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之上，天道有缺 - 仙沉

「說書的，今天講啥故事啊？」茶館裡，一個滿臉鬍渣的漢子高聲問道，引來一陣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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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說書人慢悠悠地捋了捋長鬚。他微微一笑，手中驚堂木一拍，朗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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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咱們不聊那才子佳人，不談那江湖恩怨。老夫且問諸位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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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頓了頓，見眾人都豎起了耳朵，才緩緩道：「可曾想過，咱們頭頂這片天，究竟有多高？這腳下這條路，又能通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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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有個粗豪漢子高聲道：「老先生，您就別賣關子了，莫非今日要講修仙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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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人撫掌一笑：「這位爺台說得不錯！今日咱們就聊聊那雲端之上的仙途浩渺，說一說數百年前那一樁驚天動地，卻又諱莫如深的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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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裡頓時安靜下來，連跑堂的小二都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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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人清了清嗓子，神色漸肅：「這修仙之路，漫漫八重天塹，一境一重天。今日便為諸位細細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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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臂，屈指數來，聲調抑揚頓挫：

「煉氣，煉化天地靈氣，滋養己身；

築基，築就自身道基，奠定仙路；

金丹，丹田凝練金丹，蘊含造化；

元嬰，金丹化嬰，神遊天地，一方道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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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他故意停頓，目光掃過眾人。果然有人急切地問道：「老先生，那元嬰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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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人微微一笑，繼續道：

「踏虛境界，踏破虛空，縮地成寸；

入玄境界，深入玄奧，參悟法則；

化天境界，幻化天地，執掌乾坤；

通天境界，通達天道，幾近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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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內頓時響起一片驚嘆之聲。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喃喃自語：「通天之境……那該是何等境界？」

說書人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這才緩緩道：「百年前，修仙界曾出一位驚才絕艷之人。他天資絕世，不過三百餘年，三百餘年啊！便已修煉至通天巔峰，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世人尊稱為『仙塵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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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台下有人疑惑道，「既是聖人，想必德高望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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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人卻搖了搖頭：「說來也怪，這仙塵聖人確不同於其它通天大能，其性情淡泊，不喜張揚，甚少顯聖於世。知其詳情者，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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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人見聽眾漸入狀況，話鋒一轉，聲音漸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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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某日天地驟變，靈氣逆流，萬道哀鳴，蒼生顫慄──世稱『道劫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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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內頓時鴉雀無聲。說書人壓低聲音，彷彿怕驚動什麼：「那一日，那仙塵聖人卻顯聖於蒼穹之巔，面對天地異變，只留下一聲意味深長的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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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九天之上傳來驚世波動，光耀九霄，威壓萬界。」說書人的聲音猛的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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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之激昂，彷彿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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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劍光所至，山河破碎，星辰搖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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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人頓了頓，見眾人目光無不盯著自己，語氣一轉，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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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可縱使塵聖身懷通天神通，卻終究未敵天道之力。臨殞之際，他將其本命法寶打向仙界一角，從此再無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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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中一片寂靜，眾人彷彿仍能感受到當年那一戰的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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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塵聖就這麼死了？」一個帶著顫聲的詢問劃破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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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人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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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他早已形神俱滅；也有人說，他被天道永世鎮壓，生不如死；更有人傳言，他就在那打向仙界一角的本命法寶裡，等待有緣之人，繼其遺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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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台下頓時一片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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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人長嘆一聲，搖了搖頭：「真相如何，無人知曉。只餘滿天星輝，見證了那日的驚世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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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內一片寂靜，眾人仍沉浸在那仙人故事與未解之謎中。說書人卻已站起身來，收起驚堂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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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聲嘀咕著：「這仙路，從來就不是一片淨土。如今仙門動作頻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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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天道之下，眾生皆為棋子。而下一子，又將落在何處？」說書人留下最後一語，飄然離去，「這沉寂數百年的道劫之謎，怕是又到了該揭曉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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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茶客面面相覷，心中各有所思。無人注意到，在茶館的角落，身披灰色長袍的身影放下茶錢，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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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無人知曉，在遙遠的黑石鎮，礦洞深處，一個名叫楊凡的少年，正揮動著沉重的礦鎬，偶爾抬頭望向洞口那一方被煙塵籠罩的灰濛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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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雙眸子裡，閃爍著與這污濁礦坑格格不入的執拗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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