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四都市怪談》 - 第六章：死寂之路

選擇。

呢個詞，喺正常世界，代表住自由。但喺「間隙」，每一個選擇，都係一個偽裝成出路嘅陷阱。

左邊，係瑤瑤嘅求救聲。淒厲、絕望，充滿住真實嘅痛苦。每一個音節，都好似一把錐，鑽入阿奇嘅心臟。去救佢，係作為一個阿哥嘅本能。

右邊，係絕對嘅死寂。冇聲音，冇光，冇任何提示。只有深淵般嘅黑暗，好似可以吞噬一切。

阿奇企喺岔路口，全身冰冷。

佢嘅大腦，以前所未有嘅高速運轉，但唔係用情感，而係用一種新學識嘅、屬於「間隙」嘅冷酷邏輯。

分析開始：

「間隙」嘅本質係欺騙。 佢會利用你最深層嘅情感同遺憾，製造出最逼真嘅幻象，引誘你犯規。
規誡者嘅行為模式。 佢哋唔係單純嘅怪物，而係規則嘅執行者。佢哋嘅行為，有跡可循。喺「聽名莫回頭」呢個禁忌入面，規誡者嘅武器就係「聲音」。
瑤瑤嘅聲音。 點解喺呢個時候，會出現瑤瑤「真實」嘅求救聲？呢個聲音，同之前阿媽、初戀嘅聲音有咩分別？分別在於，呢個聲音聽起嚟太「合理」。阿奇嚟呢度，就係為咗搵瑤瑤。所以，「間隙」就提供一個「瑤瑤需要被拯救」嘅劇本俾佢。
死寂代表咩？ 喺一個以聲音為武器嘅「間隙」入面，一個完全冇聲音嘅選項，意味住咩？可能係真正嘅死亡，亦可能係……規誡者嘅力量無法觸及嘅地方。

阿奇閉上眼，強迫自己唔再去聽瑤瑤嘅哭喊。佢嘅認知強迫症，喺呢一刻變成咗佢最強大嘅武器。佢需要秩序，需要一個合乎「間隙」扭曲邏輯嘅秩序。

推論：

如果「間隙」想我死，佢會用最有效嘅方法。而家最有效嘅方法，就係利用我對瑤瑤嘅內疚感，引我行入左邊條路。所以，左邊條路，無論睇起嚟幾咁真實，都必然係陷阱。

相反，右邊條路，充滿住未知嘅恐怖，但正正因為佢「冇提供任何誘餌」，所以佢反而唔符合「間隙」嘅欺騙性原則。

結論：

喺一個滿佈謊言嘅世界，唯一可以信嘅，就係最唔合情理嘅嗰個選項。

阿奇睜開眼。佢對眼，冇咗掙扎同痛苦，淨係剩低一片冰冷嘅決絕。

佢冇再望左邊一眼，即使瑤瑤嘅聲音已經由求救變成咒罵，罵佢冇用、罵佢見死不救。

佢深呼吸，踏出一步，行入右邊嗰條死寂嘅通道。

當佢隻腳踏入去嘅瞬間，左邊通道所有嘅聲音，戛然而止。

世界，恢復咗絕對嘅安靜。

阿奇喺呢條漆黑嘅通道入面行。冇時間感，冇方向感。佢淨係知道要向前行。佢唔敢停，因為佢驚一停低，就會忍唔住諗，如果自己頭先嘅判斷係錯嘅，點算？如果瑤瑤真係喺左邊，而自己放棄咗佢呢？

呢個諗法，比任何規誡者都更加恐怖。

佢只能夠不斷向前行，用身體嘅疲憊，去壓抑腦入面嘅雜念。

唔知過咗幾耐。

前面，終於出現咗一點光。

唔係走廊嘅燈光，而係一種好柔和、好似月光嘅光。

阿奇加快腳步，向住光源行去。

佢行出咗通道。

眼前嘅景象，令佢完全呆住。

佢唔係返到華富邨嘅走廊。

呢度係一個房間。

一個好細、好亂嘅睡房。牆上貼滿咗偶像海報，書枱上堆滿咗漫畫同教科書。地上，散落住一堆用嚟玩「碟仙」、「筆仙」嘅工具。

呢個房，佢太熟悉。

係瑤瑤失蹤前嘅睡房。

而喺房間嘅正中間，放住一張木凳。凳上面，擺住一件嘢。

係一部舊式嘅Walkman。

部Walkman嘅播放鍵，被按下。一對耳機，由機身延伸出嚟，靜靜咁放喺凳上面。

好似……等緊下一個人嚟聽。

阿奇慢慢行埋去。佢見到Walkman入面，放住一餅卡式帶。

卡式帶上面嘅標籤，有兩行用原子筆寫嘅字。

上面嗰行，係瑤瑤嘅字跡：

「Project 'Echo' - Final Log」

下面嗰行，係一個佢完全唔識嘅、寫得好潦草嘅簽名：

「觀測者 #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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