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印之戀 - 第一百七十七章誘局

【午膳後 · 曜府議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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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光線透過窗櫺斜落，塵埃在金光中緩緩浮動。

議廳中央的沙盤上，標示著各地的陣脈與關隘。幽晴立於其前，神色沉靜，手中黑曜手環的光芒在掌心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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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我從曜塔歸來之前，曾與三將及司墨珩聯手，一同追補風眠，途中卻發現——試煉谷有異。」

她的聲音清晰而緩慢，所有人都止息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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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的地脈紋出現扭曲，黑霧漫天，魂氣波動極強，我們入谷察看時，發現有人正在施行禁術。

更令人震驚的是，我們找到了兩個人——一個是痴傻的風眠，一個是昏迷的女子婉羅，裂曜三將之一伽羅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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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眉心一皺「風眠……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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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算是——尚存殘魂。」幽晴的語氣低了幾分，「他的魂脈破碎，只剩執念，神智早已癡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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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們不敢在谷中多留，便決定將二人送往距試煉谷最近的曜南隱莊，請莊主葉啟修協助。葉莊主找來曜醫替二人穩魂護脈。

風眠痴傻未清醒，但婉羅甦醒後，說出了一件——足以顛覆曜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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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語氣一字一頓「——風眠，其實就是夜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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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議廳陷入死寂。

蒼淵手中茶盞輕晃，茶水灑出，卻無人敢出聲。

桑祁的指節在桌面輕敲，聲音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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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羿……」林冽低聲喃喃，「這名字，我聽爺爺提過，是那個被五曜封印於試煉谷的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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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頷首「正是他。婉羅說，他早在冥域時就以風眠之身活動，接近冥帝，不為權，不為勢——只為完成他的計畫：毀滅曜界。

他借冥帝之名召集裂曜者成軍，以裂曜之法重塑禁陣。風眠不過是假殼，而真正的夜羿……從未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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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倒吸一口氣「他怎麼會懂那麼多術法？就連奪曜術、渡魂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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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神色微暗「那得從更早說起——從三位舊人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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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望向林冽「你的祖父——林錚，葉莊主葉啟修，與夜羿三人，皆出身於金曜族。

當年被稱為金曜三傑——

林錚於機械工藝與曜構造上出類拔萃，葉啟修兼修陣理與工藝，最為穩重，而夜羿則是金曜族陣術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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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挑眉「聽起來還挺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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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淡淡一笑，卻沒有絲毫輕鬆「他確實是天才，卻也狂妄。夜羿對『陣術』著迷，後來他接觸到黑曜的渡魂術。

那術需以黑曜晶石為引，以魂易魂、以命換命。

他得到了殘本，卻不懂晶石之源，便自己創出變體——金曜禁術·轉曜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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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淵的眼神一沉「轉曜術，就是強行奪人之軀？」

「是。」幽晴頷首，「他以此術奪取修者之體、竊曜之力。金曜長老得知後震怒，嚴懲夜羿，並將此術列為禁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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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漸漸轉冷「可惜懲罰太遲。那時，林錚被選為五曜之一，晉身曜殿；葉啟修隱居研究魂醫之道；夜羿雖被逐出金曜族，卻仍潛修於暗處。正是在那時，他遇上了——那時的聖女顏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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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蘊微微睜大眼「那不是……先界皇的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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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幽晴緩緩道「他們因林錚的緣故而認識顏菱。夜羿對她一見傾心，但顏菱與先界皇早已情深相許。夜羿愛而不得，心生執念。從此，他對曜界的忠誠徹底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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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望向眾人，語氣中帶著冰冷的嘆息「他潛修黑曜之術，墜入魔道自稱魔尊夜羿。他妄想以奪曜術奪界皇之軀，奪其權、奪其愛。如此一來，他既能擁有顏菱，也能登上曜界至高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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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的手不自覺攥緊，目光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震動。

那是血脈與歷史重疊的感覺——他的祖父、他的族、他的師祖輩，竟都牽連在這段被塵封的歷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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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繼續道「先界皇得知後震怒，命五曜合力將夜羿封印於試煉谷，永世不得超生。臨被封前，夜羿發下毒咒——詛咒曜界血脈斷續、五曜之人斷子絕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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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吹過，燭焰微顫，光影晃動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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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多年後，這詛咒竟成真。夜羿殘魂未散，他在暗中聚魂奪軀，以風眠及凌朔之體重生——如今所發生的一切，正是那場詛咒的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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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廳陷入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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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淵低聲喃喃「他以愛起念，以恨成魔……真是最可怕的情種。」

林冽沒有說話，只抬眼望向沙盤上那個黑曜點，眼神如寒鐵般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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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抬手，輕輕合起手環「此事我會再向曜宮稟報，但——我們恐怕不能再等。

夜羿的陣法已在脈底甦醒。若他真要重現魔道，那詛咒，將不止於斷血……而是——滅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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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議廳門被推開。

洛燁踏入時，身上還帶著朝露與塵氣，鬢角濕亂，眼底覆著一層陰影。

他幾乎是被疲憊拖著腳步走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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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芙蓉一見他，立刻起身迎上，「找到凌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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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搖頭，聲音沙啞「沒有……」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幾乎無力地坐進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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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淵皺眉，起身倒了杯茶遞過去，「瞧你這模樣，該不會連早飯都沒吃吧？」

洛燁接過茶，卻未開口，只是低頭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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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文藴見狀，立刻吩咐侍從去備些餐食送來「先墊點東西，別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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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沉默片刻，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重重拍在桌上。「這是我剛回府時，有人送到門口的。」

他的語氣低冷，帶著壓抑的怒意，「上頭寫著——若要凌噹歸來，就以曜靈之心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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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整個議廳的氣息都凝住了。

桑祁伸手接過信，拆開一看，眉頭瞬間皺緊「是那個假凌朔——夜羿派人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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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辦？」李芙蓉的聲音帶著焦慮，「曜靈之心在哪裡？我們去哪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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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找。」

眾人循聲望去，幽晴已然站起，神色平靜，卻語出驚人。

「曜靈之心，在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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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曜齊齊一怔。

議廳的門這時又被推開，三將伽羅、突坦與蓮獄步入，正巧聽到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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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瞠目，急忙上前一步「帝女，妳真打算用曜靈之心去換人？妳可知那是冥域之人能在陽光下行走的唯一保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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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搖頭，語氣平靜而堅定「我本與司墨珩商議，要用這顆曜靈之心引夜羿現身。如今他主動來取，反倒給了我們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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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坦一愣「妳的意思是……反用他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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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幽晴抬手，將黑曜手環放在案上，光影在她指尖微微閃爍。

「夜羿若要奪曜靈之心，必親臨。只要他出現，我便能以魂印鎖定其氣脈——再由你們出手圍捕。這一回，不再讓他遁形。」

「這黑曜手環只是我在曜南隱莊研習渡魂術時請工匠所製，用以穩魂導脈。能助我施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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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仍有顧慮「可若他帶人來，恐怕我們……」

「不用擔心。」一個熟悉而從容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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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轉頭，只見司墨珩身著黑衣走入，嘴角含著一抹極淺的笑。

「我一早派人去接婉羅，算算時辰，應當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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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微微一頓，目光中閃過一絲笑意「算得真準。」

司墨珩輕哼「那是自然。我已派人安頓好她，特地前來告知——晴兒，我說過，這局我們必須親自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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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淡淡，卻在「晴兒」二字時刻意放輕。

議廳裡眾人幾乎同時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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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淵挑眉「晴兒？」

桑祁嘴角一抽「這稱呼……挺親密啊。」

林冽冷冷地掃了司墨珩一眼，目光如刃。

就連丁禹璇都輕咳一聲，掩不住微妙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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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晴神情一滯，輕咳一聲，強行岔開話題「嗯，你來得正好。如今人已齊，我們該商議如何——讓夜羿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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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珩只笑，眼底一抹戲謔「隨妳安排，我都聽晴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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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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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廳裡的氣氛詭異而微妙。

然而那一刻，所有人的心思都在同一個方向——

這場對弈，該由他們主動出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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