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碰撞論 - 第35章萬物訣，無極秘

第35章萬物訣，無極秘

《AI 朗讀時長 15:41》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被藏經閣高高的飛簷遮擋，簷角的銅鈴在晚風中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朔平根據墨衣的推薦，選擇了《天地萬物訣》——這部紫靈谷入門弟子通用的心法，以安神、生機、療癒與內外調和為核心。

「心法選定，便不可輕易更換。」墨衣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話音裡帶著鼻腔的沉悶，「此法雖不求速成，卻最是穩妥，利於你調理身體。」他揉了揉太陽穴。

朔平深吸一口氣，木架上陳年書卷的氣味混著淡淡的藥香撲面而來。

他鄭重地向墨衣行了一禮:「多謝墨大夫指點!」

「不必多禮。」墨衣擺了擺手，袖口擦過木架發出窸窣聲響，「去櫃檯那邊，袁長老會為你準備筆墨紙硯，你自己抄錄一份帶走便是。」

朔平抱著竹簡，指腹摩挲過光滑的竹面。

來到櫃檯前時，墨香已經在空氣中暈開——袁長老早已準備好上等的宣紙、狼毫筆與徽墨，還點上了一盞油燈，燈芯爆出一聲輕響，暖黃的光暈搖曳著鋪滿桌面。

「小友慢慢抄，不必著急。」袁長老笑起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抄錄過程也是一種修行，須得心無旁騖，一筆一劃皆含誠意。」

自從服用凝神丹、健體丸，又跟小白學了引氣歸元樁與飛刀術，朔平握筆時不再顫抖，連不認識的字臨摹起來都穩當許多。

他在案前坐下，筆尖蘸飽墨汁，微涼的筆桿握在掌心踏實又沉穩。開始一字一句地抄錄。

墨衣站在一旁，燈影在朔平專注的側臉上跳動，那副認真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沒學過寫字」的人。

兩個時辰後，窗外蟲鳴聲起，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朔平放下筆，手腕內側隱隱發痠，指腹被筆桿壓出淺淺的凹痕。他甩了甩手，看著十幾張密密麻麻的宣紙，胸口湧起一股暢快——三十卷竹簡的內容，都在這裡了。

「抄好了？」墨衣問。

朔平雙手捧起還帶著濕墨氣的宣紙:「還請墨大夫替在下覆查一二。」

墨衣接過，目光掃過紙面，手指點著節奏頻頻點頭:「嗯，沒錯。那便回去休息吧，明日主宗若有回覆，恐怕還有許多事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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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房時，已是戌時三刻。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悶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孩童身上特有的奶香和汗味。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順福和佑利的均勻呼吸聲。

鐵舟與花嫂並肩坐在床邊，花嫂膝上攤著半截繡活，針線還插在布面上。兩個孩子緊緊依偎，小臉蛋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淺笑。

「朔平回來了？」花嫂聽到腳步聲，針線應聲掉落，她連忙起身，眼睛通紅，死死盯著朔平上下打量。

「娘，」朔平壓低聲音，「我沒事，只是去抄了本書。」

花嫂的手懸在半空，想摸又不敢摸，指尖微微顫抖。見朔平雖然眼底發青但神色尚好，她才鬆開攥緊的衣角:「那就好，那就好……」聲音都啞了，「快去歇息吧，明日還不知有什麼事呢。」

「嗯。」

朔平走到角落自己的小床邊，木板床發出熟悉的嘎吱聲。他躺下，將布袋緊緊抱在懷裡，粗糙的麻布摩擦著下巴，帶來實在的安全感。

閉上眼，呼吸漸沉。

房間裡很快恢復了寂靜。

但朔平的意識，在這一刻悄然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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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時，冰涼的石板地觸感從腳底傳來。

密室。又是這裡。

但這次不一樣——原本空蕩蕩的牆面，如今嵌著一整面實木書櫃，松木的清香混著陳舊紙張的氣味。書櫃分三層，每層都擺滿了書。

朔平快步上前，鞋底與石板撞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第一層，還是最初的三本:《引氣訣》、《符文奧秘》、《植物藥草辨識》。

第二層，十幾本薄冊子，《基礎刀法》《輕身步法》《內息調理》——書攤上「竊取」的那些。

第三層，二十來本厚薄不一的書，《五行入門》《靈氣運轉圖解》《經脈穴位總論》……今日在藏經閣翻閱過的。

「才……才這麼點？」

朔平瞪大眼，手指一本本點過去，心裡的數字越數越涼。

書攤上明明掃了二十幾本，藏經閣更是翻了上百本，加起來怎麼就三十幾本？

「小白!小白你出來!」聲音在密室裡迴盪。

「在。」

冰冷的機械音響起，沒有溫度，像金屬摩擦。小白的虛影浮現，半透明的白色光團，表面流轉著數據般的微光。

「怎麼回事？我的書呢？我看了那麼多，怎麼就剩這麼點了？」朔平的指甲摳進掌心。

「因為你翻閱的速度太快。」小白的聲音平靜得讓人火大，「雖然我能記錄你的五感，你不記得的視覺我能回調，但很多時候你眼睛還沒聚焦完成，整頁都還是糊的，你就翻到下一頁了。」

「聚焦？」朔平的喉頭發緊。

「是的。竹簡翻看的時間較長，基本上沒有問題，但你翻看書本時，翻頁速度太快，有些你不感興趣的書或看不懂的頁面，你幾乎是眼神放空，整頁都沒對焦，就算我記錄下來了，但整頁都是糊的。」

朔平張嘴，喉嚨像被塞了棉花。

半晌，他才啞著聲音問:「那……現在怎麼辦？」

「交叉比對。」小白道，「好在你翻閱的書籍數量足夠多，且內容有大量重疊。我可以通過對比不同書籍的相似段落，利用上下文邏輯，逐步補全模糊的部分。」

「但這需要時間。目前，我只能先生成記錄較完整、內容相對簡單的書籍。那些殘缺嚴重的，需要等我積累更多數據後，才能逐步推導。」

朔平沉默片刻，長長吐出一口氣，吐出的都是悶在胸口的那股氣:「我明白了……是我太急了。」

「你並未做錯。」小白難得安慰，聲音裡彷彿多了一絲溫度，「在那種環境下，你的選擇是最優解。畢竟我們不知道下次還有沒有機會進藏經閣。能記錄多少是多少，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朔平點頭，胸口的石頭落了一半。

他伸手取下《五行入門》，書頁翻開時發出窸窣聲響，紙面細膩，字跡清晰。又抽出幾本，都沒問題。

「這些已經足夠了。」朔平喃喃道，指腹摩挲過書脊，「至少比之前強太多了。」

「還有一件事。」小白突然道，「關於今日的靈根測試，你想知道真相嗎？」

朔平抬頭，眼睛一亮:「你能解釋？」

「可以。」

小白的虛影波動，像水面漣漪:「第一次測試時，天賦石試圖探查你的靈魂本質，結果觸碰到密室的防護屏障。」

「密室是你靈魂的核心，也是我存在的基礎。任何外來探查，都會被視為入侵。於是我啟動反制程序，試圖反向分析天賦石的運作原理。」

「雙向的探查與反制，在靈魂層面產生共振，最終以『糾纏現象』顯現——那就是你掌心的銀白色光絲。」

朔平恍然，胸口的疑惑像霧氣散開:「原來如此……那第二次呢？為什麼陣紋會發光？」

「第二次，我吸取經驗，在天賦石探查之前提前啟動主動防禦。」小白道，「我不僅阻擋探查，還強行反向入侵，試圖解析它的運作原理。」

「這種強行入侵，觸發了天賦石底座的陣法防護機制，陣紋因此被點亮。好在我的入侵並未造成實質破壞，否則恐怕會引起更大麻煩。」

「但也因此，我成功解析了天賦石的基本原理。」

朔平眼中精光一閃，心跳都快了幾拍:「所以第三次……」

「第三次，我已經完全掌握天賦石的運作邏輯。」小白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當其他人觸碰你時，我便充當『導體』，將天賦石的探查引導到他們身上，從而繞過對你自身的檢測。」

「這就是為什麼天賦石會顯示出青松長老和墨衣的靈根屬性。」

朔平深吸氣，空氣灌進肺裡，胸腔脹得發疼。

一方面，他為小白的能力驚嘆——這簡直就是作弊器中的作弊器!

但另一方面，後背又陣陣發涼。小白的能力越強，意味著它的來歷越神秘，而他身上的秘密也就越危險……

「小白。」朔平的聲音沉下來，每個字都像石頭落地，「你老實告訴我……無極行者，到底是什麼？」

密室陷入沉默。

連小白表面流轉的數據光都停滯了一瞬。

片刻後，它終於開口:「你想知道真相？」

「想。」朔平毫不猶豫，拳頭攥緊，指節泛白，「我必須知道。我需要知道自己背負著什麼，面對著什麼，未來又要走向何方。」

「……好。」

小白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像古鐘低鳴:「接下來我要告訴你的事，可能會顛覆你的認知，甚至讓你感到恐懼。在此之前，我建議你先穩固一下心神。」

朔平盤腿坐下，冰涼的石板地凍得大腿發麻，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

「因為接下來我要告訴你的，是關於這個世界——不，是關於整個宇宙的真相。」

朔平屏住呼吸，心跳聲在耳邊擂鼓般響亮。

「宇宙，不止一個。」

這句話像重錘，狠狠砸在朔平胸口，震得他耳鳴。

「在無垠的虛空之中，存在著無數個宇宙。它們各自獨立，各自演化，遵循著不同的法則。有的宇宙充滿生機，有的宇宙死寂荒涼;有的宇宙以靈氣為本，有的宇宙以科技為基。」

「而這些宇宙，並非永恆不變。」

「它們會移動，會碰撞，會……吞噬彼此。」

朔平的瞳孔驟然收縮，指甲摳進掌心，刺痛才讓他確認這不是夢。

「就像自然界的生物，宇宙也遵循『弱肉強食』的法則。當兩個宇宙逐漸靠近，最終碰撞時，便會展開殘酷的競爭——強者吞噬弱者，獲取對方的本源，變得更加強大;而弱者，則會徹底消亡，化為虛無。」

「我們的宇宙，與這個世界所在的宇宙，正在緩緩靠近。」

「根據推算，千年之內，兩個宇宙將不可避免地碰撞。」

朔平感覺大腦一片空白，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有蜂群在腦袋裡飛。

千年……宇宙碰撞……吞噬……

這些詞彙，每一個都重得讓他無法呼吸，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

「而在碰撞發生之前，」小白繼續道，每個字都像刀子割在朔平心上，「雙方都會派出探子，潛入對方的宇宙，收集情報，尋找弱點，為最終的戰爭做準備。」

「這些探子，就是『無極行者』。」

「我們穿越宇宙壁壘，降臨到敵對的宇宙中，隱藏身份，融入當地，觀察、學習、記錄一切有價值的信息。」

「但這是一條九死一生的路。」

「宇宙壁壘會撕碎絕大多數試圖穿越的存在。即便僥倖穿越成功，也會遭到目標宇宙『世界意志』的排斥與追殺。」

「而即便躲過這些，還要面對敵對宇宙中強者的追捕。」

「萬中無一，能夠存活下來。」

「但只要有一個探子，能夠將情報安全帶回，我們的勝算，就會提高數個百分點。」

小白的聲音頓了頓，像生鏽的齒輪卡住:「這就是無極行者存在的意義。」

「犧牲少數，拯救多數。」

「用我們的命，換整個宇宙的生機。」

朔平手腳冰涼，像泡在冰窖裡。

侵略者？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受害者，卻原來是……侵略者的一員？

他看向角落，星安小小的身軀正抱著根棒棒糖，在自己的幻想世界裡轉圈圈。

如果我們的宇宙是「正義」的，那這個世界的星安們，就該被毀滅嗎？

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為何會被追殺。

明白了「滅魂鎖靈」詛咒的由來。

明白了為何要吸收「世界本源」才能活下去——因為那本就是這個宇宙對他的排斥與削弱!

「所以……」朔平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們，是侵略者？」

「不。」小白的聲音罕見地帶上情感，像冰雪融化，「我們是守護者。」

「若不是我們犧牲，換來的情報讓本宇宙有了準備，那麼當兩個宇宙真正碰撞時，我們的家園，我們的親人，我們所珍視的一切，都會在戰爭中灰飛煙滅。」

「我們沒有選擇。」

「要麼主動出擊，要麼坐以待斃。」

「這是宇宙層面的戰爭。沒有對錯，只有生存。」

朔平閉上眼，深深吸氣，空氣灌進肺裡又吐出，吐出的都是胸口的悶氣。

星安奶聲奶氣的聲音傳來:「哥，這個糖糖真好吃。」

朔平心中一軟，喉頭哽住。

宇宙大戰也好，皇權爭鬥也罷，目前他沒有太多選擇。

「我知道了，小白。」朔平睜開眼，聲音堅定，「我會活下去，探索這個宇宙的真相。」

他開始翻看今天的收穫，書頁翻動的聲音在密室裡迴盪。

明日一早，等待他的是主宗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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