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莉嘉整裝待發後,便坐上接她前往晚宴、由八人抬起的轎子,前往北翼。
北翼拱門前已有兩名禮賓官在等候,他們恭敬地攙扶奧莉嘉下轎,經前廳進入水晶大廳。
水晶大廳呈長方形,其最輝煌之處是掛在中央的那盞巨型水晶吊燈,以及四壁一盞挨一盞地點綴著的無數水晶掛燈。一進入水晶大廳,就好像掉進一片白茫茫的耀眼燈海裡,眼睛被晃得難以睜開。禮賓官先是講解了水晶廳的建築特色與歷史,然後挑選了幾項藝術品作重點介紹。
奧莉嘉在大廳中靜靜聆聽並耐心等候,禮賓官再向奧莉嘉遞上一張紙卡:「奧莉嘉女王陛下,這是今晚的菜單,請過目。」
奧莉嘉打開卡片,上面的菜式全都是她耳熟能詳的名稱,禮賓官繼續說:「國王陛下為了恭迎陛下,特意舉辦了奧以斯多之夜,不但命人重現多款奧以斯多菜,更加派人到奧以斯多語區帶來道地甜點,希望能讓女王陛下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不得不承認,奧莉嘉的確感到十分驚喜,她沒想過長期南征北討,以吞併所有國家為目標、亦視那納國國民的生命如草芥的暴君尼塔薩竟然有如此貼心的一面。
隨後禮賓官又簡單講解等一下會出現的賓客名單與其身分職位,以及奧莉嘉的座位安排,「陛下將會坐在國王陛下的右手邊,而陛下的右手邊會是古洛斯公爵,珍妮花王后則會坐在陛下的對面。」
禮賓官講解了整個晚宴流程與禮節後,又帶著奧莉嘉走回北翼正門,以最正式的路線重新走進西維達王宮參加晚宴。
奧莉嘉一走進正門,便引來一陣騷動,多位衣着得體,頭髮梳得高聳誇張的男男女女都聚集在二樓走廊,大家都想先睹為快,看看今晚的主角到底長什麼樣子。
在兩名禮賓官的引領下,奧莉嘉沿正門樓梯拾級而上,這時候本來聚集於走廊的人群都紛紛回到琥珀大廳。
禮賓官帶奧莉嘉走進琥珀大廳,此廳內部裝飾極盡奢華,整個大廳都是由琥珀和黃金裝飾而成,房間嵌板上佈滿熠熠生輝的琥珀,以及無數精美寶石,四周還點綴著工匠精心雕刻的裝飾,令人目眩神迷。
尼塔薩選擇在這個窮奢極移的地方招待奧莉嘉,無非是想展示國力。不過奧莉嘉還未來得及細想,首席禮賓官已開始唱名,以歌唱形式唱出奧莉嘉的姓名、敬稱與頭銜。
據說這是那納國對貴賓的最高禮遇。對上一次得到唱名接待的已經是尼塔薩政變成功後,設宴感謝支持他的政客與戰友,雖然當天被唱名的大部分人其後都被尼塔薩以企圖動亂之名處決或判刑,不過那是後話了。
奧莉嘉依照禮賓官先前說的,於琥珀大廳大門前靜待唱名結束,她就像一位美麗的舞者,昂首挺胸地站在觀眾面前,傲然接受屬於她的讚美與掌聲,那昂然的高貴模樣差點讓人不記得她是被軟禁於此。不過奧莉嘉的目光由此至終只落在一個人身上,毋須任何人介紹,她也知道誰人是尼塔薩。
尼塔薩雖然已年過半百,但是身經百戰的焠鍊令他成為使人無法忽視的存在。臉孔雖然佈滿歲月的痕跡,然而身材結實的他依然是個充滿魅力的男子,他就像是一個寫有危險警告的有毒禁果,越被禁止越讓人蠢蠢欲動。
—這是有可能發生的嗎,被一個你長年鄙視的人所吸引。
奧莉嘉不禁這樣問自己。
尼塔薩也終於有機會看清楚這名長年交手的敵人,身穿掛頸連身禮服的奧莉嘉獨自站在吊燈下方,在一片金黃的琥珀與黃金裡顯得份外清新脫俗。她的身型雖然不算高大,卻散發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從容不迫的態度令尼塔薩眼前一亮,雖然他曾不下一次在報章上看過關於奧莉嘉的繪畫插圖,不過他認為所有圖像都褻瀆了奧莉嘉的美豔,即使是四方大陸最出色的畫家也無法繪製出奧莉嘉那雍容華貴又堅毅不屈的神態與氣質。
—要是我倆結合,就會是強強聯手。
尼塔薩這樣告訴自己。
唱名一完結,穿了一襲銀色禮服的珍妮花立即上前擁抱奧莉嘉,並以最真誠的態度道歉:「對不起,最近我太忙了,都沒時間好好招待你,希望你在我們的王宮過得還算愜意。」
「多得國王陛下與女王殿下的安排,我在這裡度過了輕鬆愉快的時光。」
「奧莉嘉女王陛下,久仰大名。」尼塔薩向奧莉嘉伸出手,奧莉嘉也伸出手讓尼塔薩獻吻,二人肌膚碰觸的那一刻,一股電流通過尼塔薩全身,令他心頭顫動。
「謝謝陛下的禮物與邀請,我非常期待陛下悉心安排的奧以斯多之夜。」
「年輕時我曾經到過貴國旅遊,當地的風土人情與美酒佳餚令我印象深刻,多得陛下的到訪才能讓我有機會重溫年輕時的美夢。」
「那就讓今晚成為我們另一個美夢吧。」奧莉嘉露出迷人笑容,她與尼塔薩之間的火花讓旁人也感到炙熱。
對此始料不及、完全插不上嘴的珍妮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尼塔薩一副情深款款,不捨得放開奧莉嘉的玉手的模樣,他完全將珍妮花晾在一旁,珍妮花甚感不滿。
於是珍妮花硬插在二人中間,隔開二人的手,並熱情地摟著奧莉嘉,「不如我倆今晚一起坐吧,我們已經很久沒聊天了。」
「兩位女王明天再聊吧,今天我一定要親自招待來自美麗國土的美麗女王。」尼塔薩再次向奧莉嘉伸出手,讓奧莉嘉能挽著他入席。
「真是莫大光榮,感謝陛下。」奧莉嘉順勢挽著尼塔薩,二人親暱地並肩而行。
珍妮花火冒三丈之餘,同時感到驚恐不安,因為這場景似曾相識,只是當時令尼塔薩無視另一半、賣力討好的對象是珍妮花,而不久後,當時的王后就意外身亡了。
珍妮花感到不寒而慄。
席間,向來意氣風發的珍妮花難得沉默,連最愛的香檳也沒有碰上一口,旁人都以為她是在吃醋,只有珍妮花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先是秘密找女人生了一個王室繼承人,雖然他口口聲聲說這只是為了國家著想,自己對該女人毫無感情,但是真相有誰知道呢?也許尼塔薩一早對我厭倦了吧。
—不,不是的,尼塔薩被我迷住,而且對我神魂顛倒,他說過我是唯一一個能讓他這個強迫症患者放鬆心情的人,他也說過我比他的所有大臣都有種,常常給他意想不到的建議,因此他是絕對不會不要我的。
—奧莉嘉只是贏在新鮮感而已,不出數天,尼塔薩便會乖乖回到我身邊。
—真沒想過尼塔薩的品味會這麼差勁,奧莉嘉比我醜那麼多,早知道就不帶她回來了。
珍妮花想著想著,突然寒毛直豎,她看著對面與尼塔薩言談甚歡的奧莉嘉。
—難道奧莉嘉是有預謀地接近我,利用我來搶我的男人?
奧莉嘉似是感應到珍妮花的銳利眼神,她友善地向珍妮花舉杯,隔空向她致意,並向珍妮花展露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奧莉嘉的樣子在珍妮花眼中越發面目可憎,有如蛇蠍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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