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前幾天,翊綾幾乎都窩在圖書館。那天中午,陽光像刀一樣斜斜劃進窗戶,把桌上的筆記本照得刺眼。空調不算強,館內瀰漫著書本的氣味,偶爾傳來翻頁的摩擦聲與筆尖書寫的沙沙聲。
她伸了個懶腰,然後伸手拿起手機——只見螢幕亮起,上面顯示「4:44」。
她愣了兩秒,耳邊的環境聲似乎突然消失,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在腦中擴散。太陽依舊高掛,但她卻感到一絲詭異的涼意從背脊爬上來。她再度看了一眼手機,上面的時間變回「13:17」。
她甩甩頭,把這當成眼花,繼續低頭念書。只是指尖握筆時,還殘留著莫名的冰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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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結束後,生活節奏總算放鬆了一些。週末她和呂又婕、段芝筠、孫淯欣相約去峨眉商圈。人行道上的鹽酥雞香味混著人群的喧鬧,讓她暫時忘記了那次「看錯時間」的怪事。
直到她們來到一條大馬路口。行人號誌從23、22、21倒數,當「20」出現時,數字猛地變成「44」,並開始不規則的閃爍。
四周的車聲像被一層厚玻璃隔開,小綠人的步伐時快時慢,彷彿失去節奏。翊綾僵在斑馬線中央,手心微微滲出汗,呼吸急促得像被什麼堵住喉嚨。
「唐翊綾!妳在幹嘛?」段芝筠喊了她的名字,她才猛然回神,小跑步衝向對面。就在她踏上人行道的一瞬間,號誌恢復正常,立刻跳成紅燈。
她回頭望去,喇叭聲與引擎聲重新湧回耳邊,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是她不自覺地握緊了背包的背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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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晚上在日文課堂上,窗外下著小雨,雨點敲打玻璃,像無數顆細針輕輕戳刺。教室空調溫度剛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水味。
高橋老師的聲音從講台傳來:「次の例文、あやさん、読んでください。」(Aya同學,請念下一個例句。)
翊綾回答:「はい……」(好的……),然後低頭翻著課本--頁碼全部變成「44」。
不論她往前翻、往後翻,每一頁的角落都印著同樣的數字,像是無形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視線開始模糊,耳鳴在腦中迴盪,周圍的聲音忽遠忽近。
老師見她毫無反應,忍不住問道:「……あやさん、大丈夫?」(Aya同學,妳還好嗎?)
她猛然回神,勉強笑著說:「あっ、すみません!聞いてます、はい!」(啊,對不起!我有在聽,好的!)
可是她腦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要念哪一句。
這時坐在旁邊的るか(Ruka)同學默默幫她把課本翻到正確頁面,這才讓她順利開口。但是直到下課,翊綾都不敢再翻動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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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開始沒多久,她背著黑色背包到車站,準備去港都找淯欣。候車大廳裡人聲嘈雜,廣播聲與行李箱滾輪的摩擦聲交織在一起。
她抬頭看了車次資訊看板,卻看見整個螢幕上,每一班列車的車次號碼都是「444」。
那一刻,她感覺空氣像被抽乾,周圍的喧鬧聲被壓成遠方的低鳴,只有心跳聲在耳膜裡沉重地敲打。
她眨眨眼,數字即恢復正常,看板上重新顯示著正常的車次與時間,彷彿剛才所見的不過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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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圖書館到馬路口、從課本到車站,這些重複的「44」像一條看不見的線,把她的日常悄無聲息地串了起來。它們總在最不經意的時候出現,又在幾秒後消失,只留下短暫的失神和莫名的心悸。
翊綾不停安慰自己:這些只是巧合,一定是準備考試和報告太累、太緊繃,所以讓腦袋短路了。
約一個半小時過後,列車抵達港都站。她隨著人群走出車站,剛踏上熙來攘往的廣場,就被不遠處的大型電視牆吸引--上面正在播放LUMINA5的最新MV。
畫面裡,五名成員在銀色舞台上唱歌、跳舞,色彩鮮豔得像能溢出螢幕。她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想仔細看看。
然而接下來的畫面,卻讓她的心臟漏跳了一拍:成員的臉,忽然全部像碎裂的玻璃般破成無數塊,五官在裂縫間錯位扭曲,表情依舊保持著笑容,但笑容看起來比哭還可怕。
她瞪大眼睛,等著畫面恢復,可是十秒、二十秒過去了,裂痕依舊存在,沒有消失。周圍的行人依然在走動,有人甚至抬頭看了螢幕,卻像什麼異常也沒看見。
翊綾感到背後的冷汗不停滑下,像是有人從很遠的地方正盯著她看。她猛地別過頭,加快腳步離開。然而,她走得越快,那種視線就黏得越牢,怎麼甩都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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