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電話帶來的震驚,仍在阿雲心裡迴盪。
幾年前,阿蘭還在讀中學時,有個據稱喜歡她的同班同學,名字就是叫阿雄。他想要引起阿蘭的注意,卻又選擇了最糟糕的方式,就是嘲笑她沒有爸爸。
單親在農村的比例不低,而父母又再婚的人數也不少,並不是什麼特別引人注目的家庭狀況,但是不管怎麼樣,嘲笑別人單親就是最惡劣的行徑。
能說阿雄年幼無知嗎?當然不可以,這是觀念的問題,或許比阿雄年紀還要小的孩子,都還知道要體諒,但是像是阿雄這樣把別人的痛苦當作有趣的人,完全不可饒恕。
在學校,被阿雄煽動的同學們,無知的站在他的身旁,一同對阿蘭進行羞辱和取笑。她那天早退離開學校,哭著回家告訴媽媽這件事,希望阿雲可以到學校為她主持正義,教訓一下那些惡劣的孩子。
阿雲蹲在屋外的地上,一面切著菜,一面聽著女兒的哭訴,她沒有辦法讓自己停下手上的工作,然後走過去給阿蘭一個溫暖的擁抱,她只是一語不發,緊緊握著菜刀,越切越大力,甚至把砧板上的菜給剁的一團亂。
「吃飯。」
那是那天午後阿雲對她說的唯一一句話。阿蘭不知道站在那裡哭了多久,始終都沒有等到她期待的擁抱。
隔天早上,阿蘭說不想去上學,阿雲也沒有逼她;又再過了一天,阿蘭還是不願意去學校,阿雲仍然沒說什麼。到了第三天早上,阿雲看阿蘭依舊沒有去上學的打算,就丟給了她一把鐮刀,說,來,不想上學就跟我一起去茶園鋤草。
直到隔週,班導看阿蘭都沒有來上學,才知道阿雄搞出了這齣低劣的惡作劇。於是,在班導的協調下,阿雄和他的父母一起找到阿雲母女倆工作的茶園,和她們誠摯的道歉,事件至此才告一個段落。
阿雄自己又是怎麼看待整件事的?除了茶園道歉那一次,他未再跟阿蘭表示過任何歉意,因為喜歡而去捉弄,也是在班導質問他以後,他才這樣跟班導說的。
其實阿雄有沒有真心和阿蘭道歉,對阿蘭來說也沒差了。她休學以後,就開始跟著阿雲一起到茶園工作,她討厭阿雄,也埋怨她的媽媽,儘管她知道媽媽撫養她們姊妹三人很辛苦,她也隱約察覺到媽媽的不作為勢必有她不能理解的苦衷,但是在情感上,她就是不想要原諒她。
然而,打電話給阿雲的那個「阿雄」的媽媽,並不是欺負阿蘭的「鄧光雄」的媽媽,而是另一位「阮文雄」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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