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印之戀 - 第一百一十二章冷面下的柔情

藥棚內，藥香氤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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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大步闖進來，懷裡橫抱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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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他低聲一喝，語氣急切，「快給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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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抬頭一愣，立刻迎上來。見到洛燁懷裡的人，他眉頭皺得死緊「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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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廚房突然暈了。」洛燁把凌噹放到木榻上，動作卻出奇輕柔，眼神一刻不敢離開她蒼白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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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伸手探了探脈，片刻後才收回手「只是過度勞累，體力透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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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度勞累？這廚房的活兒有這麼繁重嗎？」洛燁一愣，臉上滿是不解看著凌噹。

桑祁掃他一眼，語氣淡淡「他沒向你說他每日都來我這分藥抵藥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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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怔住，眉頭狠狠一皺「藥錢？抵什麼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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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淡聲解釋，一邊將凌噹的手掌翻過來「前幾日他跑來跟我拿藥說沒錢給我便以工抵債。他應是不想麻煩你吧！」

掌心上，一道道紅痕與未癒的裂口赫然在目，與布條摩擦過的痕跡交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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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心頭猛地一緊，酸意直衝胸口。

「這小子……」他喉嚨發緊，聲音低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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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股傻勁，讓人既佩服又心酸。」桑祁拍了拍洛燁的肩，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我去開藥方，讓藥童煎藥。他只需要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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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點頭不語，只在榻邊坐下，視線一瞬不瞬落在榻上那張蒼白卻安靜的小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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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搖曳，他的手下意識地覆在凌噹的布條上，眉宇間的冷硬終於慢慢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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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為什麼要把一切都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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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藥棚內燈火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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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盅裡的苦香氤氳，洛燁坐在榻邊，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神情卻凝重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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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的凌噹眉頭輕皺，長睫顫了顫，終於緩緩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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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大哥？」她聲音還帶著沙啞，眼神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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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見她醒來，心頭鬆了口氣，卻沒表現在臉上，只板著眉斜她一眼「知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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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愣了愣，旋即想掙扎起身，卻被洛燁一把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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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動。」他語氣粗聲粗氣，卻壓不住那抹隱隱的心疼，「你小子啊，真不省心。手沒好透，就跑去打水，還瞞著我來桑祁這裡幹活……是活得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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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心虛地垂下眼，低低囁嚅「我只是……想幫上忙，不想拖累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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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一怔，眼神深了幾分，喉頭滾動，卻硬是扯出一句「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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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將藥碗放到唇邊吹了吹，然後遞到凌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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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把這碗藥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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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聞到那股苦味，小臉一皺，本能地往後縮「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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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瞪她，語氣冷硬「苦也得喝！要不是你自己不知輕重，能喝這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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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還猶豫，他眼神一沉，乾脆舀起一勺，湊到她唇邊「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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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嚇得一愣，下意識地照做。藥汁入口，果然苦得她皺緊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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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見她那副快哭出來的模樣，心頭一軟，忍不住放輕了聲音「忍著點，喝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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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一口，他耐心餵著。雖然語氣還是嫌棄「小小年紀，真是麻煩得很。」可手勢卻小心到不行，生怕燙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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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最後一勺落下，凌噹吐了吐舌頭，苦得直眨眼，卻還是乖乖把藥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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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見狀，終於輕哼一聲，語氣帶著掩不住的溫柔「好，這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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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替她掖好被角，動作比語氣要溫柔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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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縮在被裡，臉頰紅紅的，心口跳得亂七八糟。她忍不住偷偷抬眼望向他，只見他側臉被燈火映得溫熱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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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被他親手餵藥，苦得再厲害，心裡卻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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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麼快就把藥喝完了，我正想拿顆糖給你解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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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笑吟吟地走近，手心裡托著一顆晶瑩的小糖子，隨手遞到凌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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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眼睛一亮，伸手去接「謝謝桑大哥。」說著，她迫不及待地把糖塞進嘴裡，甜味化開，眼睛都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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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甜！」她含糊地笑，臉頰鼓鼓的，看上去像極了一隻小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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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看著，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帶著笑意「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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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欺負他。」洛燁皺眉，一把拍開桑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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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紅著臉，揉著被捏過的臉頰，小聲嘀咕「又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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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到底幾歲啊？」桑祁雙手抱臂，上下打量著她，「看你這身板，不到十五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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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一愣，聲音低低的「我十六了……快滿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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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音剛落，桑祁和洛燁同時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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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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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心裡冒出個念頭——這孩子定是家中困苦，沒吃過什麼營養好的食物，才會長得這麼瘦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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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眉頭一皺，難得語氣裡帶了幾分同情「以男孩子的成長來說，你算是太瘦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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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則滿臉擔憂，轉頭對桑祁道「這……你能不能開些幫助長高、補身子的藥湯給他喝？這麼瘦小，以後怎麼……怎麼找媳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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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一句，他嗓音放低，卻仍帶著真切的掛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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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臉瞬間漲紅，低著頭，手指繞著衣角不敢抬眼。心裡酸酸熱熱的，卻又忍不住小聲嘀咕——女子……應當不用長得太高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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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了，我回齋堂去了。」她慌忙打斷兩人的擔憂，起身下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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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回去。」洛燁跟上，腳步沉穩。半路忽然想到什麼，回頭看著她「會寫字、識字嗎？若會的話，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當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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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猛地抬頭，眼神裡瞬間亮得像天邊的星，點頭如搗蒜「會，我識字，也會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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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挑眉，狐疑地問「你家如此困苦，怎麼還能讓你念書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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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替她解釋，神色難得柔和「他家應當富裕，他有個侍女，一直照顧他。只是逃難時，那侍女過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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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啊。」桑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神少了幾分審視，換成了安慰的笑意，「我還以為你瘦小，是因為家裡窮的吃不上好東西。放心吧，桑大哥會幫你調養身子，讓你長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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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嘴角抽了抽，只能勉強擠出一個笑「謝謝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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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洛燁替她掀開門簾，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回去我給你安排新的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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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心口暖洋洋的，偷偷瞥了他一眼，步子也輕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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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留在洛大哥身邊，做什麼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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