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以前我們玩得可瘋了。你媽第一次喝醉時比你現在年紀更少。最記得有一次我和你爸要從派對中合力將你媽抬回家,還要丟石頭到你姨媽的寢室窗戶,要她開門讓我們進屋,可惜還是被你的祖父母發現了。學校原本想將我們三個停學處分,但考慮到你爸是王位繼承人,王室不想搞出醜聞才作罷。然後王室更去信當時跟我國仍然是盟友的雪律島,因為那場派對就是來我國交流的酋長之子舉辦的,先王向當時的酋長投訴他兒子招待未成年人喝酒,但是酋長卻說酒是我們三個帶去的—」一想到這荒唐的往事,波希拿便忍不住笑了起來,要等笑意過去後她才能繼續說下去,「明明只是幾個年輕人喝酒開派對,卻差點演變成外交危機,想想都覺得荒謬。」
原來波希拿想留在身後的只是那些沾滿血的回憶,而這種令人會心微笑的前塵往事,她還是很需要,而且很珍惜的。
莎娜尤如一個小孩子初次聽到美麗的童話故事般露出憧憬的神情,她找到了最寶貴的鑰匙,一條能分享爸爸媽媽回憶的鑰匙,「然後呢,你們有再跟酋長之子來往嗎?」
「當然有,我們在那之後還一起喝過幾次酒,不過你爸後來已經很少參與了,自那之後他就被嚴密看管,而且王室的人也不喜歡你媽,不想他倆有太多來往,因此你爸媽有好一段時間都被迫分開。」
從未聽過這段往事的莎娜感到極度震驚,在她心中爸爸媽媽就一直是爸爸媽媽,是從出生到死亡也一直在一起,永恆的一對,「那他們最後是怎麼會結婚的?」
波希拿乾脆調整好大象背上的坐墊,躺下來仰望著璀璨星空,繼續分享往事,「無論王室有多不希望你媽成為未來王后,你的外祖父母卻依然是德高望重的貴族,所以他們的確是與王室聯姻的理想人選。王室不喜歡你媽那野性不羈、難以捉摸的性格,卻很中意你舉止穩重、優雅大方的姨媽,所以按王室那古老刻板的想法,既然你爸喜歡姐姐,也應該會喜歡妹妹。」
莎娜不禁倒抽一口氣,她從來沒想過那位從未見過面的姨媽在這段往事中會佔那麼重的位置,更差點取代她媽成為爸爸的妻子。
「於是王室努力撮合你爸和你姨,而你的外祖父母為免你媽會礙事,還故意讓你媽到遠房親戚的別墅暫住。」
「媽也太可憐了吧。」
「那倒沒有,當時你媽根本還未認定你爸,她只是將你爸當成是一個很好玩的朋友而已。應該說當時你媽根本還未認定任何人,她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在被迫嫁人前,好好享受人生,去體驗最多的東西,遊歷最多的地方。反倒是你爸早就愛上你媽了,在王室安排的一次為了讓你爸跟你姨媽增進感情的旅行途中,你爸趁機偷走出去,並趕路去找你媽。本來你媽為了不讓你姨媽難堪而拒絕見你爸,沒想到你爸竟然在荒野等了一整個晚上,你媽就被感動了,於是二人不理王室反對,決定交往。你爸更隨即公佈訂婚一事,民眾知道這消息後反應熱烈,亦令王室聲望大增,他們不得已只好接受這場婚事。不過你媽跟你姨媽的關係卻沒辦法回到從前了,你姨媽更加主動提出要嫁到德列夫國,當德列夫國國王的側室。她更選擇在你爸媽大婚之日的前一天離開了奧以斯多國,從此再沒有回來,也沒有再見過你媽一面。」
「原來最可憐的是姨媽,難怪我媽很少提及她的妹妹。」
「可以這麼說,但是我們見到你姨媽之後最好不要提起這段往事,因為你姨媽比你媽更倔強更愛面子,她最討厭人家可憐她。」
「那你呢,為什麼你一直只會說其他人的事而不說點自己的事?身為貴族的你為什麼會選擇到最荒蕪的邊境當軍人呢?」莎娜好奇地問。
波希拿看著無盡無休的星空,帶著血的吵鬧往事又在發狂似的追著她。
往事並不像戰場上的敵人,無論她怎麼努力也沒法消滅它們,她能夠做的就只是將回憶塵封起來,不讓回憶影響她的生活,「再睡一會兒吧,明天我們還要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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