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山林間的蟲鳴此起彼落,竹屋的燈火靜靜燃著,映照出杜薇薇伏案寫字的側影。筆鋒細緻,字跡清秀,她正在整理近日的藥理心得,偶爾抬頭,聽著遠方溪流的聲音,心境平靜。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RbonjKxr1
她並不知道,這片寧靜的山林外,正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她。
五皇子換上素樸的青衣,再次披著與當日相似的披風,背著簡單的行囊,沿著熟悉的小徑緩緩而來。竹葉拂過衣角的聲音輕微而清晰,宛如他心底那一點尚未明確的情緒——矛盾、糾結,卻無法割斷。
他奉雲貴妃之命前來。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dleLmiNvI
那日回宮後,母妃雲貴妃在宮中召見他,語氣溫柔卻透著深意。
「阿辰!」她喚著他的乳名,玉指撫過茶盞邊緣,眼神帶著笑意,「你這次出宮,遇見了一名女子?」
五皇子微怔,隨即垂眸:「母妃消息真靈,確有此事。只是那女子只是山中醫者,無關要緊。」
雲貴妃輕笑一聲,指尖在檀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無關要緊?我聽說靖王前幾日親自帶兵回京,帶回的犯人竟與你那段時間出現的地點相符。你說,若那女子與靖王有關,豈不是一樁奇事?」
五皇子心口微微一震。雲貴妃說這話時的神情,溫柔中藏著一絲銳利。她眼底那一抹酸意未曾掩飾——那是對靖王的複雜情感。
「母妃的意思是……讓我去探探她的底?」他低聲問。
雲貴妃微微一笑:「不是探,而是確定。本宮只想知道,她究竟與靖王有何瓜葛。若她真是他暗中庇護的人……」她語氣一頓,眸光一冷,「那便不能留。」
五皇子明白母妃的意圖,也明白她眼底那一絲隱忍與嫉意。雲貴妃與靖王自幼相識,是名副其實的青梅竹馬。當年兩家本欲結親,卻因雲家父親為了家族權勢,將她獻給了登基在即的皇帝。從那一刻起,她便壓抑了心中的情感,將一生鎖在深宮。
而如今,她察覺靖王身邊似乎多了一位讓他牽掛的女子,便再難平靜。
五皇子在夜色中靠近竹屋時,恰巧看見杜薇薇抬頭,那一瞬間,他幾乎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她仍是一身素衣,發間插著簡單的竹釵,氣質清潤如初。
「是你?」杜薇薇微微驚訝,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你不是已經回了山外?」
「嗯……」他垂下目光,笑容略顯拘謹,「路過此地,想起姑娘相助之恩,特來道謝。」
杜薇薇放下筆,站起身,語氣溫和:「既然是緣分,就進來坐坐吧。外頭夜露重,小心著涼。」
竹屋內香草味瀰漫,火光搖曳。五皇子坐在桌前,看著她泡茶、添水,手勢嫻熟自然。她並不問他太多,只淡淡笑著說:「上次藥效可還靈驗?」
他愣了愣,隨即點頭:「若非姑娘相救,怕早就命喪林間。」
「說得太誇張了。」她笑了笑,「只是些舊方子而已。」
他靜靜看著她,心中那份原本為了試探而生的意圖,正被她的一舉一動悄然化解。她與宮中那些爭權計算的女子不同,話語清簡,舉止自然,卻不失聰慧。
「姑娘,」他忽然問道,「若有人告訴妳,有人為妳冒險、甚至違命,妳會怎麼想?」
杜薇薇微微一怔,放下茶盞,輕聲道:「若是我在意的人,或許會感動;若不是,那只是徒增負擔。救人、幫人,應該出於真心,而不是計算。」
這番話像一柄利劍,刺入五皇子的心。他原本只是想演一場戲,假意靠近,觀察她與靖王是否有所牽連,但此刻,他卻發現自己無法將她當作計謀的對象。
他看著她眼底的清明與淡然,心頭有種前所未有的悸動——那是真正的心動。
夜更深,外頭的風帶著竹葉聲。五皇子起身告辭,杜薇薇送他至門口。
「前路仍舊不好走,夜裡山霧重,」她叮囑道,「明日若要離開,等天亮再走吧。」
他點頭,卻不走遠,只在竹屋外靜靜伫立。燈火從窗內映出她的身影,柔和而溫暖。
他終於明白,母妃口中的「利用」對他而言已成了奢談。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R4F9iYlPR
他不是在探查一名女子,而是在重新認識自己——那個被宮牆與血脈束縛的自己。
翌日清晨,霧氣再起。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o1wYGfG8t
杜薇薇推門而出時,遠處的竹林間已不見那青衣少年的身影,只剩一株被露水打濕的白色野花,靜靜放在門前。
她怔了片刻,伸手拾起,指尖微涼,心頭卻微微發熱。
而此時,遠在京城的雲貴妃收到密報——五皇子已完成任務。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BbCJ0RvBa
她看著那封回信,唇角微抿,眸色幽深。
「真情?還是假意?」10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s8bV2jGjP
她輕聲自語,目光落在手中那枚金鳳髮釵上。
或許,她已預感——這場棋局,將不止於她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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