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探子回報,城外的那納軍開始撤退。
為了安全起見,波希拿還是下令繼續緊閉城門,讓探子確定這不是陷阱。可是那納軍退兵的消息不消一會已經傳遍巴以巴城,城內居民不約而同地端出自家釀的粟米酒、各式各樣的果酒,還有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來到位於城中央的廣場,大排筵席慶祝守城戰取得勝利。
樂師即席奏樂,沒有樂器的人就從廚房拿出麵粉轆敲打著空罐子空盒子,叮叮噹噹地投入狂歡的人流。不一會廣場中便擠滿了載歌載舞的女人及嬉鬧狂歡的孩子。
鎮長帶領居民們手牽手圍著象徵善良之火的火堆跳起傳統舞蹈,還未痊愈的傷者也包著繃帶、坐在木製輪椅上以自己的步調加入這首歌頌太陽神與其從神的舞曲。
除了城牆上的駐軍外,大部分戰姬與軍人都加入慶典,大夥兒聚在一起胡吃海喝,胡亂起舞。崇拜戰姬的孩子們拿來珍藏的糖果送給她們,以答謝她們遠道而來的守城之恩。
不過孩子們顯然不太敢接近膚色跟她們不一樣的穆默娃,只敢對她投以好奇的眼光與羞澀的笑容。其中一個比較大膽的女孩問穆默娃皮膚為什麼會這麼黑,是不是用顏料塗上去的,其他戰姬聽到問題後情不自控,失笑起來。
然而穆默娃卻滿有耐性地向孩子們解釋:「因為我父母不是奧以斯多人,我們是沙漠中的藍人。大戰初期我們逃難來到這裡,然後在這裡定居。」
「你不是奧以斯多人,為什麼你會幫助奧以斯多國打仗?」其中一名孩子不解地問。
「我雖然沒有奧以斯多的血統,但是這個國家給了我一個家,給了我希望,所以我也會以一輩子相報。」
逃到奧以斯多國後,穆默娃便因膚色不同而被其他小朋友欺負,不過母親一直教導她不要記恨,而是要記住這國家願意接納他們、救助他們的善心,因此穆默娃努力唸書,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她都略知一二。她本來打算將來當上老師,教育孩子們不要因為別人的外觀不一樣而害怕他人、欺凌他人。然而長大後她卻發現在這亂世中最能回報國家的方法是成為軍人,於是她才加入軍隊,卻萬萬沒想到在軍隊裡竟然會重演小時候的噩夢。穆默娃因為表現優異而慘遭其他士兵霸凌,不過她早已學懂保護自己,在她以一敵八打傷了欺凌她的士兵後,本來她是要被送上軍事法庭的,不過波希拿卻申請讓她加入初號戰姬隊。
穆默娃與其他行為不當的士兵在波希拿手下重新接受突襲、潛伏、搜集情報、外語、暗號、野外求生等嚴格訓練,完成所有課程後她便正式加入初號戰姬隊,隨隊在邊境執行職務。
據說隊中有不少人都是因為在正規軍中紀律不良而被波希拿收歸旗下,因為波希拿確信沒法適應大眾那一套的人骨子裡都有點瘋狂,而瘋狂的人只要受到適當指導,往往會成為出色的軍人,就像波希拿自己一樣。
「那麼你喉嚨的這顆東西到底是什麼?」小孩邊啜飲著果汁,邊指著梅麗莎的喉結問。
「這顆東西叫喉結,是只有男人才會有的東西。」辛尼壞心眼地代梅麗莎回答,嚇得所有小孩子瞠目結舌,結巴地問梅麗莎:「你是男人?」
戰姬們看到孩子們被嚇得嘴巴張大的樣子都笑彎了腰。笑聲中,梅麗莎厲眼瞪向辛尼,辛尼卻無視梅麗莎,繼續笑嘻嘻地解答孩子們的疑問:「曾經是,這位漂亮姐姐雖然一出生就是個男人,可是她卻很想當女人,因此她不惜自己用刀子切走她的雞雞,然後改了個女人名字,以為這樣就可以成為真正的女人。」
梅麗莎深感不忿,指著辛尼的臉反擊:「你們知道這個醜姐姐臉上的疤痕是怎麼來的嗎?你們是不是以為這道傷痕是她在戰場上得來的?錯了,這個姐姐是因為個性太惡劣,惡劣到連自己的母親都討厭她,才會在她臉上砍了一刀。」
「那一次我可沒有打輸,那臭老太婆臉上的那條疤痕比我這條更大更深呢。」辛尼不以為然地說,然後灌了一大口粟米酒。
「有多大條?」孩子們饒有趣味地追問。
辛尼用手指比劃出一條大得誇張的隱形刀疤,「這麼大,比你整個人都大。」
愛惹事生非、唯恐天下不亂的辛尼,面對小孩子時卻出奇地友善。雖然她的光頭與大刀疤看上去還滿嚇人的,不過相處了一段時間後,孩子們都願意親近辛尼,與她你追我逐,玩得不亦樂乎。
波希拿獨自站在城牆上看著這一片歡騰,她向來不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波希拿反覆閱讀奧莉嘉給她的信。信的內容簡直就像是交代身後事一樣。為了令奧莉嘉這一場豪賭能勝利,這幾天波希拿一直努力思考該怎麼做才能完成奧莉嘉交託給她的任務。
—奧莉嘉,你就這麼相信我這個老朋友能夠在深淵底下接住你嗎?
想到這裡,波希拿不禁笑了出來,一股熱氣伴隨著強烈的興奮感竄遍全身。她的心情就像回到學生時代,徹夜與奧莉嘉一起籌備一場盛大的惡作劇一樣激動難耐。
「愛莎。」波希拿止不住笑意,嘴角上揚地走進半醉的人群中找尋她的副隊長。愛莎以為波希拿想加入她們,於是馬上起身讓座,「隊長你坐。」
「不用了,你幫我準備一下,城門一開我就會往西方走一趟,直到我回來之前你就是臨時隊長,你要負責帶領隊員回到營地。」
「往西?你要去哪裡?」愛莎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嚇得醉意全消,其他戰姬也驚訝得停下手中動作,怔怔地看著她們的隊長。
「先去首都,再去德列夫國,我要找一個老朋友。」
ns216.73.216.75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