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印之戀 - 第一百零七章孤兒凌噹

這日午間，洛燁照例巡視齋堂派糧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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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處發出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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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也太貪心了吧！一個人拿十幾個糧丸是怎樣？」一名侍衛粗聲大喝，手上死死扣住一名瘦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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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看起來僅十三四歲，瘦骨嶙峋，滿臉驚慌，卻還強撐著聲音解釋「大哥，求求你放了我……我家裡有老小，他們走不動，這些是我拿回去給他們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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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聽見動靜走近，低頭看了少年一眼，語氣不重卻帶著威懾「小兄弟，你家住哪？我們會派人去查，若真如你所說，我吩咐書記將你家登記在側，日後糧丸會直接送到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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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猛地張口朝侍衛手上咬去。侍衛吃痛驚呼，鬆手之際，他已拔腿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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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什麼啊！」洛燁低斥一聲，當即飛身追去，沒跑幾步便一把揪住那小子的後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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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掙不脫，只得哀求「大哥你別抓我去見官爺，我不是壞人……真的只是太餓了……我、我聽說這裡有派糧，可一人只能領兩顆，我吃不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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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著頭，聲音越說越小，滿臉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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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皺起眉頭，上下打量他一眼——小小年紀，瘦得皮包骨，胳膊細得像竹竿，衣服破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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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跟我說……這十幾個糧丸都是你要吃的？」他半信半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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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拼命點頭「是……我能吃得完，這樣才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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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倒吸一口氣，沉默片刻，喃喃低語「我見過能吃的，沒見過你這麼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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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你說家裡有老小，這話該不會是胡扯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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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斜睨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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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伙卻沒回話，只是低著頭，默默抓起糧丸，一口接一口地塞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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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得飛快，像是要用這種方式證明什麼，也像是怕下一瞬有人會把這些糧食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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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顆、五顆、七顆……嚼得嘴邊全是碎屑，喉嚨不停地咕嚕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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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看得皺起眉頭，雖沒阻止，卻也沒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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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正常的吃法。這孩子，不只是餓，而是餓慣了，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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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這樣吞也太狠了吧，糧丸不是用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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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沒抬頭，只含糊地回了一句「我……真的能吃完……」

「能不能給點水？這光吃糧丸，有點乾啊……」小伙嚼得滿臉漲紅，抬頭怯怯地朝洛燁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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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愣了下，隨即大笑出聲「哈哈！你這小子還真有趣，吃得這麼拼，還知道要找水潤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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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在小伙肩上拍了拍，力道不輕，卻帶著幾分親切「走吧，跟我回齋堂去，先喝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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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眼神一亮，卻又有些狐疑「大哥……你不罵我了？」

「罵你？」洛燁挑眉，笑意未減，「你要是真騙我，自然饒不了你。可要是餓壞了才偷拿，那就是我們齋堂沒做周全，讓你受了苦。既然如此，就得替你想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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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率先轉身，跨步往齋堂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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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愣在原地，望著那寬厚背影，心頭忽然有點酸澀。緊接著，他小跑著跟了上去，步子比剛才逃竄時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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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堂內，熱氣氤氳，木桌一張張排開，空氣裡瀰漫著米粥與藥草混雜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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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帶著那小伙走到後廚，吩咐侍從「先倒碗溫水來。」

不多時，陶碗遞到少年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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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喝，別嗆著。」洛燁笑著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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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兩手端著碗，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沒一會兒，碗底見了光，他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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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一碗！」他抬頭看著洛燁，眼裡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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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們忍不住偷笑，洛燁卻哈哈一聲，大方點頭「好！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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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碗下肚，小伙長長舒了口氣，抹了抹嘴角，總算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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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挑眉，語氣半真半假「怎麼著？光靠兩碗水，就把你撐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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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不好意思地抓抓後腦勺，低聲道「還、還是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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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盯著他消瘦的臉頰，心底卻暗暗一沉。

這孩子，真不是裝的。光靠糧丸和水，他根本填不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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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轉頭吩咐廚頭「給他來碗粥，再切點菜葉放進去，別全是乾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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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聞言，眼睛頓時一亮，卻又小心翼翼地問「大哥……我真的能吃嗎？不會要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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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愣了下，隨即笑出聲來，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傻小子！吃飽了才有力氣過日子。欠的話，就先記我洛燁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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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怔怔地望著他，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半晌才低低應了一聲「謝……謝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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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小子打哪來的？這麼能吃？」洛燁半是驚訝，半是調笑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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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抬起頭，眼神有些怔怔「我是從西邊逃過來的，家住西陵城……那裡早前被裂曜殘軍燒了……全城幾乎沒剩什麼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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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未說完，聲音已低了下去，喉頭像卡了什麼，眼眶也泛起了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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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天還沒亮，就聽見外頭一聲炸響。父親立刻衝出去迎敵，我娘……她急忙推著我和香竹往後院跑——香竹是我家的侍女，她一直陪著我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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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這裡，聲音忽然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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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走，我抓著娘的手不肯放……可她哭著把我往密道裡頭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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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兒，妳和香竹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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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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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兒活下去，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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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前彷彿又浮現那夜火光與尖叫交織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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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的手狠狠將她推進房裡，密道暗門剛關上，外頭便傳來兵器撞門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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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用袖子用力擦了擦臉，卻怎麼也擦不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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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沉默良久，終於長歎一聲。「又是一個因裂曜者家破人亡的人。」眼底閃過一抹憤憤不平的情緒。

「小子，你叫什麼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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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凌噹。」他低聲說，語氣裡還帶著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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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噹？就是那個叮叮噹噹的鈴噹嗎？」洛燁愣了下，隨即一臉不可置信，「你父母親怎麼給男孩取這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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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一旁的侍衛早已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連廚娘都在灶後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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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抬起頭，眼神凌厲地瞪了洛燁一眼「是——盛氣凌人的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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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冷得像刀，眼神卻又紅通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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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怔了一瞬，然後噗地一笑，拍了拍他肩「好、好，凌噹，凌噹，不是叮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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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安排凌噹在齋堂廚房幫忙，理由很簡單——「你食量這麼大，不幫忙怎麼養得起你那個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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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垂著頭，但嘴角，終於彎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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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很小、很淡，像雪後的第一縷風，很輕，卻真切地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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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後凌噹坐在齋堂側間，這側間本是間小倉庫，是洛燁命人整理出來給凌噹棲身之處，她雙手緊攥著案上一個破布包著的小包袱，裡頭是一根早已乾裂的髮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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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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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著頭，眼神空洞，臉色蒼白得不像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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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沉默片刻，終是坐到她對面，語氣嚴肅了些「這……是你一路逃過來的同伴的？還是你意中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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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沒有抬頭，聲音輕得像風擦過葉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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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家侍女的，也是我娘推我進密道時，吩咐她要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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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難那段日子，她把好吃的都讓給我，說我年紀小、身子弱……可我哪裡知道，她根本自己沒吃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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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指微顫，指節發白，「她一直說她不餓……一直說她撐得住……可有一天我醒來，她就……她就坐在牆角，再也沒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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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我食量太大了，還……還吃了她的那份……是我害的……她是餓死的，可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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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輕輕嘆息，沒說話，只是將茶盞往她那邊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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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來不是錯。」他語氣低沉，「錯的是讓她的死白費。既然她撐到最後是為了你，那你就該好好活、好好吃、好好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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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也沒有住所吧，就在這齋堂裡住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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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寫洛燁和桑祁的感情線發展，後續其他人再接上。

自聖殿之戰，顧星羽離開後除了厲岩不變依舊成熟穩重但四曜們卻有所改變，變得更沉穩些，如桑祁他還是會毒舌但不嘴碎，洛燁依然脾氣火爆但不衝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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