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源血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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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蜿蜒，晨霧未散，濕冷的空氣黏在皮膚上，帶著泥土的腥氣。
李滄海那句「他好像在發燒」剛落，墨衣的心就懸了起來。他立刻伸手探向背上少年的額頭——滾燙，像一塊剛出爐的烙鐵。
「放他下來。」墨衣聲音緊繃，也不管李氏兄弟探究的目光，直接將朔平平放在路邊一塊乾燥的青石上。
「莫先生，這是……」李滄瀾湊上前，目光如炬，似乎想看穿這少年的虛實。
「藥力太猛。」墨衣一邊解開朔平的領口透氣，一邊冷聲道，「二位既然送了藥，難道不知這『回魂丹』的藥性如此霸道？他這身子骨本就虛弱，如今虛火攻心，若是燒壞了腦子……」
話未說完，他指尖已搭上了朔平的手腕脈門。
觸碰的瞬間，墨衣瞳孔驟縮！
『滋——』
沒有聲音，但他靈魂深處彷彿聽到了一聲電流穿過血肉的輕響。指尖之下，原本應該是脈搏跳動的觸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微小而滾燙的粒子，順著他的指尖蠻橫地「鑽」入了他的經脈。
那不是內力，也不是靈氣，而是一種……活著的、飢渴的、卻又充滿秩序的能量。
那股熱流在他體內遊走一圈，所過之處，原本因透支而乾涸的經脈竟如久旱逢甘霖，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感被迅速洗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盈得近乎脹痛的生機。甚至連昨夜強行催動冰訣留下的幾處經脈暗傷，都在這短短一息間被「縫合」了大半。
墨衣心中駭然：『這到底是什麼藥？！這哪裡是藥，這簡直是在重鑄血肉！』
他強壓下心頭的震驚，臉上迅速換上一副焦急與憤怒交織的神情，猛地收回手，還故意踉蹌了一下，彷彿被燙傷一般。
墨衣心中駭然，強壓下震驚，厲聲質問：「這藥裡……為何有如此狂暴的陽煞之氣？！」
李滄瀾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卻是不慌不忙：「莫先生此言差矣。所謂『回魂』，自然是要激發人體最後一絲潛能。這陽氣雖烈，卻是救命的根本。」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墨衣：「看莫先生的氣色，似乎……也沾了點光？」
墨衣心中一凜，冷哼一聲，不再言語。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正欲重新背起朔平，卻見李滄海已大步上前。
「莫先生氣息未勻，還是我來吧。」李滄海不由分說，一把撈起朔平背在身後。
墨衣眼神一緊，剛想阻攔，卻見李滄海眉頭微皺。
剛一上手，李滄海就感覺到背上傳來一股灼熱的氣息。那不是普通的體溫，而是一股試圖往他毛孔裡鑽的奇異能量。
然而，李滄海修煉的乃是家傳的《斷水劍訣》，真氣銳利如冰，對於這種未知的、帶有侵略性的外來能量，本能地產生了排斥。
『滋滋……』
兩股氣息在接觸面無聲碰撞。陽煞之氣被劍氣絞碎，反而化作了更加滾燙的熱流。
「好燙！」李滄海低呼一聲，護體真氣自行運轉，將那股「入侵」的熱流死死擋在體外，「這小子簡直像個火爐！這藥力果然霸道，連我的護體真氣都被激發了。」
墨衣見狀，懸著的心終於放下。看來這陽煞之氣並非無差別強化，若是遇到屬性相斥或防備心重的人，反而會引發衝突。
「前面不遠便是驛站客棧。」墨衣順勢說道，「必須立刻找地方為他散熱。若是他燒壞了腦子，咱們之前的約定，一筆勾銷！」
「走！」李滄海也不想一直背著這個燙手山芋，腳步加快了幾分。
一行人趕往山腳下的「悅來客棧」。
誰也沒有注意到，就在朔平剛剛躺過的青石邊，幾株原本枯黃萎靡的野草，在朔平離開後的幾息之內，竟悄然挺直了腰桿，葉片轉為翠綠，甚至頂端還抽出了一抹嫩芽，在晨風中詭異地招展。
悅來客棧，天字號房。
這是一家依山而建的客棧，周圍古木參天。
朔平被安置在床上，呼吸急促，渾身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毛孔中似乎在向外蒸騰著某種肉眼難辨的紅色霧氣。
李氏兄弟雖然包下了上房，卻並未離開，而是以「護法」為名，一左一右守在外間，實則監視。墨衣則在內間，一盆接一盆地換著冷水，為朔平擦拭降溫。
隨著時間推移，一種詭異的變化在房間內悄然發生。
窗台上一盆原本半死不活的蘭花，不知何時竟抽出了長長的新葉，花苞鼓脹，彷彿下一秒就要綻放。木質的窗框上，原本乾枯的藤蔓裝飾，竟然泛起了一絲綠意，細小的鬚根像活物般，悄悄向著床榻的方向延伸，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中溢散的能量。
整個房間充滿了一種……過分濃郁、甚至有些令人窒息的生機。
外間，李滄海正擦拭著手中的劍，突然動作一頓，眉頭緊鎖：「大哥，你不覺得……有點太安靜了嗎？」
李滄瀾端著茶盞的手也停在半空。
確實太安靜了。這客棧背靠深山，本該有鳥叫蟲鳴，可此刻，方圓百丈之內，竟聽不到一絲活物的聲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無的異香，從內間飄散出來，帶著一種原始的、勾起生物本能的誘惑。
「這屋裡的生氣……太重了。」李滄瀾放下茶盞，目光投向內間那道珠簾，眼神變得凝重，「倒像是有人在用某種極高明的聚靈陣法，將方圓幾里的生氣都掠奪過來了。」
「聚靈陣？」李滄海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莫非這姓莫的身上，還有什麼寶貝？」
內間的墨衣，此刻卻是心驚肉跳。
他看著那些瘋長的植物，再看看床上如同火爐般的朔平，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這孩子體內溢出的能量，正在不受控制地催生周圍的生命！這不是聚靈陣，這是生命力的外溢！
如果讓外面的兩隻老狐狸看到這一幕，朔平立刻就會被當成絕世爐鼎抓起來。
墨衣當機立斷，假裝失手打翻了水盆，「哐當」一聲巨響，水流潑灑，恰好淋在那盆蘭花上。他趁機將那盆過分茂盛的蘭花踢到了床底陰影處，又迅速扯下窗框上那截「復活」的藤蔓，用力揉碎塞進袖中。
「莫先生，何事？」外間傳來李滄瀾的詢問。
「手滑了。」墨衣冷冷回道，「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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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密室】
「該死！脂肪見底了！那些鬼東西正在拿你的內臟當燃料！朔平，快醒醒！再不進食，你的細胞就要把你『吃』乾淨了！」
小白刺耳的警報聲在朔平腦海中炸響。
朔平的意識在一片紅色的海洋中沉浮。那不是血，那是無數瘋狂工作的微小粒子。
「朔平！醒醒！」小白的聲音變得焦急，「改造已經完成了骨骼和肌肉的強化，但因為缺乏原料，它們開始分解你的脂肪和內臟了！你必須立刻進食！立刻！」
朔平艱難地「睜開眼」，意識回歸密室，看著方鏡上那些已經停止躁動、均勻分佈在自己體內的紅色光點，虛弱地問：「小白，昨晚你說它們像病毒一樣互相吞噬融合，現在呢？分析出結果了嗎？」
「數據模型已經建立，但……有一個巨大的疑點。」小白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遲疑與困惑。
方鏡上的畫面拉近，顯示出一個紅點的內部結構。那不是混亂的細胞質，而是一條條排列得整整齊齊、如同晶體般精密咬合的螺旋結構。
「你看這些核心，」小白標記出紅點中央的發光部分，「這是高度編碼化的基因邏輯鎖。它們既有生物的活性，能像幹細胞一樣分化融合，又有機械的嚴謹邏輯。這符合我們那個宇宙中『生物納米技術』的理論模型。」
「那有什麼問題？」朔平問。
「問題在於……太先進了。」小白的語氣變得凝重，「在我們的資料庫裡，這種『可編程生物單元』還處於實驗室理論階段，根本無法量產，更別說像這樣穩定地封裝在丹藥裡。這顆『回魂丹』所代表的技術水平，至少領先了地球科技五十年甚至一百年。」
「你的意思是……」朔平心中一動。
「兩種可能。」小白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六皇子背後的勢力，掌握了某種遠超這個修真文明理解的『上古傳承』，而這傳承恰好是科技側的；第二……」
小白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深邃：「這個宇宙，或者說這片星域，曾經有過，或者正存在著一個比地球更高等的科技文明來訪過。這些粒子，就是他們留下的遺產。」
朔平感到一陣寒意：「如果是後者……那六皇子是誰？」
「這正是我無法判斷的。」小白搖頭，「資訊不足。但為了方便稱呼，也為了適應這個修真世界的規則，既然它偽裝成血液成分，又是改造身體的基礎，我將這種物質正式命名為——『源血因子』。記住，它既是藥，也是科技結晶，更可能是……線索。」
「源血因子……」朔平默念這個名字，隨即一陣劇烈的飢餓感如海嘯般襲來，將他的意識強行拉回現實。
「餓……」
這是朔平醒來後的第一個念頭。
不，那不僅僅是念頭，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咆哮。每一個細胞都張開了嘴，發出飢渴的尖叫。胃壁在劇烈收縮，胃酸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消化殆盡。
他猛地睜開眼。
世界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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