡面地磚上。透明的能量長桌懸空而立,盛放著宛如藝術品的佳餚。皇室成員、軍方高層與各大貴族已陸續入席,優雅的古樂緩緩流淌,卻像一條潛伏在暗流中的毒蛇,靜靜等待著獵物。
——就在這時,沉重的殿門再度開啟。
當米爾頓與顧清挽著手踏入大廳時,周遭原本喧鬧的談笑聲像是被瞬間按下了停止鍵。艾斯緊跟在兩人身後,三人的出現,瞬間成了全場視線的焦點。
片刻的死寂後,竊竊私語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瞧,那就是顧清……帝國有史以來最瘋狂的雄蟲,竟然真的給了米爾頓『雌君』之位。」
「米爾頓上將也是好本事,阿瑞斯戰役那一戰,據說顧清為了他跑去奧尼亞星親自操辦婚禮,這臉面簡直太大了。」
然而,在這些驚嘆之下,更多的是來自老牌貴族們尖酸的諷刺:
「蟲族社會從未有過等級如此懸殊的結合——一個殘缺的低等雄蟲,配上帝國最強的軍雌?簡直荒謬!他能安撫米爾頓的發情期?還是能淨化那暴動的精神海?我看只是硬撐罷了。」
「你們聽說了嗎?那位藍黛似乎不屑出席……這仗到底是誰打贏的,還真不好說。」
米爾頓能清楚感受到周圍投來的視線,像是無數根帶毒的針,試圖刺破他維持的冷靜。他一向厭惡這種場合,厭惡貴族們藏在華麗辭藻下的傲慢與惡意。
就在他心緒起伏之際,顧清微微側過頭,黑眸中平靜如水,卻透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語調說:「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
那聲音瞬間撫平了米爾頓所有緊繃的神經。米爾頓側目望向顧清,看著對方從容不迫的神情,心底微微一震。是啊,他已不再是那個隻身支撐帝國戰役、孤獨面對所有惡意的上將了。他身側有了可以並肩而立的伴侶,有了足以抵禦風雨的依靠。
米爾頓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他回以一個極淺、卻堅定的微笑。隨後,兩人在眾人驚疑和嫉妒的目光中,姿態優雅且從容地走向宴會中心。
那些流言蜚語,彷彿根本無法穿透他們之間那種堅不可摧的默契。
貴族雄蟲們的目光則更多在艾斯身上——那眼神帶著輕蔑、不屑,甚至冷漠的權衡。
「堂堂雄蟲,竟拋棄了尊嚴,去做雌蟲才會幹的卑賤勾當,經營什麼晴苑餐廳。」
「果然是低等雄蟲才會做的下等事。」
然而,不少貴族雌蟲卻在暗中打量艾斯,權衡聯姻的可能性。畢竟誰都知道「晴苑」如今名聲大噪、日進斗金,是整個蟲族最賺錢的餐館,想要訂位,可能排上數年都不一定能如願。在貴族圈,能搶到晴苑的包廂是足以炫耀數月的資本。梅爾家族,也早已從落魄中恢復了昔日榮光。
那些刺耳的議論一字不落地傳進艾斯耳中。若是在過去,他大概早已忍不住衝上前爭辯,甚至當場動手。可奇怪的是,如今的他聽著這些話,心底竟沒起半分波瀾。
他看著前方顧清與米爾頓的背影。
兩人並肩而行,舉手投足間皆是主宰全場的氣度。那些惡意落在他們身上,就像塵埃落在礁石上一般,被輕描淡寫地拂開,根本不值一提。
艾斯忽然意識到,若不是遇見顧清,他或許仍是那些雄蟲中的一員,過著被供養、吃喝玩樂毫無價值的日子,還自以為那就是世界的全部。
是顧清像一場暴風,把他從那安逸的牢籠裡捲出來,逼他去看、去思考、去戰鬥。
如今,他的目標已徹底改寫——他不想再做需要庇護的弱者,而是要成為能與那兩人比肩的存在。艾斯抬起下巴,步伐比方才更沉穩。他要走的路或許佈滿荊棘,但他會讓「艾斯·梅爾」這個名字,成為值得所有人正視的存在。
不遠處,伊爾、菲力與維利在人群中交換著眼神。伊爾冷哼一聲,壓低嗓音道:「這群貴族,真是坐井觀天,見不得別人好。」
維利眼中滿是敬慕,語氣卻堅定:「不愧是顧清閣下,這種場面下依舊不動如山。換作一般雄蟲,怕是早就當場翻臉了。」
菲力神情凝重地掃視全場,壓低聲音補充:「聽說這次大皇子會出席,幸好有顧清在,不然上將要獨自應對。」
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落在顧清身上。只見他神情從容地陪在米爾頓身側,與前來寒暄的貴族交談,舉止優雅得體,在權勢與流言中游刃有餘。
那身影令他們無比心安——他們深信,在這座充滿審視與算計的宮廷中,顧清一定會將米爾頓牢牢護住。
就在這時,宴會廳璀璨的燈光猛地收斂,最終聚焦於大門前。
悠揚的弦樂被沉厚莊嚴的樂聲取代,深紅色的地毯自門口蔓延鋪展,在全場屏息的注視下,皇族克羅姆家族緩步步入——那曾是凱薩大帝雄主的家族,血脈延續千年,至今仍掌握著蟲族的至高榮光。
領頭的是年邁的蟲皇,索倫達爾·克羅姆。
儘管外界傳聞他近來體弱多病,然而此刻出現在眾人眼前的他,卻顯得精神奕奕。他步履穩健,肩背挺拔如巍峨山脊,那一頭標誌性的金髮在燈火下閃爍著沈穩而冰冷的光澤。他的藍眸宛如冰川深潭,寒冽且深邃,彷彿能一眼看穿世間所有的謊言與卑劣,讓人不敢生出絲毫輕慢之心。
緊隨其後的是大皇子,阿德里安·克羅姆。
他那如陽光瀉落的金髮與璀璨藍眸,阿德里安的神情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優越與佔有慾,華麗的金絲宴會服在他身上顯得霸氣橫生,氣場強烈。
隨後是二皇子維爾索恩,銀金長髮在燭光中泛著冷冽光澤,深藍眼眸如深海般暗藏寒意,氣質冷峻如出鞘鋒刃;以及三皇子賽瑞克斯,他銀金短髮柔順貼服,幽藍瞳眸深邃如夜,整個人內斂沈穩,彷彿隱於暗處、審視棋局的謀略者。
顧清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這四人,識海中傳來小團子壓低的聲音:「蟲皇歷來皆由軍雌擔任。這任蟲皇年輕時亦是一代英主,晚年雖將軍政權力分予二、三皇子,卻至今未立太子,導致貴族勢力早已分裂為三派,暗鬥不斷。」
「他的雄主早逝,但宮中雌侍與雌奴無數……大皇子是唯一由蟲皇親孕的雄蟲,蟲皇對他幾乎是百依百順。」
小團子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如果,他們真的是幕後黑手……你打算怎麼辦?」
顧清修長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冰冷的琉璃酒杯,目光透過杯中搖曳的紅酒,凝視著那緩步走來的皇室成員。
他嘴角勾起一抹透著凜然寒意的笑容,宣告著這場權力遊戲,序幕已然揭開。
ns216.73.216.133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