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碰撞論 - 第33章天賦初顯

第33章天賦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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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下了馬車，鐵舟和花嫂望著眼前這氣派非凡的石碑，以及周遭瀰漫的、令人心曠神怡的清新空氣，心中又是敬畏又是忐忑。

玄參走到巨石碑前，神色肅穆，他雙手快速掐出一個繁複的法訣，口中低聲默念著什麼。

隨即，他腰間懸掛的一面紫金令牌發出淡淡的光輝，那光輝如同有生命般射向石碑。

下一瞬，原本堅實的巨石碑中央，竟如水波般盪漾開來，一個兩丈多高的拱門通道無聲無息地浮現，通道內光影流轉，景象模糊，看不真切通往何處。

「隨我來。」玄參言簡意賅，率先步入通道，身影瞬間消失。

墨衣對著尚在發愣的朔平一家人催促道：「進去吧，莫要害怕。」

說著，便引著他們跟上，自己則最後進入。

待墨衣身影完全沒入，那拱門通道便如出現時一般，緩緩淡化模糊，最終石碑恢復了原樣，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穿過通道的瞬間，朔平只覺眼前一花，周遭的景物陡然變幻。

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竟來到一個像極了意識密室的地方！同樣是嚴絲合縫的牆壁，同樣是泛著柔光的空間，只是這間「密室」更像一條狹長的走廊，約莫十數丈長，盡頭處有一扇古樸的木門，且沒有床、鏡子和書桌，而且僅剩自已，家人及墨衣玄參皆不見踪影。

就在他驚疑不定之時，一個清脆的童聲在前方響起。

只見一個身高樣貌與朔平相仿，身著淡青色短衫的小童正站在不遠處，對著朔平躬身行了一禮，聲音空靈而純淨。

「訪客您好，我是迎賓陣靈『明瞳心』，小友可以叫我『瞳心』。我來為您帶路。」

朔平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目光掃過長廊奇異的牆壁。

「瞳心……這裡為何是這般模樣？」他試探著問，心臟因某個猜測而狂跳——難道這地方與自己靈魂密室有關？穿越者所建？

「此乃『靜心長廊』，」瞳心步履輕盈地在前引路，聲音帶著孩童般的雀躍。

「它會感應來客心緒，投射出最能令其安寧的環境影像。小友此刻所見，想必是心中最覺安穩之所吧？實際上嘛，」他俏皮地眨眨眼，回身指向長廊牆壁，「它就只是條的普通石廊啦！」

這解釋合情合理，卻未能完全打消朔平的疑竇。

「你一直叫我小友，別看我只有五歲，其實我已經十二歲了，都比你大了。」

瞳心一聽，哈哈一笑。

「那我改叫您朔平好了，您別看我這樣，我已經幾百歲了，這身模樣跟性格都是針對訪客量身打造的，每個人看到的都是不同的，難道朔平想看十二歲的妹子？是要嬌羞、俏皮還是妖媚的？」

朔平臉頰泛起一抹紅暈：「不用了，這樣廷好的…這樣廷好的。」越說聲音越小。

行至盡頭的門前，瞳心輕輕一推。

門外天光大盛。

一個開闊的青石廣場映入眼簾，廣場前後各矗立著一座氣勢恢宏的石雕牌坊。

身後的牌坊下，是蜿蜒深入雲霧的漫長石階，前方的牌坊後，則是一個更為遼闊的廣場，隱約可見人影與建築。

「歡迎來到紫靈谷龍爪山分堂。」墨衣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溫和依舊。

玄參已在前方等候，領著眾人穿過前方牌坊。

視野驟然開闊，遠處屋舍儼然，飛簷斗拱掩映在蒼翠山色間。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藥草清香與某種金石鍛燒的微灼氣息。

玄參指向右側一片鋪著黑色玄武岩的開闊地：「那是演武場，弟子們習練術法之地。」隱約傳來金鐵交鳴與呼喝之聲。

「左側白煙繚繞處是丹藥坊，專司煉丹製藥。」

他頓了頓，指向廣場盡頭一座拔地而起、氣勢森然的九層高塔。

「那便是藏經閣，收藏本門典籍功法之所。」

朔平聽得心潮澎湃，暗道：『知識！這才是真正的知識寶庫！居然有九層之多。』

朔平盯看著藏經閣，忍不住低聲問墨衣：「墨大夫，尋常人家也能隨意進出紫靈谷嗎？我們一家……」

墨衣笑著解釋道：「雖不是誰都能隨意進出，卻也並非完全禁止外人。各宗門之間常有交流，一些與本門交好的世家子弟，亦可獲准入內。適才你見到的『明鏡瞳心』，乃是本門護山大陣的陣靈，它早已在你們通過時，將你們的身份、氣息、目的乃至善惡念頭，都一一篩查並回報堂主及宗門了。若有歹意，根本無法踏入此地半步。」

朔平一驚，暗道：『想法都被篩查了？那密室是否也暴露了？』

墨衣瞥他一眼，似笑非笑：「怎麼了？藏著秘密怕被發現？」

朔平一愣：「不是，你說他叫『明鏡瞳心』？他說他叫『明瞳心』？」

墨衣哈哈一笑：「陣靈隨年歲漸長，生了靈智，便嫌『明鏡瞳心』之名匠氣過重，像個物件，不夠靈動。於是自作主張，去了『鏡』字。如今堂主長老們，也只能由著他了。」

朔平想起那小童的自稱幾百歲了，「陣靈是什麼啊？他不是人嗎？他說他幾百歲了，騙人的吧？」

墨衣臉上浮現一絲無奈的笑意：「陣靈是陣法中自行誕生的靈智，聽說也可以另外附加上去。是不是人，我不知道，但上百歲是肯定有的。」

話語間，一行人已來到一座莊嚴的主殿前。一位身著灰色長袍、鶴髮童顏，精神矍鑠的老者早已在此等候。

「弟子玄參（墨衣），拜見青松師伯！」玄參與墨衣齊齊上前，恭敬地行禮。

「不必多禮。」那被稱為「青松長老」的老者，正是龍爪山分堂的堂主。他目光溫和地掃過眾人，在朔平身上略作停留，隨即笑道：「事情我已盡知。隨我來吧。」

青松引領眾人來到大殿側後方一間石室。

石室無窗，僅靠牆壁上幾顆嵌著的夜明珠散發著朦朧柔光，空氣微涼，帶著石壁特有的清冽氣息與一絲若有若無的塵土味。

室內中央，一方半人高的黑曜石平台靜立，平台上嵌著一顆人頭大小、色澤沉黯如墨卻隱隱流轉著星屑微光的礦石——天賦石。

石臺下，繁複玄奧的銀色陣紋深深鐫刻於地面，構成一個精密法陣。

「此乃『天賦石』，」青松長老指着那黑色礦石道。

「將手放上去即可。赤芒為火，碧光屬木，藍輝是水，凝實厚重顯土性，銳利反光則為金。光華越盛，靈根稟賦越佳。我紫靈谷求賢若渴，分堂之責，便是為宗門招攬有緣弟子。機會難得，你們不妨都來試試。」

此言一出，鐵舟與花嫂面面相覷，眼中既有難以置信的微光，又夾雜著深切的惶恐。

仙緣？他們這等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島民，從不敢做此奢想。順福則興奮地攥緊了小拳頭，佑利懵懂地看著父母。

「鐵壯士，便從你開始吧。」青松示意。

鐵舟在花嫂擔憂的目光中上前，粗糙寬厚的大手帶著海風磨礪的痕跡，略顯遲疑地按上那冰涼的石面。

五息過去，就在眾人屏息之際，天賦石內部驟然亮起！一層稀薄卻跳躍不定的赤紅光芒暈染開來，如同微弱的火焰，而在這紅光深處，竟又夾雜著點點細碎如金砂的銳利反光！

「咦？」墨衣與玄參同時輕咦出聲，頗為意外。

青松長老眼中精芒一閃。

「下品火靈根，兼有微弱金性。金火本相剋，靈氣運轉易生滯澀，修行之路註定坎坷。且年過而立，經脈固化，未曾引氣。若入門，可為雜役弟子，做些粗使活計，或於煉器坊司火。」他話語平淡，卻點明關鍵。

鐵舟心頭劇震，巨大的驚喜與隨之而來的憂慮交織。

「仙……仙師！這……這是說我鐵舟，也有那修仙的命數？」他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青松頷首：「身具靈根，確是仙緣之基。然而，」

他話鋒一轉，「靈根玄奧，宗門至今亦未能盡解其秘。天賦石配合陣法及此暗室，雖比尋常小宗門準確，亦難保萬全。更有甚者，靈根亦會隨年歲、傷病乃至心境而退化、隱匿甚至消散。所謂『萬中無一』，非僅指身懷靈根者稀少，更因其存在本身，便充滿變數與脆弱。」

這番話既是對墨衣玄參解惑，也是對鐵舟的提醒。

鐵舟心頭那點火熱瞬間被澆熄大半，拜入仙門，便意味著長年離家！花嫂緊張地抓住丈夫的手臂。

「花娘子，請。」青松轉向花嫂。

花嫂惶惑不已：「我……我一介婦人，也能試？」

「靈根天授，何分男女？」青松道，「宗門丹道一脈，反最渴求水、木靈根溫潤滋養、調和藥性之力，此類靈根又以女子居多。」

花嫂在鐵舟鼓勵的目光下，顫巍巍將手按上冰涼的石面。

三息過後，天賦石並未發光，其墨色石體內部卻奇異地凝聚出一團柔和而內斂的青濛濛光暈，似霧似水，沉靜流轉。

「下品木、水、土三靈根。」青松語帶一絲惋惜，「水生木，本相得益彰，奈何土性居中克制，靈氣流轉阻滯更甚。年歲、根骨所限，亦只能入雜役之列。」

墨衣與玄參交換了一個驚異的眼神——父母竟皆身具靈根！那朔平……可能性豈非大增？

花嫂卻顧不得自身，聲音急切。

「仙師！若……若我夫婦二人僥倖能入仙門，膝下三個孩兒年幼，可否……可否隨父母一同入門照應？」她眼中滿是哀求。

青松長老眉頭微蹙，看向墨衣：「你二人未將門規細則告知他們？」

墨衣連忙躬身，面露愧色：「回稟師叔，晚輩常駐世俗太醫院，於宗門收錄弟子細則，實……不甚了解。」

玄參也拱手：「晚輩職司在外探查靈脈仙植，對內務規程亦所知有限。」

青松微微搖頭：「罷了。若你二人真能通過入門考核，成為正式弟子，門內設有『慈幼院』，可代為照拂無靈根的親眷幼童，使其衣食無憂，習文識字。然骨肉分離，亦是常情。」

花嫂聞言，臉色白了幾分，緊緊摟住了佑利。鐵舟也重重嘆了口氣。

「該我啦！該我啦！」順福早已按捺不住，掙脫母親的手，蹦跳著跑到平台前。他人小個矮，踮起腳尖才勉強夠到那冰涼的石頭。

學著父親的樣子，他深吸一口氣，小臉憋得通紅，鄭重其事地將小手「啪」地按了上去！

一息……三息……六息！

就在眾人以為又將是微弱光芒時——

嗤啦！

一道細如髮絲、卻耀眼奪目的藍白色電弧，毫無徵兆地從天賦石表面猛地彈跳而出，發出細微的爆響！

「哇呀！」順福被這突如其來的電擊嚇得驚叫一聲，觸電般縮回手，原地蹦了好幾下，惹得青松長老也捻鬚莞爾。

「無妨，」青松語氣中帶著罕見的讚許。

「變異雷靈根！靈性活潑，鋒芒初露。雖年紀尚幼，靈根未固，未曾修煉，根骨卻是上佳。可入外門，好生栽培，前途可期！」

「雷……雷靈根？」鐵舟夫婦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

順福則揉著微微發麻的手指，看看石頭又看看自己的手，一臉懵懂又興奮。

輪到佑利了。

花嫂將她抱起，小姑娘怯生生地伸出白嫩的小手，輕輕按在石頭上。

十息過去……二十息過去……天賦石沉寂如亙古寒夜，墨色的表面無一絲波瀾。

佑利雖然不懂其中含義，卻敏銳地感受到周圍大人們那難以掩飾的失望情緒，小嘴一扁，晶瑩的淚珠瞬間在眼眶裡打轉，無聲地滑落下來。

「莫哭，好孩子。」青松長老溫言安慰，取出一顆散發清甜香氣的碧綠糖丸遞給她。

「靈根之事玄妙難言，或許只是未到顯現之時。他日若有機緣至主宗，以『問心碑』再試，或有轉機。」佑利含著糖丸，抽噎著點點頭，依偎在母親懷裡。

石室內一時靜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身形瘦弱、安靜站立的孩子身上。

朔平的心跳如擂鼓。

他知道，這塊冰冷的石頭，將決定他成為六皇子的「試藥人」，還是值得培養的「弟子」；決定他是墨衣手中一枚棋子，還是一個擁有籌碼的博弈者。他深吸一口帶著涼意與塵土味的空氣，邁步走向那黑曜石平台，石室內，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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