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拗門事件過後，我的生活彷彿被抽成真空，所有感覺都隔著一層薄膜。憤怒與慾望像退潮般消散，留下的只有無邊無際的自我厭惡。我把自己關在屋裡整整兩天，手機調成靜音，連展濤的訊息都懶得回。原來沒有了手機，地球還是照樣轉。
不想，就不會痛。這是我一貫的生存法則。
第三天深夜，我終於忍不住點開與VV的對話框。輸入「在嗎？」，卻跳出一個刺眼的紅色驚嘆號。
她拉黑了我。
明明是我一直推開她，但當她真的切斷所有聯繫，我反而慌了。我不死心地重發訊息，換來的都是同一個紅色標記。微信的拉黑功能真是絕情，連道歉的機會都不給。
走投無路之下，我想起WhatsApp。那是我們最初相遇的地方，也許是最後的希望。
「VV，還在生氣？」雙灰剔，沒有回應。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Ii4nclCg
「如果你不回應，我就去你家樓下。」依舊石沉大海。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ip99dzwR
「我現在出發。就算你沒看到訊息，我也要來當面道別。」這次，灰剔轉藍。她看到了，但選擇沉默。
凌晨三點，我像瘋了一樣開車衝向土瓜灣。一向遵守交通規則的我，竟然把油門踩到底。超速罰單、吊銷駕照？此刻這些都不重要了。
平時四十五分鐘的車程，今晚只用了三十分鐘。我把車停在她家樓下那個熟悉的位置，搖下車窗，讓夜風吹進來，卻吹不散心裡的煩躁。
「我在妳家樓下。只想當面說聲再見。」藍剔亮起，還是沒有回音。
不知哪來的衝動，我從車裡找出那支快乾的塗改液，下車，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畫了一個只屬於我們的圖騰——「V_V」。一個哭著的笑臉，就像我們之間的關係。我拍下這個可笑的印記傳給她。
「我真的在這裡。」我說。
這次，對話框頂端終於出現「對方正在輸入…」。游標不停閃爍，讓我的心跳跟著加速。
「你瘋了嗎？快走！會被警察抓的！」她的字裡帶著怒氣，但我讀出一絲擔心。
「我不怕。」我幾乎聽到自己聲音的沙啞，「誰沒做過壞事？」
訊息又變成已讀不回。我抬頭望著她那扇漆黑的窗戶，知道她一定在某處看著這場獨角戲。這個想法讓我產生一種自虐般的滿足感，我終於把最不堪的自己攤開在她面前。
凌晨四點的土瓜灣街頭，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偶爾有計程車經過，車燈掃過我狼狽的身影。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站在女孩樓下，真是可笑至極。但我不肯離開，這是我最後的賭注。
天快亮時，手機終於又震動：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DiChT3bat
「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當面道歉。」我的手指比腦子更快。
「然後呢？道歉之後呢？」她總是追問這個問題，彷彿早就看穿我給不出答案。
是啊，然後呢？道歉之後，我們還能回到從前，繼續那場曖昧的遊戲嗎？還是承認有些界線，一旦跨過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知道。」這是我唯一的真心話，「但我不能讓你就這樣消失。」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6kGhDmSr
單剔出現。她下線了。
晨曦穿透雲層，清潔工開始掃街。我發動引擎，準備為這場鬧劇畫下句點。就在這時，手機又震動：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58wHLh8f0
「那個圖騰，醜死了。」
我忍不住笑了，這才是我的VV會說的話。
「但我記住了。希望警察叔叔不知道我叫VV，不然我也要被當成你的同夥了。」她追加的句子裡，藏著我熟悉的、口是心非的溫柔。
「放心，我會保釋你。」我配合著這份難得的讓步。
「你先顧好自己吧？小心我舉報你哦。」她落井下石的語氣，反而讓我的心重新活過來。
車子駛出土瓜灣時，太陽剛剛升起，金光灑在擋風玻璃上，刺得眼睛發痛。我終於明白，有些關係注定屬於黑夜，只有在黑暗裡才能看清彼此，天亮後就不得不各自離開。
但至少，我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留下了一個溫暖的印記。一個證明我們曾經互相傷害，卻也真實存在過彼此生命中的印記。
這樣，或許就已經足夠。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W4jXKa1P
（未完待續，喜歡的請留言，讓我有動力繼續寫🙏🏻)
ns216.73.217.110da2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