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os carceris：人類代行者 - Caeca devotio 1-5

雖然這個地窖過去被當作倉庫使用，但裡頭卻暗藏著各種密道及藏身處，據說是當時作為重要人物的緊急避難地點而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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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行「神的試煉」的地點，位於此處最深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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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走廊裡，只剩下教主眾人的腳步聲迴盪。因為擔心沒有受過訓練的艾爾克會發出腳步聲，芙蕾雅要求威爾把艾爾克抱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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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自己被威爾抱著前進，艾爾克也能清楚的感受到，每往前一點，自己的心臟也像被重擊了一下。明明自己也曾光榮走過這條通往試煉的通道，但現在卻宛如陷入噁心的泥濘中，潮濕且帶有點霉味的空氣，是多麼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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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走了五分鐘左右，映入眼簾的是艾爾克熟悉的佈置，巨大的圓柱撐起整個空間，宛如教堂中央大廳一般，正中央有舉行試煉的儀式台和座椅。儀式台兩旁擺放了許多纏著線的長方體，無數管線由其延伸並連接到座椅及如頭盔般的「聖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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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不同的事，長方體似乎比艾爾克之前來時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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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雅三人躲在某個圓柱後，靜靜的觀察者教主一行人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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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讓名為克萊爾的女孩去一旁淨洗更衣，同時，艾爾克的母親及教主調整著所謂的「聖器」，剩餘三外健壯的男人，則圍繞著教主等人警戒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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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器……看起來很像偵測腦波的儀器啊。」

威爾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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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實習階段的時候，他曾在為犯人測謊時使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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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起「聖器」，更令威爾在意的是那些密密麻麻連結儀式台的線。令人不適的光圍繞著線不固定的閃爍，盯久了還會讓人有噁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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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覺得那些鐵盒子很像棺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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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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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雅的話，讓威爾和艾爾克同時發出小小的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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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以那個大小和長度來說，都很符合一般棺材的尺寸。雖然外觀上那些長方體更像是什麼高科技的精密儀器，但如果裡面挖空，真要塞進一個人應該沒什麼困難。但也不排除，那是可以激發變異者能力的機器……之類的。

威爾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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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艾爾克不同，從小身在德瑟塔的他，沒見過什麼城內的高科技。聽到芙蕾雅的話，艾爾克能想到的只有「真的很像棺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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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大小、那個長度……

他看過太多次了，隔壁條街的叔叔、鄰居的大哥哥、甚至連克萊爾的父母也是，他們被調查局殘酷的殺害，眾人將他們裝進名為「棺材」的粗糙木盒子後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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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說過，他們是回到神的懷抱，但也意味著，那些人永遠消失在這世上了，他們無法再回到心愛的人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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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眼前這些盒子，跟他見過的棺材差了十萬八千里。明明是要燒毀的東西，有可能做的這麼精緻嗎？還是這女人單純想要混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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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你知道抑制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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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艾爾克想到一半的時候，芙蕾雅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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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雅小姐是指……防止異能變異者暴走的抑制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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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學校是這麼教你們的啊……準確來說，是抑制馬利堤埃因子才對。所以也能治療一般變異者，但因為數量實在太稀少了，所以通常只有屬於調查局的變異者才有使用權……那你知道那些抑制劑是怎麼製作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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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那些藥劑算是機密，一般來說不會讓一般學生知道的吧？即使是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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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確實啦…畢竟那東西的製作方法很特別，材料也很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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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雅對於威爾的回答不屑的聳了聳肩，繼續說道：「製作抑制劑最需要的是一種叫庫拉雷的因子，抑制劑之所以稀少，也是因為這種因子難以取得，它通常會出現在馬利堤埃因子濃度高的地方，其中一個方法是從被感染的植物中獲取，但現在特蘭堤亞也幾乎找不到了，如果不特別派人到污染區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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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利堤埃指數過高的環境被稱為「污染區」，在那裡人類是無法生存的。特蘭堤亞還是帝國時期時有著龐大的領土，但變異者戰爭後人類能安全生存的範圍，大概只剩聯邦議會那些人及少數貴族的領地了。芙蕾雅繼續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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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概在八年前，調查局的某位研究員發現，除了污染區的少數植物外，還有一種東西可以獲得庫拉雷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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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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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雅沒有接著解答，她轉向艾爾克問道：「小孩，雖然你能使用異能，但你不能完全控制好吧？你有吃過什麼藥或是受過治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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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這個嘛……好像有？」

艾爾克回答並努力回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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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撩起袖子看了看那滿是疤痕的手，上面仍殘留著過度使用能力而產生的結晶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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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說過，因為我沒辦法好好控制異能，所以每次使用完異能時，都會幫我打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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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雅聽完，沒有跟艾爾克多說什麼，反而望著威爾呵呵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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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跟我想的一樣呢，中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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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無法理解的看著芙蕾雅。他明白，芙蕾雅不會隨便講沒有意義的廢話，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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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威爾突然想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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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污染區以外，『那個』東西也是有高濃度馬利堤埃因子的，如果庫拉雷因子在濃度高的地方就有可能出現的話……但那有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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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一邊摸著嘴喃喃自語，並看向眼前的芙蕾雅，她的臉上，掛著跟平常一模一樣的微笑。

你怎麼還有辦法笑的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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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的沒錯喔，中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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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不想做那種假設，但現在各種線索串起來，好像也只有那個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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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東西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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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變異者的屍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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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雅說道。

她的表情毫無變化，依舊掛著那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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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著試煉的名義，拿信徒的屍體去做抑制劑，你們的教主大人還真是惡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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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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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克癱坐在地上，他無法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所以那女人現在的意思是，大家都被教主大人……拿去實驗？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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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馬利堤埃因子只要濃度變高，身體就會開始衰竭，這你應該有所體會吧。」

芙蕾雅笑著指了指艾爾克手上的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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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生活在德瑟塔一帶的人，從戰後多數是變異者。而這裡也是最接近污染區邊界的地方，你們長期生活在這裡，有比較好抵抗馬利堤埃因子的能力，但這也意味著，你們體內能容納的濃度是很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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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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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沒想過那些試煉失敗被宣布死亡的人，他們去哪了嗎？他們有在大家眼前被下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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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芙蕾雅的質問，艾爾克無法回答。

是啊，他怎麼沒想到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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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盒子有一、二、三……三十二個。再加上自己，一共三十三人，正好跟到目前為止舉行的試煉次數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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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自己外，那些試煉失敗的人，再也沒出現在德瑟塔過。教主說，他們死後回歸了神的懷抱。他們的軀體在結束試煉後，被神一同帶回天堂。沒有屍體，也沒有喪禮，他們就這樣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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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實上，試煉結束後，屍體是怎麼被運走的？艾爾克即使是個孩子，也知道屍體是要有人處理才會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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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媽媽每次為自己打的那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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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一股作嘔感衝上喉嚨，艾爾克感到心跳不停的加速，腦袋像是被重擊般隱隱作痛。

他死命的摀住嘴不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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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點這個吧，會好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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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面有難色的艾爾克，威爾塞了一顆小小檸檬糖到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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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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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那你收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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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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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沒有逼迫自己的威爾，艾爾克有一些疑惑。在他眼裡，眼前的大哥哥就是媽媽曾說過的「好人」，這種人大多數，都喜歡強烈的向比自己不幸的人施展「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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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威爾……好像跟媽媽說的不太一樣。

雖然面無表情，但艾爾克能感覺，威爾是真心在關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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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克感覺自己冷靜了些，小心地將糖果放入褲子的口袋。

然而，這份冷靜沒持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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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克萊爾•弗萊恩，該是你向神展現忠誠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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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教主的聲音，瞬間又讓艾爾克回到了現實。

他看著自己的青梅竹馬身穿白色的長袍，搖搖晃晃的走上儀式台，臉上失去一個正常人該有的神情，彷彿被催眠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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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也知道嗎？為什麼不阻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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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準備好麻醉槍，麻煩你先將那三名看守處理掉，我要活捉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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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芙蕾雅在自己旁邊說話，艾爾克也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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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盯著眼前的儀式台，克萊爾已經坐到座椅上，教主大人也要為她戴上聖器了，這樣下去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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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之後我會去保護艾爾克的母親和那個女孩，教主大人就麻煩你了，芙蕾雅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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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我不想再看見任何人死去了……

艾爾克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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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孩，你等等就……喂！」

沒拉到——！芙蕾雅慢了一步，她沒抓住艾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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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大人！！！！！」

艾爾克的聲音響徹整個儀式間。

還沒等芙蕾雅說完，他衝到了教主一行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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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辦法再等了。

如果……一切都如芙蕾雅所說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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