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荒山晨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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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荒山之上。
霧氣在晨光中漸漸消散。墨衣與朔平離開雷擊地點不久,一群黑衣蒙面人便鬼魅般出現在現場。他們訓練有素,迅速收集著一切殘留物——被雷擊過的土壤、石塊、燒焦的樹木碎屑、朔平沾血的衣物碎片,甚至連空氣也採集了幾罐。
僅僅不到十息,這群人便風風火火地撤離了現場,彷彿從未出現過。
不遠處的山道上,李滄瀾攙扶著步履蹣跚的墨衣,李滄海則背著昏迷的朔平,四人的身影在晨光中緩緩前行。
「閣下的傷勢,恐怕不只是靈力透支這麼簡單吧?」李滄瀾看似隨意地問道。
墨衣沒有回答,只是緊握著短劍。即便接受了「護送」,他也不敢有絲毫放鬆。那張貼在朔平胸口的護身符,是他最後的底牌——若情況不對,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催動那張符製造混亂,為朔平爭取逃生機會。
哪怕……代價是自己的命。
「朔平,」墨衣在心中默念,「無論你是誰,無論你背負著什麼秘密……我既然答應盡力保你安全,就一定會做到。」
見他不答,李滄瀾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閣下倒是謹慎。不過也好,謹慎能捕千秋蟬,小心駛得萬年船。我也不隱瞞了——那山洞塌得蹊蹺,天雷也劈得古怪。說吧,你們在裡面拿了什麼不該拿的東西?」
墨衣冷聲道:「我拿了什麼,似乎與二位無關。倒是二位,鬼鬼祟祟地跟了一路,又是何居心?」
「莫先生誤會了。」李滄瀾依然笑容滿面,「我兄弟二人只是好奇,能引動天罰之雷的,絕非凡物。此等寶物,有德者居之。若落入心術不正之人手中,恐為禍蒼生。我們不過是好奇……問上一問罷了。」
墨衣冷笑一聲。儘管靈力耗盡,氣勢卻不輸分毫:「好奇?此間之物,自有我家中長輩處置,不勞二位費心。倒是二位,身上殺氣未斂,眼神飄忽,不像尋常採藥人,倒像是……」
「像什麼?」李滄海眼中殺機一閃。
「像兩條等著撿便宜的野狗。」
氣氛瞬間凝固。李滄海的劍已出鞘半寸,劍氣割得空氣微微作響。
「住手。」李滄瀾伸手按住弟弟,依舊保持著笑容,「莫先生好膽色,也好口才。只是不知,先生如今這油盡燈枯的模樣,還能護住這孩子多久?我這枚『回魂丹』,可是出自名家之手。藥效如何,先生心中有數吧?」
墨衣心頭一凜。他知道對方在用丹藥拿捏自己,但面上依舊平靜:「叫做『回魂丹』的不知凡幾。雖說丹藥是好丹藥,贈藥之人卻未必是好人。二位究竟想做什麼,不妨直說。若是想趁火打劫,大可動手試試——看看我這條命,能不能拉上你們兄弟二人做墊背!」
李滄瀾凝視了墨衣許久,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收起了所有敵意:「誤會!天大的誤會!莫先生果然是性情中人!我兄弟二人佩服!」
他頓了頓,正色道:「實不相瞞,我二人乃是受人之託,前來尋找一位身患奇症的少年。看令徒的模樣,倒有幾分相似,絕無歹意,只是想確認一番。」
「哦?受誰之託?」墨衣並未放鬆警惕。
「此事恕難奉告。」李滄瀾一笑,「不過既然在此相遇,也算緣分。我兄弟二人正要前往通天江,不如同行?路上也好互相印證,免得再起干戈。」
他繼續說道:「莫先生若是不信,那『回魂丹』便是委託人所贈。說不上仙丹,但也差不了多少。這小兄弟一身黑焦,氣息微弱,別說復原,能撿回一條命就算老天開眼了。但這『回魂丹』能保他三日內甦醒,行走自如。」
墨衣一臉驚疑:「此話當真?」
「自然是真的。我們已在前面的客棧訂下一間大房,先到那裡休養三日。若三日未醒,我們不再過問任何事;反之若三日內我們能救回小兄弟,還請莫兄不吝告知天雷詳情。如何?」
墨衣思索片刻:「這『回魂丹』竟是事前準備?難道天雷是你們佈的局?」
「非也!」李滄瀾搖頭,「這『回魂丹』可不是凡品,我們只是有備無患罷了。更何況天雷那是人力可以佈置的?我們要是能佈置,還需要問你詳情?」
墨衣沉吟道:「那好。若能救回小徒,我們絕不隱瞞。只是天雷一事,我們所知也不多。」
「一言為定!」
「大哥……」李滄海突然開口。
李滄瀾與墨衣同時望向他。
李滄海臉色凝重:「大哥……小兄弟他……好像在發燒……而且體溫越來越高!」
朔平眉頭微蹙,下意識揉了揉太陽穴。
「小白,奇怪……我感覺精神力好像特別浮躁,很難集中,好似有什麼在干擾。」
小白沉默了兩秒,隨即,密室一陣明暗交替!
「不好!偵測到未知異常反應!來源……來自你體內!」
朔平心中一緊:「什麼意思?是『滅魂鎖靈』發作了?」
「不是,能量特徵完全不同!」小白的聲音變得異常凝重,「記得那顆『回魂丹』嗎?」
「你是說墨衣剛為我服下的那顆『回魂丹』嗎?你不是說出於謹慎,並防止其藥性與『凝神丹』殘留產生未知反應,你已經用能量將它整體封存在你的胃囊之中,打算等系統修復後再進行分析嗎?」
「它們……它們直接穿透了我的能量屏障!」小白的聲音透出前所未有的震驚。
牆壁上的方鏡亮起,一張觸目驚心的人體圖浮現。上面密密麻麻的紅點如同病毒般,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胃部擴散至全身!
星安小臉煞白,躲到朔平身後,指著方鏡顫聲道:「哥……你的身體裡……好多紅點點……它們在……在亂跑!」
「阻止它們!小白,快阻止它們!」朔平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是蟻巢,被億萬隻螞蟻佔領,雖然那只是他在方鏡中看到的影像,但感同身受,那種擔憂讓他不知所措!
「我做不到!」小白的聲音顯得無力而憤怒,「我無法理解它們的移動方式!它們不遵循血液循環,不遵循經脈走向,直接穿過細胞膜,就像……就像墨水滴入清水,無視一切阻礙!」
就這時紅點的移動詭異地停止了。它們異常均勻地分散在朔平體內,彷彿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徹底籠罩。
朔平剛要鬆一口氣,小白就傳來驚呼:「偵測到大規模細胞能量被汲取!」小白的聲音變得尖銳,帶上了系統警報般的急促感,「它們……它們在『入侵』你的細胞!朔平!它們在『劫持』細胞後瘋狂消耗能量,並用一種我無法解析的物質進行……『複製』!複製出更多『微觀粒子』!」
「病毒嗎?」朔平的意識因能量的流失而開始模糊,但他仍咬牙問道。
緊接著,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傳來!朔平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被扔進了一台巨大的石磨,正在被一寸寸地碾碎、分解!但詭異的是,伴隨著這極致的痛苦,又有一股強橫的、充滿活力的生機從被碾碎的部位重新生長出來!
「不……不對……」小白的聲音從驚恐轉為難以置信的震驚,「那些『微觀粒子』正在互相融合……融合成新的細胞!它們吃掉你的舊細胞,長出新的、更強壯的細胞……然後再被其他新的細胞吃掉、再次『升級』成更強壯的細胞……」
小白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最準確、也最讓朔平毛骨悚然的比喻:「它們不僅是在修復你的身體,而是在『優化』你的身體!可怕的是,它的『優化』速度比我單純的『修復』竟還快上了數倍……」
朔平在痛苦與新生的交替中掙扎,他感覺到自己的骨骼在哀鳴中變得更堅韌,肌肉在撕裂中變得更強壯。他一頭霧水,在劇痛的間隙中艱難地問:「那……它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總的來說,對我們的身體好處很大。但這種不合常理的速度……咦!它緩和下來了!細胞被優化到一定程度後就穩定了,不會再被吞噬進化。」
「那麼說我們可以提早清醒?」朔平喘息著問,那種被碾碎的感覺終於減弱。
「應該是,現在看來還沒察覺到什麼壞處,就是力度猛了點。」
「那你能限制它嗎?」
「我能殺死細胞——普通細胞容易些,優化後的細胞困難些,『微觀粒子』我完全沒辦法。但這樣做也只是延後我們恢復健康,意義不大。」
朔平在劇痛的餘波中沉思。他能感覺到,雖然過程痛苦,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體內萌芽。與其被動地承受這未知的改造,不如……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然:「那我們不如加速它。反正目前來看,我們目標一致。早點清醒對我們也有利,猛點就猛點吧,我忍的住。」
小白沉默了兩秒:「……說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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