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這個阮文雄,又得再從更早之前的事說起。
那年阿雲的丈夫因車禍意外去世,她失去的不只是至親,還包含對人的信任;「剋夫、帶煞、白虎星」,丈夫的離世,並不是她親手造成的,但是總是有沒來由的惡意,無時無刻見縫插針的攻擊她,甚至連夫家的人也會趁機數落她。
受不了在家鄉受盡冷潮熱諷的阿雲,毅然決然的帶著三個年幼的孩子,投靠到遠嫁的妹妹阿雪的地方。那是個種滿桑葉與茶樹的高原,儘管落後偏遠,卻處處充滿希望。
妹夫的家族有面積廣大的果園,所以阿雲很快就投入到新的工作之中;阿雪的公婆知道阿雲的事,沒有多說什麼,也比照一般的果園工作者發薪水給她。但是一份薪水,怎麼夠養有三個小孩的家?所以只要果園沒有工作的話,她就會再去茶園打工,努力賺取更多的收入。
對於初來乍到的阿雲來說,除了妹妹和妹夫以外,完全沒有其他人認識她;就如同人們在遭逢重大變故時,都曾幻想過的一樣;如果可以搬到一個完全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一段新的生活,該有多好?
在這裡,工作是新的,朋友是新的,連生命也像是重生了一樣。
阮文雄就是她來到這裡後,交到的朋友。
他們是在茶園工作時認識的,阿雲做的是鋤草和施肥等需要耐心、卻不需要技術的工作;阿雄則是水電工,專門做澆水系統以及一些電器的保養和維修。
做水電的男人通常都有一種莫明的狂氣,就像是街角的算命先生一樣,在做檢查和修理的時候,即便他們的判斷是錯的,也還是會展現出一種鐵口直斷的氣魄,一面修、一面頭頭是道;一面發現自己初判的問題,然後再一面掩飾自己的失誤,同時想辦法把機器給修好。
阿雄也不例外,甚至可說是這種水電算命仙中的佼佼者。然而這也不是說他不好,只能說他在判斷事物的能力上特別的差勁,而在亡羊補牢的功夫上也特別有一套,整體來說,是個粗心,但能力還算不錯的年輕人。
當年,阿雲來這裡認識的第一批朋友,幾乎都是在茶園裡交到的,大多數是和她一樣做鋤草和施肥的女工,少數則是像阿雄這樣的技工,還有茶廠保全和司機等,都是淳樸、且辛勤工作的一群人;而阿雄,又是比其他人要更淳樸、且更辛勤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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