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印之戀 - 第一百四十四章心口的齒輪

［工坊後院 · 夜色裡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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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原本只是路過後院，打算去倉庫取些零件。

卻在轉角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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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月光下的樹影間，傳來低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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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不是喜歡我？」

是唐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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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眼神一凜，下意識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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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穿過枝葉縫隙，只見唐均一步步逼近，丁禹璇卻連連後退，直到背貼上大樹。

下一瞬，唐均雙手撐在她身側，把她困在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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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指尖一緊，袖中的拳頭攥得死死的。

胸口翻湧的悶意，幾乎要衝破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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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立刻衝出去，將她從那小子身邊拉開。

可就在這時，丁禹璇顫抖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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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唐……我們是朋友。可是這樣……真的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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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的步伐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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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驚慌卻堅定，雙手用力抵在唐均胸口，清清楚楚劃下了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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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那少女雖然慌張，卻直直抬頭，眼神清澈。

那一瞬間，他看見她不是平日裡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模樣，而是第一次，認真地劃清了自己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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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均終於退開，帶著苦澀離去。

丁禹璇靠著樹，長長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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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在暗處靜靜凝視，胸口的悶意卻在翻滾。

——她，終於懂得避嫌。

——她，終於自己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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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該轉身離去，卻發現腳步重得移不開。眼底暗潮湧動。

那份壓抑的情緒，早已不只是師徒或同事的責任，而是更深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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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 · 午後的案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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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輪與鐵片散落在桌面上，陽光從高窗傾灑下來，照得滿地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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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正低著頭，兩手用力想把一個小零件卡進去。

可怎麼試都不合，偏偏她力氣又大，一不小心就把零件卡歪，臉都急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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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怎麼就不進去啊……」她嘟囔著，額頭冒出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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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氣息從身後靠近。

林冽俯下身，伸手覆上她的手，淡淡道「角度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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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骨節分明，動作冷靜利落。

僅僅一瞬，他便將她手中的零件取走，換了個方向，乾脆俐落地「咔嗒」卡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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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愣住，整個人僵在原地。

林冽的氣息近在耳畔，近得她能聽清他的呼吸，近得連心跳都要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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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頰「騰」地一下紅透，心口亂跳，急忙往前挪開半步。

「謝……謝啦！」她結結巴巴地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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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怔在原地，目光追隨她的背影，眉心微蹙。

「……這是，在避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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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該高興。

畢竟，這意味著她終於懂得男女分寸，不會再像之前那般不知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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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胸口卻莫名鬱悶起來。

——她若連對自己也劃下距離，那他算什麼？

——她眼裡，自己也只是需要避嫌的「男人」之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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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目光幽深，落在那枚被她折騰許久卻被他輕易卡上的零件上。

心底說不出的複雜，像齒輪卡死，轉不動卻又偏偏運轉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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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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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抱著膝蓋，坐在木階上，機關鳥安靜地停在她掌心。

微風帶著鐵與油的味道，吹得她長髮微微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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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著頭，心口卻「咚咚」地跳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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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他走到自己身後，伸手拿走一個零件。

——明明只是氣息貼近耳畔的瞬間。

為什麼，她會臉紅到快要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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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剛才偷看他的背影，也會忽然心口一緊，像是有什麼東西亂了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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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回想剛開始能跟在他身旁學習的日子。

那時候，每一次接觸都是因為崇拜，因為想學到更多，因為覺得他厲害得讓人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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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呢？

她抬起手，按著胸口。

心跳依舊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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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單純的崇拜吧……」

她小聲呢喃，連耳尖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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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閃過他低頭專注的神情，眉目清冷，卻在她犯錯時忍不住替她調整角度的樣子。

閃過他看著自己竊笑時，明明口中嫌她「胡鬧」，眼底卻壓不住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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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著唇，心頭慌亂卻又酸甜。

「該不會……我，是喜歡上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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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像石子落進湖心。

漣漪擴散開來，再也無法當作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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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抱著膝蓋坐在木階上，目光落在掌心的機關鳥上，神情恍惚。

心口亂糟糟的，剛剛那份「是不是喜歡上林冽」的疑問，讓她坐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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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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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傳來，她一抬頭，見唐均正提著一壺茶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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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在這？」她下意識收起慌亂，咧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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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均把茶壺往她手裡一遞，自己也隨意坐下，神色比往常多了幾分收斂。

他望著她片刻，低聲道「那天……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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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愣了愣，隨即意識到他說的是後院那次逼近的事。

她眨了眨眼，笑著擺手「都過去了啦！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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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均卻搖了搖頭，神色認真「我當時太急了，沒想清楚。差點把我們之間最難得的東西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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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眼，好奇問「最難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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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朋友啊。」唐均看著她，眼裡透著真誠，「妳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因為一時的誤會，讓妳以後見到我都避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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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怔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還差不多！阿唐，你要是敢因為那點事不理我，我才會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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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均愣了愣，終於忍不住笑了。

他沒再靠得太近，只是安靜坐在她身旁，和她一同仰望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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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灑下，兩人的影子並肩拉長。

從那一刻起，唐均心裡明白：

有些情感，不需要強求。

能並肩而行、能分享心事，這樣的陪伴，本就已經很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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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送妳。」

唐均伸出手，掌心是一顆小小的六邊形螺絲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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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愣了愣，接過來翻看，挑眉道「這工坊裡多的是，送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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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均笑了笑，語氣卻格外認真「六邊形最穩，承載著『穩定、平衡』的寓意。以前有個前輩告訴我，它還象徵吉祥。妳這段時間老是皺著眉頭，我就想……送妳一個，提醒妳該笑的時候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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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眼神真摯，「妳不適合一直悶著，妳就該像個小太陽一樣，把周圍的人都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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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聽得眼睛眨巴了幾下，隨即笑嘻嘻地把螺絲帽往口袋一塞「行啊，那我就收下啦！下次要是我再皺眉，就拿它砸你腦袋，讓你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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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均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眉眼間的沉重散了不少。

——這就是她。直爽、不拘小節，卻總能在最簡單的回應裡，把壓抑的空氣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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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像是誤會之後，又重新找回最單純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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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不遠處的廊下，林冽靜靜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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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落在兩人身上，眉心不自覺緊了緊。

直到看見唐均沒有再靠近、只是安安分分坐在一旁，連手也收得乾乾淨淨，他心口那股壓抑許久的悶意才慢慢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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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目光落在她笑彎的眉眼上，那顆螺絲帽在她手心翻轉的樣子，卻讓胸口再度泛起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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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她能笑得這麼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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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唇線繃緊，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攏。

終於，他冷冷移開視線，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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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在石板上輕響，卻壓不住胸腔深處翻湧的情緒。

他心底清楚，那份在意，已經無法再假裝忽視。

林冽轉身離開後，腦海裡卻揮之不去剛才的畫面——

唐均將一顆小小的六邊形螺絲帽遞到丁禹璇掌心，她笑得眉眼彎彎，像是得到什麼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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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曾隨手把一個零件交給顧星羽。

那時候，自己心思純然，只是想要她用零件去驗證原理，帶著指導與試煉的意味。

就算顧星羽露出感激的笑容，他的心境也始終平靜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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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看著丁禹璇把螺絲帽塞進口袋，好像珍藏什麼稀世之物般……

胸口卻莫名翻湧，酸澀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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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不過是一顆普通不過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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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自己對顧星羽時，心境是冷靜的，帶著「守護」與「同行者」的責任。

而面對丁禹璇……卻全然不同。

她的每一個笑容都能讓他心神不寧；她接下別人的東西，自己便會憑空升起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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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夜空，目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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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自己早已分得清楚。

顧星羽於他，是肩負的使命；

而丁禹璇……卻是悄然鑽進心口，讓他無法忽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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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中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他低聲自語「……她怎麼能笑得，這樣輕易地讓我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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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靜靜燃著，桌案上的設計圖一張張攤開。

林冽本欲提筆繪圖，卻遲遲未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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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停在手邊一顆不起眼的零件上——

那是隨手從料箱裡拿出來的六邊形螺絲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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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摩挲著邊角，腦海卻不受控地浮現——

月光下，唐均把同樣的東西放到丁禹璇手心；

而她笑得眉眼彎彎，像是收下了世上最珍貴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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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眉心微蹙。

——為什麼？

他低聲喃喃，嗓音暗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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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容單純，卻像一把不經意的鑰匙，撬開他胸口最深處的暗格。

讓他意識到：自己在乎的，早已不是「師者」的責任，不是「工匠」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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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她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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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闔上眼，手指收緊，把那顆螺絲帽攥在掌心。

燭火搖曳，案上的影子忽長忽短，正如他心底此刻翻湧不定的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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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他才睜開眼，目光沉沉，像是壓著誰都不該知曉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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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璇。」

他低聲喚出她的名字，聲音裡壓著一抹克制不住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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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他猛然收回視線，將那顆螺絲帽丟入料箱深處。

握拳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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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的。

她是工坊裡的學徒，是自己一手帶起的小姑娘。

他該給她的，是引導與責任，不是……這樣失控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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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胸口那顆齒輪，偏偏死死咬著，怎麼也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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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跳動，無人回應。

只有那顆螺絲帽，靜靜躺在料箱中，還殘留被他攥得發燙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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