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印之戀 - 第一百一十三章缺席的守護者

曜府，坐落於曜都內城東南隅，青磚朱瓦，飛檐凌空，氣度恢弘。那是太子親賜的宅院，專為四曜之人所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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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義上，這裡是四曜的共同住處，象徵著他們的身份與地位——曜界新興的守護者，被太子視為重臣與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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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座府邸卻鮮少熱鬧，更多時候靜得出奇。因為四曜之人，皆各有執念與事業，少有人真正駐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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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淵肩負著水脈大工的重任。自水渠工程起，他便被派往各大城鎮，巡查設計，調度水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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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去如風，偶爾回曜府，也只是過客匆匆，留下幾張簡圖或一捲水文，旋即又踏上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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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他而言，曜府不是家，而是路途間的一處歇腳。真正屬於他的，是四方奔走的江河與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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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蒼淵是逐水而行，那林冽便是逐器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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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各種曜駁設計成型，他幾乎將自己鎖在工坊裡。鐵錘叮噹，齒輪咬合，紙上墨跡未乾，聲聲轟鳴與火光才是他真正的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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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府中為他預留的房間，早已成了雜物間。圖紙、零件與木盒堆滿角落，卻鮮少見到主人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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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冽對曜府的態度，冷淡而疏離——這裡是「住所」，不是「歸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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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祁的足跡，總能在藥香縈繞之地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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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曜府有他的房間，但他更習慣駐守在藥棚，日日與藥草為伴。那雙醫者的手，不只救人，也時常在瓶瓶罐罐之間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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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偶爾會回曜府，像是想起自己還有個住處。可每次停留都不久，他的身影很快又消失，只出現在藥棚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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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桑祁而言，曜府是落腳的地方，而不是心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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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洛燁算是曜府最常見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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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日日往返於齋堂、軍營與訓練場，身影幾乎沒停歇。但無論多晚，他總會回到曜府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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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座空曠的府邸裡，正因有他鎮著，才不至於顯得完全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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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洛燁而言，曜府既是責任的象徵，也是肩上的重擔。他不言，但他心知——若沒有他在，這裡便會成一座清冷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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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府——名義上是四曜的歸處，實則卻鮮少聚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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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奔波在外，有人困守於器，有人深藏藥棚，有人肩挑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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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這座府邸便在靜謐與等待中矗立，像是一座空殼的象徵，等著有朝一日，四曜齊聚，共燃光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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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市 · 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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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帶著凌噹穿過曜都繁華的街市。凌噹還穿著那件寬大的粗布衣，袖口長得快能遮住手指，路上引來不少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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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大哥，我……是不是不該跟著出來？」凌噹縮著肩，聲音小得像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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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抬眼斜睨了她一眼，語氣不耐卻透著關心「你既是我安排的書記，總不能一直穿得像個流浪小子。來曜都，就得有點像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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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乾脆一把把她拎進了織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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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熱情迎上來，見洛燁的氣勢立刻恭恭敬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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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量身，做幾件合身的衣裳。」洛燁吩咐。「把他能穿現成的成衣先拿個幾件，剩下的等縫製好送去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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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嚇了一跳，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這樣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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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洛燁冷聲打斷，「你若真想幫我，不給我添亂，就乖乖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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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怔怔地看著他，只覺得心口忽然暖得厲害，臉頰發燙，聲音也低了下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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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尺在她身上量來量去，她緊張得滿臉通紅，生怕被看穿是女子，卻又因洛燁在旁護著，心裡竟有一股奇怪的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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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府 ·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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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時分，洛燁帶她來到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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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恢宏大氣，青磚朱瓦，門匾上「曜府」二字氣勢逼人。侍衛見了洛燁，立刻恭聲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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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瞪大眼，張著嘴，一時說不出話來「這……這是我們要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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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賜下的住所，給四曜之人。」洛燁負手而立，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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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曜？」凌噹眨眨眼。

凌噹站在這樣莊嚴的門前，心口緊了一緊，下意識地抓了抓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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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洛燁回頭看她一眼，語氣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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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硬著頭皮跟上，跨過高門檻時，忍不住抬頭四處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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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果然氣派，青磚朱瓦，雕梁畫棟，迴廊深深，院落寬闊。可與她想像中的熱鬧不同，這裡靜得出奇，只有風聲拂過庭院，帶起樹影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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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大的地方，沒人住嗎？」凌噹忍不住小聲問。

洛燁負手走在前頭，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絲無奈「太子賜給我們四曜的住所，名義上是共同住處。但你也看見了，大多數時候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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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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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淵跑去各地修渠，很少回來；林冽一頭扎在工坊，住哪裡都無所謂；桑祁嘛……他更願意待在藥棚裡。至於我，算是每天會回來這裡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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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聽得目瞪口呆，眨著眼道「所以，這麼大的府……其實就你一個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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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嗯」了一聲，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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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凌噹心底卻有些酸澀——這麼寬闊華麗的院落，夜裡卻只有一人走廊獨影，會不會太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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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小聲道「那……我也能住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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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眉頭微皺，語氣卻意外柔了一分「既然我說帶你來，自然是算你一份。你不用再去齋堂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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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心口一震，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卻又慌慌掩下，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得太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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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著洛燁走過靜謐的長廊，指尖悄悄摩挲著新裁的衣袖，心底暗暗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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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該一直冷清下去。若能幫上洛大哥，哪怕只是添一點聲音、一點熱鬧，她也一定要努力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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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府·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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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皎潔月色落在曜府的青磚朱瓦上，將空曠的庭院染上一層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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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帶著凌噹走到偏院，推開一扇小門。屋內雖簡素，卻整潔乾淨，桌椅齊備，床榻鋪著新換的被褥，還燃著一盞溫黃的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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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你就住這裡。」洛燁語氣淡淡，卻特地叮囑，「有什麼事就直接去找我，別再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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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怔怔望著這間小屋，手指輕輕摸過桌角，心裡暖得發燙。她回過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聲音低低的「謝謝你，洛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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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燁被她這麼一盯，眉頭一蹙，卻迅速偏過頭，故作不耐「傻小子，別想太多，這只是順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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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他大步轉身離去，背影被月光拉得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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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腳步聲漸遠，才忍不住撲到床榻上，把臉埋進被子裡，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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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順手啊……明明是怕我沒地方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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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個身，仰望著屋頂，腦海裡反覆浮現白日裡洛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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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說帶你來，自然是算你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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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又酸又甜，像是灌了一整壺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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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噹緊緊抱住被子，眼睛在燈火下亮晶晶的，輕聲呢喃「我一定要好好努力，不給洛大哥添亂……這裡，會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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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風聲拂過，院落依舊靜謐，但偏院的小屋裡，卻因她的笑意，添了一絲久違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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