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印之戀 - 第一百四十三章友情的界線

［工坊內 · 日復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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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林冽點頭允許她跟在身邊後，丁禹璇每天都早早跑到工坊，眉眼裡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她坐在圖紙堆裡，耳邊全是齒輪咬合與鐵片敲打的聲音，卻半點不覺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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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學著鑽孔、打磨，一邊喃喃念叨「這裡要是能動起來，翅膀就能拍動……再加個轉軸……嗯，鳥就能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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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案上擺著她的藍圖——稚嫩卻充滿想像的「機關鳥」。

剛開始時，翅膀總是斷掉，齒輪咬不合，還經常啪地一聲散成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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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又壞了！」她嘟著嘴，把散落滿桌的小齒輪一個個撿回來，卻沒有灰心。

反而興奮得像玩遊戲一樣，每次都會笑嘻嘻地重新拼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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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坐在不遠處，手下筆尖不停，卻時不時抬眼望過來。

看著她失敗、重來，再失敗，再重來。

眉頭一開始是緊的，後來卻慢慢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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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他會沉聲提醒一句「支點錯了。」

她立刻驚呼「啊！原來是這樣！」眼睛亮得像點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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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點一滴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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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能讓鳥的翅膀微微拍動。

又過了幾日，鳥能短暫地撲扇幾下。

再後來，機關鳥在她掌心顫顫巍巍地跳動了兩下，竟「唧」地發出一聲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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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高興得差點把鳥往林冽懷裡塞「快看快看！牠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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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低頭看了一眼，嗯了一聲。聲音不鹹不淡。

可在袖中的手卻悄悄收緊，像是壓著什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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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頭的執拗與想像，竟能在現實裡一點點拼出雛形。

——而她的笑容，比那隻機關鳥更喚醒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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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 · 正午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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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透過高窗灑進來，把工坊內的塵埃都染上了金光。

丁禹璇雙手小心翼翼地托著她最新完成的「機關鳥」，眼神裡滿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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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一定行的！」她緊張地按下啟動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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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

小小的齒輪轉動，翅膀隨之撲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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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關鳥晃了晃，竟真的離開了她掌心，拍著翅膀往半空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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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飛了飛了！！」丁禹璇驚喜地尖叫，兩隻手亂揮，差點把桌上的零件給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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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鳥兒撲棱幾下，歪歪扭扭撞上木架，「啪」一聲掉落。

丁禹璇心口一緊，立刻衝上前去接，卻沒抓穩，眼看就要摔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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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在半空伸出，穩穩將鳥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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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正好對上林冽微蹙的眉眼。

「大驚小怪。」他語氣冷淡，把鳥遞還給她，「才飛這麼一會兒，就吵得整個工坊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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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它真的飛起來了呀！」丁禹璇抱著機關鳥，整張臉笑得燦爛，「這可是我一點一滴做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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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樣子，唇線緊抿。

心底某處卻像被她笑聲撞了一下，泛起細細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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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移開視線，語氣仍舊淡淡「翅膀角度還差兩分，否則根本飛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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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她毫不氣餒，反倒笑嘻嘻地追問「那你要不要教我怎麼改？說不定下次能飛到你桌子那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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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被她話噎住，瞥了她一眼，冷聲道「專心做事。」

可指尖卻在袖中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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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關鳥安靜地躺在她手裡，翅膀還在微微顫動。

陽光下，她的笑容耀眼得像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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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林冽意識到：

她這隻「鳥」，不僅自己飛了起來，也不知不覺，飛進了他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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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後院 · 黃昏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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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抱著那隻「機關鳥」，蹲在角落偷偷鼓搗。

她在鳥的胸腔裡加了一個小小的夾層，可以放摺起來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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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這樣就能送信啦！」

她得意地拍拍手，把一張『試試看』的小紙條塞進去，輕輕按下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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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關鳥撲棱幾下，居然真的朝著工坊內飛去，東倒西歪地撞了幾次梁木，最後剛好落在林冽案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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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原本正低頭畫圖，聽見「啪嗒」一聲抬眼，就見那隻笨鳥倒栽蔥地落在圖紙上。

他眉心一皺，把鳥拿起來，卻意外發現胸口卡著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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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開一看——上頭只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大字「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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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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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工坊後院傳來少女忍不住的竊笑聲。

他抬眼望去，果然看見丁禹璇探著腦袋，一臉得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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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目光冷冷，卻沒有拆穿，只把紙條折回，重新塞進鳥裡。

他輕輕一撥，鳥竟又拍著翅膀飛回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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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一愣，立刻把鳥接住，打開夾層——裡頭多了一筆簡單的字跡「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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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那兩個字，先是撇撇嘴，隨即又笑得眉眼彎彎。

——明明嫌棄，卻是認真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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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她便三不五時往鳥裡塞張紙條。

有時是問題：「這個齒輪怎麼裝？」

有時是抱怨：「今天又被你派去打掃！」

還有時只是無聊畫個小人，寫句「林冽大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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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林冽收到，眉心都會蹙起，但卻從不曾真的忽略。

有時回一個字「錯」，有時改一個圖樣，有時乾脆畫下正確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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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工坊裡開始流傳：

——林大人桌上多了一隻「會送信的小鳥」。

然而知情的人都笑而不語，那鳥從不亂飛，總是繞過眾人，直直落到丁姑娘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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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 · 夜間］

燈火搖曳，丁禹璇正埋頭鼓搗著什麼。

她額頭沁著細汗，手指靈巧地把小零件卡進去，眼神專注得連火光都映出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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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從另一側走過，腳步微頓。

——這丫頭這幾日總是神神秘秘的，還偷偷畫圖紙。

他心底隱隱浮起一絲莫名的期待：

難道，她想要做個什麼東西，送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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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裝作不經意，視線淡淡掠過，卻把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得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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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終於在工坊人聲鼎沸的午間，丁禹璇捧著一個小木盒，神情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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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唐！」她大聲喚住唐均，把木盒塞到他手裡，笑得眉眼彎彎，「這是我特地做的小玩意，謝謝你之前給我的主意，讓我能順利學到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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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均一愣，隨即笑得爽朗，拆開一看——是一個會轉動的迷你齒輪陀螺，精巧可愛。

「哇！這麼厲害？妳做的？」

「當然啦！」丁禹璇得意得很，「以後你心情不好就轉一轉，轉動起來就代表能量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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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均哈哈大笑，毫不避嫌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丁丁，果然還是妳最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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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剛好落進林冽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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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頓了頓，心底驟然一緊。

——她熬夜琢磨的小東西，竟是要送給他？

——她笑得這樣燦爛，只因那小子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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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莫名悶得難受，像被齒輪卡住。

他強壓著情緒，臉色卻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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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兩個……是一對？」

「她喜歡的是唐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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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冷冷地垂下眼，指節繃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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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丁禹璇全然不覺，還笑嘻嘻地和唐均說著小玩意的構造，完全沒有避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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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眼裡，唐均是能分享秘密、能一起打鬧的「好朋友」。

性別從來不是她的顧慮，喜歡就是喜歡，朋友也能是靈魂契合的「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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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一時未看清她的單純。

眼前只有她與他人笑語融洽的畫面，壓得他心口發悶——那份他以為屬於他的「禮物」，如今卻在別人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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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意與怒氣翻滾，他猛地轉身離開，背影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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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後廊 · 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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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工坊漸漸安靜，只剩下風拂過窗櫺的聲音。

丁禹璇收拾完工具，哼著小曲往外走，卻猛地在暗處撞上一堵「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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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正對上林冽的眼。

月光映著他的輪廓，眉眼冷冽，像是壓著一場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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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呀？大半夜躲在這兒，嚇人一跳。」她嘟囔著，還想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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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被他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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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不是喜歡唐均？」

他的聲音極低，帶著壓抑的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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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愣住，半晌沒回過神來。

「啊？阿唐？」她瞪大眼，接著笑了，「你在說什麼啊？他是我好朋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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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林冽眉頭皺得更深，「妳知不知道，外人看起來，妳們親暱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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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樣？」她理直氣壯地叉腰，「我才不管別人怎麼想！我就是覺得阿唐好，能聊心事、能幫我出餿主意，這樣的朋友最難得。至於性別嘛——誰規定朋友一定要分那麼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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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澄澈，語氣坦蕩，毫無一絲羞赧。

林冽心口卻一滯，話卡在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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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逼問，可看著她那副不知世俗眼光的模樣，心裡的火氣竟無處發作。

悶意翻湧，卻被她的一句「好朋友」堵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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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側開目光，聲音壓得更低「……妳太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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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哼了一聲「你才古板呢！什麼都要顧忌，活得多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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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大剌剌地往前走，留給他一個跳脫自在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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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站在原地，指尖暗暗收緊。

胸口那股悶意非但沒散去，反而更加清晰——

原來，他不是因為『擔心她天真』，而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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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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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後院 · 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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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斜落，後院靜悄悄的。

唐均緊張地來回踱步，見到丁禹璇走來，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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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丁，我想問妳一句話。」

他的語氣慎重，眼神裡透著說不出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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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一臉好奇「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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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均直視著她，話一口氣衝出口「妳是不是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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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阿唐，你腦子是不是進齒輪了？我什麼時候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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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均臉色微僵，不甘心地追問「我不信！我抱妳時妳也沒推開我，我靠近妳、對妳親暱，妳也沒拒絕。我一直以為……妳是喜歡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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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本想笑著打哈哈，卻發現他的眼神不像以往的爽朗，而是帶著急切與壓迫。她笑容漸漸收斂，語氣也認真起來「阿唐，你聽清楚，我真的只把你當好朋友。不是那種會讓人臉紅心跳的……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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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那天送我的禮物……我以為妳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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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瞪得溜圓，隨即「噗哧」笑出聲來。

「你想什麼呢？！」她笑得前仰後合，「我那是謝謝你給我出的主意啊！不然我哪能順利學到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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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均眼底掠過一絲受傷，可很快被倔強掩蓋「那妳為什麼讓我誤會？妳一定是害羞，不敢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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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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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下意識後退，背貼上了冰冷的樹幹。

「阿唐，你……你冷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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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均雙手猛地撐在她身側，把她困在樹幹與自己之間。

他臉龐因激動而泛紅，語氣近乎失控「妳若不是喜歡我，為什麼從不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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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心口一緊，背抵著冰冷的樹幹，手掌緊張地推著他胸口。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唐均失控的模樣，陌生得讓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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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瞬間，腦海裡閃回了一幕久遠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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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病逝後，家中只剩父親和四個哥哥。

她是唯一的女娃，卻沒人能教她如何成為「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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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歲那年第一次來月事時，她嚇壞了，以為自己病得要死，三個哥哥出門工作，她哭著跑去找小哥。

小哥僅大她二歲手忙腳亂，只會翻出紗布草藥，他也不懂。

最後還是鄰居的張嬸聽見動靜，急匆匆跑來，才把她拉到一旁安慰。

嬸子揉著她的腦袋笑罵「傻丫頭，這是女子的身子才有的事，不是什麼病。你娘要是在，也早就教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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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得一抽一抽，滿臉迷茫「女子……跟男子不一樣嗎？」

嬸子看著她，眼神裡有心疼，也有嘆息。

她那時才明白，原來自己和男子不同，可家裡沒人能教會她那些細微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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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她就是和哥哥們一起長大的——

吃飯能大口扒飯，幹活能抬木料比力氣，說話不懂婉轉，笑鬧不知避嫌。

所以對她來說，唐均就是好朋友，和哥哥們沒什麼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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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唐均的眼神卻不再像哥哥，也不再像朋友。

他逼近的姿態，讓她第一次意識到——

自己過去大喇喇的碰觸，真的會讓人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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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唐……我們是朋友。」她聲音顫抖，雙手緊張地抵著他胸口，「可是這樣……真的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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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她明白了：

原來自己過去不加思索的接觸，真的會讓人誤會。

有些距離，如果不劃清，會讓最單純的友情也變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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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均怔住，呼吸急促，終於在她那雙驚慌卻堅定的眼神裡，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他的手顫了顫，終於垂落，退後一步，滿臉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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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低聲說，轉身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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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靠著大樹，心跳亂得厲害。她深吸一口氣，才慢慢平復。

月光灑落，她的眼神第一次變得清醒——

這一刻，她終於懂了，什麼叫「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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