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四都市怪談》 - 第九章：窺視之眼

西營盤社區綜合大樓的入口，光猛而平凡。幾個街坊喺大堂嘅長凳上閒聊，空氣中甚至聽得到樓上活動室傳嚟嘅微弱乒乓球聲。

一切都正常得令人不安。

阿奇壓低帽簷，盡量唔引起任何人注意。佢根據大堂嘅水牌指示，搵到通往高層嘅電梯。佢冇搭電梯，而係選擇行旁邊嘅後樓梯。

樓梯間比大堂陰暗得多，只有慘白嘅感應燈。佢每行上一層，外界嘅聲音就好似被隔絕咗一層。去到三樓，連乒乓球嘅聲音都徹底消失。

佢推開三樓嘅防火門。

眼前係一條普通嘅政府機構走廊，鋪住灰色嘅膠地板，牆上貼住社區活動嘅海報。但喺呢層現代化嘅皮膚之下，阿奇感覺到一種揮之不去嘅「舊」。

係建築物本身嘅重量感。係嗰種即使經過翻新，依然由花崗岩地基深處滲透出嚟嘅、過百年嘅冰冷。

佢根據腦海中嘅平面圖，轉入一條較為僻靜嘅走廊。

呢度，氣氛完全唔同。

牆身雖然都係白色，但唔再有任何海報。走廊盡頭嘅光線好暗，而且，牆上每隔幾米，就出現一度古老嘅木門。呢啲門明顯唔屬於現代嘅社區中心，門上嘅油漆已經剝落，露出深色嘅木紋。每一度門嘅中間，都有一個細小嘅、可以用鐵片左右滑動遮蓋嘅窺視孔。

呢啲，就係舊精神病院病房嘅門。

佢哋被保留落嚟，當成一種歷史裝飾，嵌入咗新嘅牆身入面。

阿奇嘅心跳開始加速。佢知道，自己已經踏入咗「任務區域」。

佢沿住走廊，一步一步向盡頭行。佢嘅目光，無法避免地被嗰啲窺視孔所吸引。大部分窺視孔嘅鐵片，都係關閉嘅。

佢諗起自己搜集返嚟嘅資料。其中一條最常見嘅禁忌，就係「唔好望入病房嘅窺視孔」。

但瑤瑤嘅錄音帶話俾佢知，「間隙」嘅法則，往往比表面流傳嘅禁忌更加扭曲同惡毒。

佢行過第三度門嘅時候，突然聽到一聲極其輕微嘅金屬滑動聲。

……咔噠。

聲音由佢左手邊傳嚟。

佢猛地停步，望向嗰度門。

門上窺視孔嘅鐵片，唔知幾時，被打開咗。一個黑漆漆嘅小孔，好似一隻冇眼白嘅眼睛，靜靜咁望住佢。

阿奇嘅背脊，瞬間冒出冷汗。

佢冇望入去。喺「間隙」入面學到嘅第一課，就係唔好做任何被引誘去做嘅事。

佢深呼吸，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繼續向前行。

佢行前咗兩步。

咔噠。

又一聲。

佢用眼角嘅餘光瞥見，頭先打開咗嘅窺視孔，關上咗。

與此同時，佢前面，第五度門嘅窺視孔，無聲無息咁滑開。

一個喺度同佢玩遊戲。

一個喺門後面嘅「某樣嘢」，正透過呢啲窺視孔，一格一格咁，跟蹤住佢嘅移動。

佢唔係要引誘阿奇望入去。

佢係要阿奇知道，自己正被「觀察」。

阿奇停低，企喺走廊中間。佢明白咗。呢個「間隙」嘅核心法則，可能同「視線」有關。

佢望向走廊盡頭。根據平面圖，嗰度就係當年最大嘅集體病房。

而家，嗰度門嘅窺視孔，都係打開嘅。

一個更大、更黑暗嘅孔洞，好似一個微型嘅黑洞，喺走廊嘅終點等住佢。

阿奇冇再理會兩邊同佢玩遊戲嘅窺視孔。佢集中精神，一步一步，向住最終嘅目標行去。

越行越近，佢開始聽到啲聲。

唔係尖叫，唔係哭喊。

係一種好有規律嘅、重複嘅刮擦聲。

沙……沙……沙……

好似有人，正用指甲，喺木製嘅地板上，不斷來回咁刮。聲音由盡頭嗰間病房傳出。

阿奇行到門口，停低。

門，冇鎖。門邊留住一條好細嘅罅隙。

刮擦聲，就由門後傳嚟。持續不斷，充滿住一種令人發瘋嘅執著。

佢知道，任務目標「錨點」，就喺入面。

佢將手放喺冰冷嘅門柄上，用力一推。

門，應聲而開。

刮擦聲，停咗。

房間正中間，背對住門口，有一個人影。

嗰個人影，聽到開門聲，身體僵住。然後，佢開始用一種極度緩慢、好似生銹機械嘅速度，轉過身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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