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小低B》 - 第十四章：點石成金的代價

曹四海的眼神，像兩把冰冷的解剖刀，首先劃過李根那張充滿獻媚與狂熱的臉，然後是王娣的侷促不安，最後，落在了陳智軒的身上。

他沒有理會李根伸出來準備握手的手，徑直走到客廳中央，一屁股陷進了那張最貴的單人沙發裡，身後的兩個年輕人像門神一樣立在他背後。整個客廳的氣壓，瞬間降低了幾度。

「李根，我時間寶貴。」曹四海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雪茄，他身後的年輕人立刻上前為他點燃，「我唔係嚟聽你講故事嘅。你話你知滙豐會升，你升咗。好，我當你走運。但係如果想同我曹四海傾生意，一次嘅運氣，同廢紙冇分別。」

李根的臉色有些發白，可是他很快就鎮定下來。他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準備已久的演說：「曹老闆，呢個唔係運氣，係『紫龍點睛』。」

他手舞足蹈地，將那套「提子塞鼻是上膛」、「窒息是獻祭」、「噴出是開示」的理論，用一種極具畫面感的方式講述了一遍。

曹四海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一口一口地抽著雪茄。等到李根講完，他才把雪茄取下來，彈了彈煙灰，冷笑一聲。

「紫龍點睛？李根，你係咪覺得我個腦裝嘅都係草？你不如話你個仔係天神下凡，識得點石成金？」

李根的額頭冒出了冷汗。他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理論，在曹四海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李小玲走了上來。她將那張畫滿了圖表的白紙，鋪在曹四海面前的茶几上。

「曹先生，或者你可以從科學嘅角度理解呢件事。」她的語氣冷靜而專業，「我父親嘅描述充滿咗迷信色彩，但現象本身係真實嘅。我將其命名為『生理極限觸發型潛意識運算』。簡單嚟講，我弟弟嘅大腦，喺特定嘅生理刺激下，可以變成一部超級電腦，處理我哋無法想像嘅數據量。琴日嘅結果，就係一次成功嘅運算輸出。」

曹四海的眉毛，第一次挑了一下。

「超級電腦？」他看著李小玲，又轉頭看了看沙發上那個眼神渙散、還在無意識地玩弄自己黃色小雞毛衣衣角的小孩，「你嘅意思係，佢唔係神，係一部…儀器？」

這個說法，顯然比「紫龍點睛」更能進入曹四海的思維體系。儀器，就意味著可以被利用，可以產生價值。

可是，他依然沒有完全相信。

「好，就算你講嘅係真。」曹四海掐滅了雪茄，身體前傾，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整個李家，「我唔理佢係神仙定係電腦。琴日嘅事已經過去。我要嘅，係聽日嘅事。」

他用手指，篤篤篤地敲著桌面。

「你叫佢，即刻，喺我面前，再『運算』一次。話我知，聽日邊隻股票會升。」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李根和王娣的頭上。

神諭，哪是說來就來的？

「曹老闆，呢個…呢個要講緣份，要睇天時地利…」李根結結巴巴地解釋。

「我唔信緣份，我只信我對眼。」曹四海的聲音變冷了，「如果唔得，就證明你哋成家人夾埋喺度耍我。李根，你知耍我嘅後果。」

他身後那兩個年輕人，同時向前走了一步，骨節捏得咯咯作響。

王娣嚇得臉都白了，她連忙跑到廚房，端出那盤最貴的進口水果，裡面有提子、有車厘子、有士多啤梨。

「曹老闆，你先食水果…阿B，阿B你肚唔肚餓啊？食唔食提子啊？」她用顫抖的手，拿起一顆最大的提子，遞到陳智軒的嘴邊，眼神裡充滿了哀求。

陳智軒看著那顆提子，看著曹四海那雙冰冷的眼睛，一股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他知道，這顆提子如果再進一次他的鼻孔，他可能真的會死在這裡。

他猛地搖頭，雙手亂揮，想要推開母親的手。

「唔好…唔好…」他喉嚨裡發出嘶啞的抗拒聲。

在混亂中，他的手打翻了王娣手上的水果盤。

「嘩啦！」

紅的、紫的、綠的水果，滾落一地。

全屋人都驚呆了。曹四海的眉頭皺得更緊，他覺得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可是，李根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陳智軒。因為在揮手之後，陳智軒因為害怕和脫力，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一隻手無力地垂下，手指，恰好指向了客廳角落的電視機。

電視機是開著的，但聲音很小。上面正在播放一個午間的綜藝節目，幾個明星正在玩著無聊的遊戲。

李根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神諭！

他猛地衝到曹四海面前，臉上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狂喜，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指著那個電視節目，大聲宣佈：

「唔係提子！今次嘅天機，唔係用提子！」

「曹老闆！你睇！」

「神諭，喺電視機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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