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繭無聲碎裂，化作點點星塵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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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凡的眼睫顫動，緩緩睜開。先是感受一絲涼意。他低下頭，發現自己竟身無寸縷，更驚喜的是，原本瘦削的身軀似乎結實了不少，肌肉線條流暢而清晰，透著一股內斂的精壯與活力，彷彿經歷了某種洗練。皮膚下的舊傷疤痕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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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他猛地坐起，記憶如潮水湧來——魔魈的恐怖、柏融的慘叫、云璃染血的身影，以及自己筋骨盡碎、沉入黑暗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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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融！云璃道友！」他心急如焚，下意識探查自身，卻愕然發現體內傷勢盡癒，一股遠超從前、潺潺溪流般的精純靈力在經脈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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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基期？！」他難以置信。這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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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一個蒼老威嚴卻難掩一絲若有似無厭煩與淡漠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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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醒了。這副凡胎，真是脆弱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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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楊凡悚然一驚，神識瞬間掃遍洞窟，卻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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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聒噪。內視你的識海。」那聲音命令道，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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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凡強壓驚駭，意識沉入識海。下一刻，他震撼失語。原本狹隘的識海變得相當廣闊，中央處，一顆環繞金紫符文的漆黑寶珠——古星核，正靜靜懸浮，散發著浩瀚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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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他震驚的是，他的意識彷彿被吸引，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古星核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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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無垠的星空幻境。幻境中央，一個身影被四條粗大無比、銘刻著無數玄奧封印符文的暗金鎖鏈緊緊束縛著四肢，雙腿懸空自然垂下，雙手則被強行拉扯伸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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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頭枯槁的白髮垂落，遮住了面容，身上僅剩破爛不堪的殘袍，勉強蔽體。鎖鏈之上時不時流過令人心悸的光芒，顯然施加著極強的封印與折磨。整個形象充滿了屈辱、寂寥與一種被歲月磨蝕後的極致虛弱，卻又詭異地散發著一絲曾經睥睨天下的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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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夠了？」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正是從那神秘老人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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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凡心神巨震，眼前景象遠超他的想象。「前輩……您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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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你該問的。」塵聖的聲音冰冷地打斷他，帶著明顯的不耐與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你只需知道，若非你這小子機緣巧合，被那鏽刀拖到此地，又恰好得到古星核共鳴，你我都無需在此廢話。你早已死去，而老夫……或許還能再多清淨幾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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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凡默然。轉而問道：「前輩，我的兩位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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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了。」塵聖的回答言簡意賅，甚至懶得多解釋一句。「與其操心他人，不如先管好你自己。驟然提升的修為，虛浮不堪，真是……糟蹋了此地靈氣。」他的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鄙視，彷彿在看一塊不堪雕琢的朽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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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凡握了握拳，感受到體內確實還有些不受控制的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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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多言，內視退出古星核。意念微動，體內那股溪流般的靈力自然流轉，一套簡單的黑色布袍瞬間覆蓋其身，將略顯精壯的身材掩於其下。烏黑長髮披散肩後，襯得他原本些許憔悴的清秀面容多了幾分沉靜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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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盤膝坐下，開始運轉功法，穩固這突如其來的築基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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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未來得及細細體會身體的變化，就驚訝地發現數縷乳白色、散發著濃郁生機的霧氣，正從身旁地面一道蜿蜒流淌的乳白色小溪中飄起，融入他的身體。這些霧氣觸體冰涼，卻瞬間化作溫和能量，滋養著他的經脈丹田，讓他剛剛突破、略顯虛浮的修為竟以可感知的速度變得更加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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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何物？竟有如此神效？」楊凡忍不住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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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驚小怪。」塵聖那帶著輕蔑的聲音在他腦海響起，「此乃地脈靈粹所凝，『地靈乳』。對煉氣修士晉升築基大有裨益，能增加三成成功率。不過對築基以上就沒什麼大用了，頂多算是味道不錯的靈氣飲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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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靈乳！楊凡心中一動，立刻想起此次霧隱谷歷練的任務內容！而眼前，這地靈乳竟匯聚成溪流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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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練任務……」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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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種垃圾東西也值得當作任務？」塵聖的語氣滿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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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凡沒有回答，神識一動，取出幾個原本用來裝劣質丹藥的玉瓶。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將玉瓶浸入乳白色的溪流中，很快便裝滿了數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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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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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此次歷練任務需採集地靈乳。既然晚輩已得此機緣，順道為柏融與云璃他們也採集一份，助他們完成任務。」楊凡語氣平靜，卻帶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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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多此一舉。」塵聖冷哼一聲，語氣中的不悅更明顯了些，「可笑任務罷了。那小女娃根基尚可，或許將來能有一番造化；至於旁邊那憨傻小子，資質平庸，心性粗疏，即便過了此次歷練，仙路也難長遠。你費心為他取得此物，不過是平白浪費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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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凡的手微微一頓，但還是仔細地將瓶口封好。他平靜地回應道：「前輩所言或許不差。但柏融於我有援手之情，為人赤誠。仙路漫長，能得一真心同伴並肩而行，遠比這地靈乳更為難得。此舉於我，並非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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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不可及。」塵聖的聲音冷了幾分，卻似乎懶得再爭辯，「隨你便吧。這等微末之事，也值得浪費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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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凡不再多言，將裝滿地靈乳的玉瓶仔細收好。他感受到體內修為在地靈乳氣息的滋養下已徹底穩固，甚至隱有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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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處充滿詭異與機緣的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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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離開了。」楊凡低語，邁步走向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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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身影緩緩融入濃霧，他朝著同伴倒下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沉穩有力，築基期的修為讓他對周圍環境的感知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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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識海深處，古星核靜靜旋轉，被鎖鏈封印的塵聖沉默不語。許久，才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重情義嘛……倒是讓老夫想起了一個故人……可惜，那傢伙也沒什麼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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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鏈閃爍著冰冷的光澤，將後面的話語吞沒在無盡的沉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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