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章,韋恩之子(十五)
"不!"
思考中斷,布魯斯剛張口喊出一個字甚至都沒有發出第二個音節,他眼睜睜看見小丑直接翻閱欄杆,那抹紫色的身影直接往底下的化學池墜落,他可以看見小丑側過頭看著他,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好像這是一場脫口秀,他準備已久說出的笑話逗樂觀眾,他準備的那個從來不是為某個人準備的,而是為他自己。
他是傑克。他是懷特先生。
布魯斯一秒都沒有猶豫,直接衝上去,抓鉤槍直接對著傑克的身體射出,想要利用衝擊力讓傑克的身體偏移一點,哪怕只要一點,布魯斯就會有機會去拯救他,但奇蹟沒有降臨,他們錯過了,就如命運戲弄他們一樣。
傑克不該因為這些而死亡,任何人都不該,而且他還不知道傑克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讓他做出這種事情出來,所有的真相都還沒公開。
"感謝你來看這場演出,很高興你喜歡,我非常榮幸。"
錯過的鷹爪固定在另一邊的欄杆上,布魯斯直接一個跳躍往傑克的方向前進,想要利用慣性將人撲向其他地方,可惜的是,時間太短,距離太長,布魯斯幾乎是抱著他一同掉落在化學池當中。
大量的化學藥劑因為掉落的衝擊力而噴灑出來,在他們周圍形成一個半圓的水花,帶著濃稠質感,也瞬間將他們包裹其中,布魯斯最後的動作是將下半部的面罩取下扣在傑克臉上,不顧傑克心情感受的強迫拯救,然後與對方一同在未知藥劑中陷入昏迷之中。
同時他們掉落的那一刻,埋藏在化工廠的大量炸藥也被引爆,一切都如小丑計算的那樣,所有事物都塵埃落地,都沒有了挽回的餘地,他成了自己最討厭的罪犯,並從未感到後悔。
化工廠的粉碎在各種報刊中出現一次又一次,還有來自東區的毀滅性襲擊,就算是高譚來說也是相當大的事件,還有角落的版面中描寫了部份人民看見貓頭鷹出沒的採訪報導,其中還有幾個受害者說明自己親眼看見了,並有模糊的照片為證,但多數人都覺得是無稽之談,只是個吸引人眼球的笑話。
不知道過了幾天,高譚總會安靜下來,不論發生什麼事情,在這裡發生的問題似乎都不是問題,生活又得繼續過活著,好像沒人在意事件的起因和結果,如同面對是件平平淡淡的普通事件。
高譚的下水道總是有些垃圾會被沖刷到德拉瓦灣,主下水道的出口,充滿被拋棄的垃圾廢品和工業廢水、髒汙水源,這裡會有很多附近的流浪漢或孤兒、留守兒童都會在這番找有用的東西回去使用,在這,你看見什麼都是非常正常的。
甚至會有一些黑幫懶得被處理的屍體,他們會直接丟下下水道,讓流水自然的將東西沖走,這裡的人通常都不會報警,而是當作沒有看見的掠過,避免惹上什麼糟糕的麻煩事,流浪漢看來保護自身才是第一要素。
最近總有一些怪異的聲音傳來,不得不讓他們感到害怕,但他們依然不可能放棄這片區域,那是他們生活的資本。
悉悉簌簌的聲響不斷從遠處傳來,似乎還有尖銳的摩擦聲,東西倒下、碰撞的聲響,像是有什麼巨型野獸在戰鬥,毆打聲和扭曲的吼叫,像熊、像獅子。
聲響越來越大,距離越來越近,正在尋找食物的人們對視一眼後紛紛逃跑,只有一個倔強的孩子還在翻找著,腐爛的、被浸泡的、被丟棄的食物、包裝完好但過期的麵包都是他們身為孤兒的飲食來源。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已經離得很近了,那名男孩不甘的看著那團垃圾,那些是今天富人區傾倒出來的東西,不論有沒有值錢的玩意,吃的肯定不少,但現在來說,命最重要,最後他還是抱著翻找出來的東西,緊緊抱在懷裡,頭也不回地跑了。
"這樣算什麼?布魯西?"
小丑一把吐掉嘴裡的過濾裝置,狼狽地從垃圾堆爬起,看著趴在另一邊的貓頭鷹,現在他們全身上下都沒有穿任何衣服,全被那化學池給腐蝕殆盡了,只有布魯斯身上的裝備還勉強留有破布,但也基本上起不了什麼遮掩的作用。
布魯斯將唯一的生還機會給了他,這算什麼?
小丑還記得被披風包裹的感覺,將冰冷又熾熱的藥劑遮絕在外,但依然不夠,他們在一瞬間就被吞沒,整個鼻腔、喉嚨都被藥劑吞沒,被迫的喝下不少東西,呼吸道都在那些東西的包裹下,他們由外到內的,在毫秒之內化學反應產生的燒傷和灼傷、最先接觸的肌膚在三十秒內就被破壞殆盡,組織壞死,留下一個又一個赤裸在外的傷口,沒有一處不紅腫搔癢,明明處在液體之中卻覺得乾燥、甚至多重脫皮,這都在幾分鐘內發生,甚至還能看見最嚴重的部份的骨頭。
小丑可以回憶起當時的情況,還能感知到布魯斯的昏迷,他那緊緊抱著自己的雙手,雖然自己也沒能力掙扎,但他就是抱著自己不放,這一切都讓他想笑,不由自主地,而不是因為之前他調製的特殊化學成分,笑氣。
最後的、最盛大的演出怎麼能沒有觀眾和謝幕時的掌聲與笑聲呢?所以他做了大量的特製笑氣放在炸彈之中,現在不知道怎麼了,也不知道他們昏迷了幾天,他沒有在赴死之前並沒有計畫好如果他活下來之後該做些什麼,這些都被布魯斯給毀了,所以他大笑出聲,搖搖晃晃地起來,盯著對方。
"我知道你醒了,布魯西。現在我欠你兩條命,但我不會去自首的。"
布魯斯睜開眼就看見綠油油的眼睛,還有那頭原本漂亮的金髮蛻變成綠色,像是那桶他們一同掉落的化學池,同時止不住的嘔吐想法直接讓身體付出行動,他吐出更多的綠色混合物,沒有食物,只有血肉和化學物質,血色與綠色混合成的濃稠物品。
布魯斯感到全身都在疼,就算是一陣風吹過他也感到無法忍耐的痛苦,但傑克看上去雲淡風輕,似乎完全沒有被傷害襲擊的樣子,只是看上去有些搖搖晃晃的站立,每個部位都坑坑巴巴的,想來布魯斯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他甚至可以感覺到有些骨頭斷了。
"你知道嗎?我最討厭那種被安排好的劇情,老套庸俗,不值得一看,你帶給我了一份驚喜,你讓我活了下來,不止一次,我會怎麼做才能回報你的恩情?我又該怎麼做才能平息我的怒火,布魯西,你沒有答案,法律也無法給我回答,他們都死了,他們都該死。"
小丑自顧自地說著,好像回應著布魯斯在心裡那一個又一個冒出的問題,每一個回答都精準命中布魯斯的思考,他們的思維在此時此刻同步,彷彿他們本就是一體雙面的存在,沒有額外的人可以介入其中,他們之間的碰撞不比那時候的炸彈還要小,甚至更加強烈不少。
布魯斯渴望認同,小丑何嘗不是,但他們可以理解彼此甚至知曉每一份思維背後的意義,他們的理念卻背道而馳,他們都是瘋子,一個承認自己瘋了,一個不承認自己的瘋狂。
"再見,布魯西。下次見面,我們就會是敵人。"
"不,停下。"
布魯斯在一片暈眩中呼喊,他幾乎無法移動,傷勢太過嚴重,就算是身體自主的呼吸或抽動都會帶來痛苦,但小丑絮絮叨叨的時候給了他緩衝時間,他可以調整呼吸、克制情緒、忍住疼痛,身上沒有一片遮掩物,可那又如何,拯救一條命比這個更重要,還有什麼比一條命重要。
在這裡是德拉瓦灣,也是被高譚排出垃圾的主要下水道的出口,所有你可以想得到的骯髒都在這裡,他們遲早會因為傷口感染而死去,但布魯斯想要救他。
"哈哈哈哈哈!多麼諷刺的結局,戲劇落幕了,親愛的客人,不要緊追著演員不放。"
小丑帶著笑聲一步一拐的想要離開這裡,但被撲上來的布魯斯阻止,他們幾乎都站不起來,信念驅使他們向前,他們再次毆打在一起,沒有任何事也遮掩,所有攻擊清晰可見,他們依然保持著虛弱狀態,可攻擊沒有停下,一拳接著一拳,沒有任何格檔和閃避,他們都想將對方打倒在地,好讓自己的想法可以執行。
一個想跑,一個想留,也都明白只要沒人倒下,這場戰鬥不會結束。
布魯斯可以看見小丑瞳孔中的自己,同樣的綠髮,但顏色更深,不仔細觀察的話會認為是黑色,在燈光下照耀中顯現出墨綠,瞳孔也同樣如此,深綠色的樣子與小丑對比起來太多黑暗,他們看上去簡直就是一樣的人,彼此之間沒有任何違和的地方。
最後布魯斯一拳正中小丑的臉上,他向後倒去,發出幾聲尖銳的笑聲,不像因為痛苦的呼喊,而是愉悅的、滿足的笑聲,過度高昂的音頻讓布魯斯感到頭痛,陣陣刺耳都在刺激著布魯斯受傷的身軀。
他也倒下了,剛才的戰鬥都是靠著信念支撐的一口氣,現在已經沒了。
在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喘息聲,他們動都不想動彈,只是一起在躺在垃圾之上,耳邊還有垃圾被沖刷的聲音,下水道的汙水流向大海的水流聲,他們不用抬頭就能看見天空陰暗著沒有降下陽光,如同以往每一次的高譚。
"回家。我們回家。傑克。"
"……我沒有家了,布魯西。"
"我可以給你安排,只要你服刑完,我會給你安排好一切。"
"我是怎麼說的?你真執著,我的回答是:不。我不會去自首的,在法律上我已經死了。"
"我知道你沒有,你……"
"你想要怎麼說服我?你在想什麼我都知道。在法律上我是無罪的,因為我不存在這個世界上,可笑嗎?布魯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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