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出神之際,有人用手肘輕撞一下他。扭頭一看,是萊恩用口型問他還好嗎?他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他理解搭檔的擔心,自己在進入陵墓後,狀態就一直不太好,頻頻走神,感性的有點不像自己了。在這種地方,太過共情亡者不是好事,容易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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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毫沒注意到異狀,喵喵和漾漾的對話還在繼續,不知喵喵說了甚麼話,褚冥漾正用空著的手撐臉,雙眉訝異的微微上挑。「咦?那的確…‥現在變得比較人性化,以前的樣子聽起來讓人覺得很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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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開始我認識的學長就很暴力,生動許多。那時第一次看到他露出真心微笑,還愣一下,好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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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漾漾,別放閃啦!」喵喵隨意揮揮手,捧著臉嘿嘿笑起來。「果然幸福的戀愛可以激發人的另一面,而且通常反差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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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冥漾咬了一口食物咀嚼,略顯生硬的嘗試轉移話題,「嗯,不過你們有沒有發現西瑞最近怪怪的?勾肩搭背的頻率降低了,就算有,也總是很快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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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冬歲看著毫無所察的友人,「漾漾你不知道嗎,你身上都是學長的種族氣味,頗強勢的哦。」這是獸王族的習性,有保護、親暱的意思,也是對其他人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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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少年大概是察覺了學長近似標記的意圖才有意收斂。「要是你身上沾染了其他人的氣味,學長大概會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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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到西瑞,樓上又不安寧,傳來一連串輕重不一、混亂的聲響。千冬歲瞇眼,抬手加強結界提防空間真的塌陷,他們被石塊掩埋。兜了一個圈,又回到同樣話題上,褚冥漾胡亂的應了一聲,又提起其他事情想轉移他們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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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那個,我想問他們——陵墓的兩位主人,是怎麼『那個』的?剛才故事裡只稍微提到模糊的原因。」褚冥漾悄聲說,手在脖子上小幅度劃了一下,立刻又接著道:「欸這個是可以問的嗎?還是另一本書有提到,我回去再找來看?」並快速掃視四周,慌張的看看幾人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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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冬歲沒繼續為難他,順著新話題繼續聊,搖頭示意可以放心。「沒關係,可以問。」兩位主人早已前往安息之地,根本不會被冒犯。「一個你已經猜到了,是自然老化而過世,另一個就像你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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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字還在口中未說出,便陡然拔高轉為驚呼,強烈失重感伴隨某處坍塌的聲音猝然襲來。低頭一看,腳下地板不知何時竟消失了,入眼的只有地板下差一點滿溢出來的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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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毫無距離的情況下,他根本沒時間做出其他動作,只來得及憋住呼吸。軀幹尚未入水,毒性就已迅速從腳尖蔓延到頭頂,刺骨冰冷瞬間麻痺四肢。他無法感覺到自己的手腳,彷彿這副肢體不屬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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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把不良少年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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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瞬間千冬歲真心想抓住對方的領子,質問對方到底是亂碰了哪裡才能觸發未被記載的陷阱!雖說這是一項新情報,但他一點都不想親自體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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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水徹底淹沒前他最後所見的,是褚冥漾因下墜而驚嚇的表情。緊接著無邊無際的黑暗便吞沒了他。他的身體在下沉,耳裡聽不到一絲聲音,無法看見同伴在何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維持這個近乎愚蠢的坐姿持續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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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氧很快讓他胸口悶痛起來。極致的寂靜和死亡威脅下,他思緒開始混亂,腦中晃過許多雜亂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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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這就是獵物被捕捉時的感受嗎?冷,連骨頭都痛起來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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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想到,如果冰炎學長到時候看見漾漾的慘狀,大概會生氣……啊,對了,他戴著公會給的手環,此時應該已經偵測到接觸毒性,發送求救訊號。毒性不是大問題,公會有應對方法,即便還是會難受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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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氧氣徹底耗盡,口鼻嗆入水,他的意識也漸漸散開。他再也無法思考任何事情。墨黑的環境裡,連他腦內想法都徹底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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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聽說,人失去意識前最後感知到的是聲音,也的確如此。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遙遠地方又有「東西」入水的撲通聲。


