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Rika出事後,唐翊綾像是變了一個人。她的臉上再也看不見開懷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陰沉、凝重的神情。走廊裡,她總是低著頭走過,步伐沉重,彷彿拖著一整片烏雲前行。連同寢室友也感覺到,那片看不見的陰影已經籠罩了她的世界。
她變得脾氣暴躁,哪怕是有人不小心碰倒她的水杯,也能讓她的怒氣當場爆發。朋友們試著安慰她,卻常常在說出口前又吞了回去--沒有人知道該怎麼穿越她那層厚重的心牆。
期末考結束後,宿舍因下學期要重新分配房間,所有人都必須搬離。幸運的是,唐翊綾和朋友們都抽中了新床位,還在同一棟宿舍。這意味著她們可以申請四人同寢,繼續生活在一起。
收拾完行李後,翊綾轉頭看向斜對角床位的孫淯欣,壓低聲音問道:「淯欣,妳收完了嗎?」
「嗯,差不多了。」淯欣抹了抹手上的灰塵:「不過我晚上九點半才要搭車回港都,離峰的早鳥票比較便宜。」
翊綾咬了咬下唇,猶豫地問:「那個……我能跟妳聊聊嗎?」
淯欣愣了一下,隨即微笑:「好啊,反正還有時間。」
兩人並肩走到宿舍外的校園小徑。初夏的傍晚,吹來的風依然微熱,路燈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旁邊的大樹在晚霞中沉默地矗立。她們在一張有些斑駁的長椅上坐下,空氣中瀰漫著悶熱與一絲不安。
「其實……我有好多事想說。」翊綾開口時,聲音微微顫抖。
「怎麼了?」淯欣側過頭,眼神裡帶著關切。
翊綾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滑落。「妳知道嗎……這段日子,我真的很不好過!」
「是因為Rika的事嗎?」淯欣的聲音很輕,深怕驚動她的情緒。
「沒錯……」翊綾哽咽著:「沒有人懂我的心情!Rika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支柱,我從國中開始就喜歡她,甚至為了她努力念書、考上這裡……我原本還計畫去看她們巡演的首都旗艦場……可是一切,因為那場意外,全毀了!」
她的雙手緊緊握住長椅邊緣,指節泛白。「社群上那些酸民,說什麼『自己不小心能怪誰』、『錢撈夠了就該收手』,我恨死他們了!怎麼能說出這麼沒人性的話……」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的聲音也顫抖得更厲害:「我試著跟爸媽說,他們卻回我『別太迷偶像』、『她又不是妳的家人』……連一句安慰都沒有!」
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翊綾低下頭,握緊拳頭,咬著牙激動地說:「我真的快崩潰了……可是我不敢去看精神科,也不敢去心理諮商……我怕別人會覺得我很可笑……」
淯欣心中一緊,卻不知該說什麼,只能輕輕拍著她的肩膀,讓她的哭聲在夜色裡慢慢平息。
兩人沉默了許久。忽然,淯欣像是想起什麼:「對了,我聽說松川縣有一座很靈的廟,叫『紅願寺』,去那裡參拜的人,願望幾乎都會實現!妳要不要試試?說不定……Rika就能奇蹟康復。」
翊綾的眼神閃動了一下,彷彿那片烏雲裡透出一絲微光。「真的嗎?那……紅願寺在哪?要怎麼拜?」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可以陪妳去。」淯欣笑著握住她的手,給了她一點踏實的力量。
「真的嗎?妳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翊綾的表情,終於多了點精神:「那我們什麼時候去?」
淯欣想了想:「七月的第二或第三個禮拜六吧,到時候我再跟妳確定。」
「好,一定要陪我去喔!」翊綾的聲音裡,帶著久違的堅定。
她從未聽過什麼「紅願寺」,更不知道該如何參拜。然而,她清楚地知道:這也許是Rika能完全康復的唯一希望。機率再小,也要好好把握。
ns216.73.217.3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