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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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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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遠比之前山腳下沉重數倍的壓力驟然降臨！彷彿有千斤巨石猛地壓在了肩頭，四肢百骸都變得無比滯澀。
他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周圍更是響起一片驚呼和跌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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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住！」旁邊一個皮膚黝黑、身材壯實的少年低吼一聲，一把扶住楊凡的胳膊。這少年濃眉大眼，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眼神卻透著股勁，「我叫柏融！這破臺階邪門得很，越往上越沉！咱們搭個伴，互相照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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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凡穩住身形，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多謝，我叫楊凡。」他試著運轉了一下粗淺吐納法，那是在黑石鎮礦洞裡，一個老礦工偷偷教給他的，據說能強身健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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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氣息在體內流轉，竟讓那沉重的壓力似乎減輕了一絲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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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有點門道啊！」柏融眼睛一亮，也試著調整呼吸，「走！別被這些光唬住了，仙緣就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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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咬著牙，一步一步向上攀登。越往上，石階兩側的金色符文也越發明亮，威壓也越來越大。汗水如同小溪般從額頭滾落，浸透了粗布衣衫，每一次抬腿都像是拖著灌鉛的腳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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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這他娘的…比在老家砍柴…還累…」柏融喘著粗氣，汗如雨下，黝黑的臉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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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凡感覺肺部火辣辣地疼，雙腿肌肉痠痛得快要抽筋，但他一聲不吭，只是死死盯著上方。礦洞裡那幽深黑暗、爹娘絕望的眼神、娘親臨終的囑託…一幕幕在眼前閃過，化作一股更強大的力量支撐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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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那小子跑得真快！」柏融突然指著上方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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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凡抬頭望去。只見一個錦衣華服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身形靈動異常，在沉重的壓力下竟顯得頗為輕鬆。他腳下步伐奇特，每次踏出都彷彿踩在某種無形的節點上，巧妙地卸開大部分壓力，速度遠超旁人，已經將他們甩開了一大截。他身邊還跟著兩個同樣衣著不凡的少年，雖不如他快，卻也遠超普通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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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有什麼了不起，肯定是家裡有修士長輩，提前給了護身符或者身法祕訣！」旁邊一個同樣累得半死的瘦高少年酸溜溜地說道，眼中滿是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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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公平！」有人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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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凡收回目光，沒有言語。公平？在黑石鎮的礦洞裡，那些監工頭子的鞭子落在誰身上，何曾講過公平？他只知道，自己只有這一條命，必須爬上去！
他不再看別人，低下頭，將所有的力氣、精神都集中在腳下這方寸之地，一步，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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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階上，倒下的人越來越多，呻吟聲、哭喊聲、絕望的咒罵聲不絕於耳。有人體力不支滾落下去，有人被那不斷增強的威壓直接震暈。
能堅持下來的，十不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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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凡和柏融互相扶持著，渾身被汗水溼透，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溼漉漉的腳印。楊凡的粗布衣服被汗水浸透後摩擦著面板，火辣辣地疼。但他眼神裡的火焰，卻始終未曾熄滅，反而在極度的疲憊和痛苦中，燃燒得更加純粹和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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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香火燃燼的前一刻，他們踏上了最後一級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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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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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巨大的白玉廣場鋪陳開來，光滑如鏡，倒映著漫天霞光。廣場盡頭，是數座巍峨的大殿，隱在淡淡的靈霧之中，仙氣盎然。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和濃郁得化不開的靈氣，每一次呼吸，都彷彿有清涼甘泉注入乾涸的肺腑，洗刷著身體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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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凡貪婪地吸了一口氣，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泰感流遍全身，彷彿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這就是仙家福地嗎？果然與凡塵汙濁之地天壤之別！他心中激盪，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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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稀稀拉拉站著幾十個身影，都是成功登頂的幸運兒，大多衣衫襤褸，形容狼狽，但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和難以抑制的激動。
那個錦衣少年和他兩個同伴也在其中，此刻錦衣少年正整理著衣冠，臉上帶著一絲倨傲，享受著旁人敬畏或嫉妒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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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石道人依舊懸停在廣場上空，目光掃過下方，在錦衣少年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隨即又恢復淡漠。他身後的那清冷女修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當看到楊凡和柏融互相攙扶、渾身狼狽卻眼神明亮的模樣時，清冷的眸子裡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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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明石道人的聲音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爾等能登頂叩仙階，便算過了第一關，有資格入我青嵐宗外門。然，仙路艱難，方才不過是起步。接下來，是『問心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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