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os carceris：人類代行者 - Memoriae pulchrae praeteritae 2-9

「你很不滿啊，威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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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那個...那只是個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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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奎扎的辦公室內，威爾罕見地露出不悅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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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向奎扎報告任務結果，威爾帶著報告書前來。雖說依軍中禮儀，兩人不該像現在這樣面對面坐著喝咖啡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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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奎扎看到威爾那極度不穩的精神狀態後，乾脆叫他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對面，並泡了一杯熱咖啡讓他冷靜。畢竟兩人認識已久，奎扎私下也不是這麼在意這種小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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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任務結束後，調查局會給予兩天的時間讓調查員充分休息及整理資料。然而，在威爾這次任務結束的三小時後，局長卻要求威爾在隔一天就向奎扎報告任務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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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奎扎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在局長下令的兩小時後，奎扎從局長那收到了芙蕾雅的任務報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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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威爾。先不論她對調查局和無辜的人出手，那女孩依照報告來看，全身都被異能反噬，也活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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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扎說完，拿起桌上的咖啡啜飲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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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芙蕾雅報告書的內容，該少女為當地變異者村落--歐內羅斯的遺族，這一族的人皆是變異者，並且部分族人擁有能一定程度上干預精神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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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名少女似乎是因為異能暴走，無意中將周遭的人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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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終究，那少女也不過九歲、十歲左右而已，儘管威爾明白直接殺了她對那女孩來說是一種救贖，但心裡仍難以忍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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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扎這麼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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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我好像...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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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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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發言，差點讓奎扎將手中的咖啡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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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用力抓著衣角，用著顫抖不已的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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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幻境中...看到了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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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什麼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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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吉拉在死前說的話...然後...好好為之前疏遠他的事向他道歉了...我們還約好了...我會幸福的活下去...以成為坎貝爾上校那樣的英雄為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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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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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扎疑惑的問道，然而，威爾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接著顫抖的不只是聲音，先是手、再來是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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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你覺得幻影中看到他人的記憶...是真實存在過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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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會知道啊？

奎扎本來想吐槽，但他把話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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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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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扎反問威爾，威爾看似猶豫了一下，他用力的咬了咬嘴唇，隨後，他露出了一個誰都不會想到，會出現在這位正經八百軍官臉上的詭異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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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芙蕾雅小姐的記憶...芙蕾雅小姐她...她開槍殺死了坎貝爾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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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威爾看見坐在自己對面的奎扎瞳孔瞬間縮了起來，隨後奎扎再度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即便他臉上的表情沒有改變，但他散發的氛圍，並不是因為得知事實而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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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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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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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垂下頭，看著那被自己握拳握到出血的雙手，他再度想起了昨天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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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回去了，中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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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那以外套覆蓋的少女屍體，對自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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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明明有好多好多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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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殺了坎貝爾上校嗎？

然而，威爾只問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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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眼前抱著少女屍體的芙蕾雅，收起了往常嘲諷般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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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啊。

是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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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這件事跟她無關一樣，芙蕾雅是如此平淡的反問威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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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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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我非告訴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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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因為殺了坎貝爾上校才被關起來的嗎？

威爾不敢相信的再次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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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雅一語不發的略過威爾，向森林的方向走去。沒有辯解、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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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麼--

威爾望著芙蕾雅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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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與摯友追隨多年的那位英雄，本以為是意外死亡的那位英雄。

居然是被自己的親生女兒開槍殺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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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雅討厭坎貝爾上校，威爾一開始就知道了。但另威爾生氣的是，為什麼芙蕾雅不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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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有原因的吧？你們父女間出了什麼事？他虐待你？還是他犯了不可饒恕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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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非得殺了坎貝爾上校，為什麼你能用毫無猶豫的...殺死自己的父親？在回憶裡你明明...很愛父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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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什麼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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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威爾向奎扎報告完後隔天，芙蕾雅彷彿消失在這世界，威爾再也沒看到她，也沒聽到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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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威爾發現，自己通往芙蕾雅所在樓層的權限，不知何時被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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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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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一切都如計畫進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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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露莎對著背對自己，坐在辦公椅上的老男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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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為人類議會的議員個人辦公室，老人一語不發，用食指輕輕的敲著椅子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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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佩拉公爵-- 在帝國時期就掌握軍事大權的

大人物，也是第一位公開表明支持坎貝爾上校推翻帝制的人。如今，身為四大議員的他，也是人類和平調查局的最高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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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能回收『樣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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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許久後，維佩拉公爵以毫無情緒起伏的語調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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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質問，還是單純的問題？

刻意不讓托露莎看見正面，講話時不帶任何情緒，讓人猜不透自己現在的狀態與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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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十分抱歉。如同報告書上描述，坎貝爾下士找到『樣本』時，已損毀嚴重，就算打了抑制劑，也無法修復已被反噬的內臟，因此只能直接破壞『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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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露莎保持微笑回答到。

面對這個人最簡單的原則就是，誠實以對，越簡單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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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屬性上來說，這男人跟自己也是同類，雖然到目前為止他的目的都與自己相同，但每次見到老頭總是讓托露莎渾身不對勁，每當被那雙黑眼珠凝視時，彷彿自己隨時會人頭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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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成功回收『樣本』，對精神干涉的研究也能更近一步，真是太遺憾了，公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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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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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佩拉公爵說道，一邊緩緩的將椅子轉到正面，右手撐著頭，盯著站在辦公桌另一端的托露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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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照『劇本』進行下去，烏爾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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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維佩拉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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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過了這麼多年，托露莎仍無法讀透維佩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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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為人類和平調查局的局長，為了活下去、為了特蘭堤亞、為了坎貝爾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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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這個老頭不會影響到「劇本」的進行，自己可以委屈一下，看他的臉色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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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完成「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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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在下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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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烏爾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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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托露莎要離開時，維佩拉罕見的叫住了自己。托露拉再度調整好姿態，站回維佩拉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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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劇本』開始執行到現在，我一直有個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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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指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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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選那個叫加蘭德的孩子？如果要確保坎貝爾下士不脫離『劇本』，應該有更適合的搭檔人選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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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選擇威爾斯特，加蘭德？

托露莎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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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什麼複雜的理由，托露莎根本不擔心芙蕾雅會試圖逃跑或脫離『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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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調查局裡有許多專精戰鬥的異能者，芙蕾雅也不過是知道「如何戰鬥」。其次，就算芙蕾雅用了異能修復身體，成功反殺幾個人，但她需要的陽性抑制劑製造過程極其複雜，只要中斷供應，芙蕾雅就會慢慢被反噬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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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維佩拉的問題，為什麼搭檔要選威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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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大不了的原因，我剛好找到而已。加蘭德中士也是應屆畢業最優秀的調查員，即便他無法控制坎貝爾下士，調查也有很多人能立刻支援。最重要的是...加蘭德那孩子，似乎非常崇拜坎貝爾『前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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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劇本』能如實進行，我不會干涉你的『興趣』的，烏爾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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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不過是「劇本」進行時的小樂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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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像威爾這樣崇拜坎貝爾上校的孩子非常多，威爾只不過是「湊巧」被選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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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他知道他們所愛的英雄做出什麼事，他的女兒又做出了什麼事而崩潰。托露莎難掩臉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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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壞掉了，再找一個新的人來扮演「搭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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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露莎走出維佩拉的辦公室，穿越人類議會的長廊，走下通往人類議會大廳的螺旋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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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實現前輩您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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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夜的大廳空無一人，托露莎伸手輕撫著佇立在大廳中央，為紀念坎貝爾上校打造的銅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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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將芙蕾雅作為您的代行者，讓人民分裂為兩大派。「不死之身」、繼承您英雄之名，但這也代表，對大眾承認坎貝爾的女兒是變異者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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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芙蕾雅的人們，與堅定反對變異者的極端份子。雖然違反了人類議會「保持社會和諧」的宗旨，但唯有這麼做，才能讓「劇本」順利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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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實現您的願望，我就能...更靠近您嗎，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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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露莎闔上雙眼，輕輕地靠在英雄銅像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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