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開始下起傾盆大雨,大雨如注倒在儲水池之中。雨水滴答滴答地落在被燒得焦黑的城牆,並傾注在染成一片紅色的土地。雨水洗滌著大地,將戰爭帶來的血腥味、硝煙味沖洗乾淨。
自從數天前補給小隊作戰失敗,雙方交戰至破曉後,那納軍一直沒有任何行動。
初號戰姬隊隊長波希拿與副隊長愛莎正在對著巴以巴城與周邊地帶的模型,雙雙回憶那納軍先前幾次的攻擊細節,希望能夠借此分析形勢,並對敵軍接下來的攻擊作出預測、部署並加以防範。
梅麗莎則忙著處理居民們送來慰勞戰姬們的禮物,她先將那些上好的紅茶茶葉用熱水沖洗一遍,醒茶後再以溫熱的水正式泡茶。其後她又將居民們剛弄好的甜糕點,用僥倖躲開戰火、仍然完好無缺的精美瓷盤擺盤,「即使在戰場上也要過著有質素的生活。」是梅麗莎一直以來的處世格言。
「梅麗莎,女王的通訊兵有沒有捎來什麼消息?」波希拿問。
「暫時沒有,等一下停雨後我再去看看。」通訊兵梅麗莎邊說邊為她的正副隊長端上一杯溫度剛好、色澤如紅寶石般的紅茶。
愛莎呷了一口紅茶,忍不住發出享受的嬌嗔聲,「小梅泡的茶果然是最好喝的。」
「這些都是居民送來的上等紅茶葉,我只是盡力避免把茶葉泡壞而已。」梅麗莎也將紅茶靠近鼻子用力聞了一下,芳香撲鼻的茶香,令人差一點便忘了自己正身處戰場。
「雖然現在的戰況未明,但是這一仗到目前為止,真的是我們打過最舒服的一仗呢。」愛莎有感而發地說,沒想到梅麗莎也用力點頭和應,「對啊!不僅有充足的糧食與乾淨水源,還有熱水沖涼、更加有順髮乳可以使用,現在還有上好的紅茶與可口的糕點,差不多可以稱得上是幸福生活呢。」
「你們兩個,小心點講話,這世上哪會存在幸福舒服的戰爭?還有很多人在這場仗受了傷仍然在接受治療,而且很多居民的住屋都被破壞,我們必須多體諒他人的處境。」波希拿厲聲道,嚇得二人立即噤聲,「我們現在享用的一切都是全靠此城的居民一直以來也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是她們充分儲備物資的成果,我們一定要抱持感恩的心去享用這一切。」
「知道,對不起隊長,是我太輕率了。」知道自己失言了的愛莎立即道歉。
「只有自己人的時候就算了,等一下駐軍加入後就要更加謹言慎行。」
會議開始的時候到了,初號戰姬隊的穆默娃、辛尼,與巴以巴城常駐軍的數名隊員此刻都聚集在會議室。
處於高原地帶的巴以巴城日夜溫差本來就較大,再加上現在正在雨滂沱大雨,氣溫就更低了,因此大家都裹上了由居民送來的外套。
她們分坐在長桌的兩邊,桌上放了巴以巴城的模型與茶點。然而巴以巴城駐軍的代表們的目光卻被初號戰姬隊的隊員吸引過去,初號戰姬隊每個隊員都長得跟常人不太一樣。
穆默娃的皮膚黝黑,五官也與一般奧以斯多國人不太一樣;梅麗莎行為舉止嫵媚、但是喉嚨上卻附帶著一顆明顯的喉結;辛尼不但理著光頭,臉上更有一條從頭頂延伸至鼻梁的大疤痕;副隊長愛莎全身全臉都佈滿燒傷痕跡;還有用眼罩包覆著右眼的隊長波希拿。
雖然大家已經並肩作戰了好一段時間,但還是頭一次如此近距離又清楚地看著傳奇的初號戰姬隊,因此駐軍們對於她們獨特的外表無不感到驚訝,同時明白這些疤痕都是她們身經百戰的證明,也是她們能成為傳奇的原因。
波希拿一直沒有坐下,圍著長桌踱步,「這次聚集各位於此是想集思廣益,研究一下敵軍最有可能會採用的進攻策略。剛才我與我隊的副隊長愛莎已分析過敵軍於前幾次的攻擊模式,他們的進攻方式都是大同小異,因此對此城久攻不下的他們來說,想必此刻也是正在面對非常龐大的壓力。由此可推論,要是他們再次進攻的話,一定會用新招,大家對此有什麼看法?」
對於巴以巴城駐軍來說,這絕對是一個嶄新體驗,她們向來的做法只是死守,從來沒有人要求她們預測敵軍的下一步行動。
波希拿見沒有人回應,明白大家可能較少像這樣聚在一起討論戰術,因此她決定換個方法再問一次:「如果現在換成是你要攻陷巴以巴城,你會採取什麼方法?」
「我一定會在河裡投毒,令城裡的人斷水,直到他們忍受不了而投降。」辛尼理直氣壯地說,看她的神情難免會讓人懷疑其實她早已想這樣試試看很久了。
「但是瓜密哈河是附近唯一的水源,要是對河投毒,我軍也會斷水,因此我不會採用這做法。」副隊長愛莎回應後,大家也點頭同意。
「我會挖地道潛進城內。」穆默娃指着模型,「不過城牆外是平原,缺乏隱密位置,很容易被敵軍發現。要是我的話我會選擇在森林裡的這個位置開始挖,一直挖到城牆內的這個位置。」
「有道理,」波希拿對穆默娃的想法加以肯定,「多派些士兵到與森林相連的圍牆附近駐守,以妨敵軍突襲。」
辛尼看到穆默娃得意的模樣,心中不是味兒。
「我也有個想法,」其中一名年輕駐軍,戰戰兢兢地舉起手,「要是我的話,我會派人繞到懸崖那邊爬上城牆。因為懸崖太陡峭,大概沒有人會想到有人從那邊攻城,而且懸崖那邊的城牆是最薄弱、守衛也是最不森嚴的,因此我會選擇從那裏進攻。」
「這的確是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戰術,看來我們也需要派人多留意懸崖那邊的情況。你叫什麼名字?」波希拿問該名年輕駐軍,年輕駐軍立即做出一連串反射動作— 立正、行軍禮,然後字正腔圓地回答:「巴以巴城駐軍第一小隊下士美妮向長官報道。」
「很好,還有沒有其他想法⋯⋯」「各位,有突發情況!」某位初號戰姬隊隊員沒有敲門便衝了進來,所有人馬上進入戒備狀態,愛莎立即協助波希拿穿上盔甲,波希拿問:「敵軍來襲了嗎?」豈料前來匯報的隊員卻支支吾吾地回答:「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你們還是過來看一下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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