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印之戀 - 第一百六十章鋒影相對

幽晴得知凌朔已入曜宮覲見過太子殿下，且被安排入住驛館。她心頭一震，立刻提筆，將一封密信綴在飛鴿腿上。

鴿翅振動，掠過夜空，直奔曜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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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字跡疾勁，卻行行透著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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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務必小心。

這個「凌朔」，並非西陵幸存之子，而是被奪魂之人。

他體內之魂，正是先前以奪曜術強佔風眠之軀的夜羿。

如今更以渡魂之法，將自己渡入凌朔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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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落筆時，指尖微顫，卻仍一字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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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此事暫無實證。

他口口聲聲以「城破孤子、流亡義士」示人，又曾於裂曜軍屠村之時「適時救人」。

若此時貿然指證，只怕會被反扣「天子不仁，容不得忠勇」之名。

到時，恐是我等先失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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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筆鋒一頓，才寫下最後一句：

請殿下謹慎行事。若有機會，我將親自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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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口，放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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鴿影漸遠，幽晴凝望良久。

她心口沉重——若此信能讓太子警醒一二，或許能避開最壞的局面。

可她更明白，這一局一旦走錯，便是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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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宮 · 東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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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搖曳，竹影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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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司墨衍正批閱折子，忽聽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鴿翅聲。

他起身，從竹筒中取出密信，展開一看，眉心霎時緊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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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跡筆鋒急迫，行行皆透著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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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務必小心。

此『凌朔』，並非西陵孤子，而是被奪魂之人。

其內之魂，名為夜羿，曾以秘術奪曜，後又以渡魂之法佔據凌朔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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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衍目光一沉，唇角緊抿。

「夜羿……？」

這個名字，他從未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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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往下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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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此事暫無實證。

凌朔以『死裡逃生』之姿立於人前，又以『義士』之名救護百姓。

若此時貿然指證，只恐被反扣一頂『太子不仁，容不得忠勇』之罪。

請殿下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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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至此處，他指尖微顫，心中暗潮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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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魂？渡魂？此等秘術，真能奪人軀殼？

——若幽晴所言屬實，那眼下出現在曜都的「凌朔」，便根本不是昔日西陵孤子。

可問題是，誰能證明？誰又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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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靜凝視良久，低聲道「幽晴……妳從不無端言事。既然妳說此人有異，我便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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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下，他神色沉凝。

——他雖不識夜羿，但這名字，必須查清；

——而眼前這「凌朔」，無論是真是假，都絕不能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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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落在案前燭火上，火焰搖曳，將字跡照得忽明忽暗。

若冒然指證，對方只需一句「我乃死裡逃生」便能博取天下同情；

再加上他這些日子「適時現身」，助數個村落免於裂曜者殘害，百姓眼中，早已將其視作忠勇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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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設，若由自己親口否定，只會顯得不仁不義；

而自己，則會被反視為忌才妒賢之君，反失人心。

司墨衍胸口一窒，將信紙緊緊攥在手中，終究還是投進燭火。

火焰竄起，將字跡吞沒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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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未曾聽聞過「夜羿」此名，但直覺告訴他，能被幽晴如此鄭重告誡，絕非等閒之輩。

若這人真能藉「西陵孤子」的名義長久立足，不止百姓，連朝堂上那些搖擺不定的大臣，也遲早會有人傾向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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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名義正當、手段深沉，且能「以義士之姿」行走於世的人。

這樣的對手，比任何明刀暗槍都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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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映得書案一片明暗交錯，司墨衍的眼神愈發深沉。

胸口那股壓抑的隱憂，逐漸化為冷冷的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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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不可任其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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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底暗暗告誡自己。

暫時，他不能妄動，因為沒有憑證，因為人心在對方那裡。

可越是如此，他便越要查清這「凌朔」的根底——

查他何以死裡逃生，查他何以總在裂曜者出沒處「適時出現」，查他背後究竟是誰在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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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羿……是誰，我必會弄清。」

他低聲喃喃，唇角卻繃得極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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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下，他的神情已無半分遲疑，只餘沉沉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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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能光明正大拆穿，那便潛暗尋證。

——若真是冒名之徒，終有一日，他定要親手揭下那副假皮，讓天下看清其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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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靜靜燃著，簾外夜風帶著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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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司墨衍立於書案後，眼神沉穩而深邃。

桌上放著剛收到的密報，上面提到「凌朔」死裡逃生歸來，又在數個村落出現，屢屢「適時」救人於裂曜者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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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煙垂首立在殿中，青衣勁裝，神色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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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司墨衍才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流煙，此事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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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煙抬眼，眉心一動。

「殿下，需查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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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朔。」

司墨衍的聲音冷沉，「他回來得蹊蹺，行蹤太過完美。有人說他是烈士孤子，有人說他是義士，但本宮要的不是『說法』，而是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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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信紙推向流煙，目光裡帶著一抹凝重。

「本宮不需他當下的罪證，只要確定一件事——此人，究竟是真身，還是被人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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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煙接過信，目光掠過字跡，心口微微一沉。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太子在言語之外流露出明顯的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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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拳俯首，聲音沉靜「屬下明白。此事若無證據，不會妄言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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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墨衍凝視著她，語氣更低了一分「正因如此，本宮才選你。你出身宮中暗衛，行事最審慎，不會因一時情緒而誤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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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殿內只剩燈火的微響。

流煙緩緩抬起頭，眼神清冷，卻帶著決然。

「屬下必不負殿下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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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點了點頭，揮手示意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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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煙轉身出殿，步伐沉穩。

走到宮牆外，她仰望夜色，指尖微緊——

這一趟，恐怕不只是監視那麼簡單。

可她不曾猶疑，因為她心裡明白，這是影衛的職責，更是她身為「皇家之刃」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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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都 · 城南小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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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霧低垂，巷中燈火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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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煙身影輕盈，踩著屋脊追隨不遠處的凌朔。

那人素衣獨行，行步不疾不徐，卻準確無比，每一次轉角都恰如預先寫定，似乎有人留下什麼指示或暗號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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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夜半出行必有古怪。」

她心底微沉，正欲貼近，忽然背後一陣疾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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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乍現，刀鋒直逼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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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煙反應極快，袖中暗針立時彈出，與來者的短刃「鏘」然相擊。

火星四濺間，兩道身影交錯，她與對方同時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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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映出一張冷峻的臉，眉眼銳利如鷹。

——蕭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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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森冷，刀鋒未收，低聲喝問「妳是誰？跟蹤他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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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煙冷聲回擊，袖箭仍指向他「我也要問你這句話。凌朔行蹤，乃太子殿下交付於我之任，你是何人，敢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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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佑瞳孔一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子的人……哼，原來如此。難怪一路上像鬼魅似的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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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的人？」流煙目光一沉，聲音更冷，「爪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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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與箭尖在夜色裡遙遙相對，殺意逼得空氣都緊繃起來。

片刻，凌朔的身影轉過遠巷，兩人誰也沒有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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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佑低聲道「別擋我。這人若真有問題，我自會動手。」

流煙冷冷回敬「若真有問題，證據會說話，輪不到你妄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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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句，火藥味已濃得近乎爆裂。

可下一刻，他們同時意識到——若再僵持下去，凌朔的影子就要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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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煙冷哼一聲，袖箭收回半分。

蕭佑也將刀鋒斜下，但眼神仍是滿滿的不屑與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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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佑是影鱗衛副將奉三皇子司墨珩之命，暗中監視驛館內的西陵少城主凌朔。

流煙則是太子司墨衍座下暗衛首領，被派來探查此人真偽。

「別妨礙我。」——蕭佑。

「那也要看你能不能跟得上。」——流煙。

兩人一左一右，終究還是默契地再度潛入暗影，繼續追隨凌朔。

只是誰也沒料到，這場「並肩而行」，會成為牽繫他們命運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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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都 · 北郊廢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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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敗的瓦房間，風聲呼嘯，凌朔的身影忽隱忽現。他早已查覺有人跟踪他，他嗤笑一聲掩入黑幕之中。

流煙躡足跟進，袖中符針已扣在指間。

忽然，前方人影一閃，竟直直消失在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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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術……？」她心頭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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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細察，身後一道殺氣逼近。

短刃呼嘯而來，她反手格擋，卻正好對上蕭佑那雙冷厲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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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來搗亂？」流煙怒斥。

蕭佑刀鋒一轉，逼得她退了半步，冷聲道「若不是妳跟得太近，他怎會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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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欲再度交鋒，忽然四周黑霧翻湧，幻象乍然凝成無數裂曜死兵的虛影，手執長戟，齊齊朝他們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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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煙面色一變，低聲「不好，他留了陣！」

蕭佑冷笑，抬刀欲破，卻發現幻兵無窮無盡，刀鋒每劈開一具，轉瞬又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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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被生生逼退到殘牆之角。

她的身影幾乎被吞沒，呼吸漸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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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佑冷眼旁觀了數息，最終還是躍身而入，長刀破開黑霧，硬生生將她扯了出來。他一把扯住她手腕，將她拉到懷中，替她斬開逼近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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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劃破黑霧的瞬間，他心口卻忽地一悶——明知她是太子的人，按理該任其送命才合算；可當那符影逼近時，他的身體卻比理智更快一步。

這一瞬，他甚至生出一絲惱意：惱自己明明該無情，卻還是伸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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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想逞強？」他冷聲低喝，嗓音裡卻壓著難以言說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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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煙咳嗽連連，卻勾唇冷笑「想不到三皇子的手下也懂『見義勇為』。」

蕭佑眉梢一挑「別誤會。我只是懶得替妳收屍。」

她冷聲道「我也不想替你收屍！」

說罷，另一道袖箭破空而出，與他刀鋒交錯，硬生生擊碎幻影中心的符眼。

黑霧轟然散去，廢坊重歸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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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佑收刀，望著眼前氣息略顫的女子，目光複雜。

「……沒想到妳還真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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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煙甩開他攥著的手，冷冷回應「也沒想到你會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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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句，火藥味仍在，卻不若初見時的劍拔弩張。

兩人都明白——若非彼此，今夜恐怕難以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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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裡，他們並肩立在殘牆下，四目相對，誰也沒再開口。

風聲獵獵，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終於在殘垣斷瓦間重疊。

流煙暗暗收緊袖口，心口卻止不住一絲悸動；蕭佑握刀的手微頓，眼底一瞬掠過不合時宜的念頭——若非立場不同，此人或許並非不能並肩。

可思緒轉瞬即斷，他們皆沉默，像是誰都不願承認那一瞬的動搖。

只有風聲，替他們掩去未出口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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